第1章
學校裡他對我冷漠又嫌棄,總是說我笨。離婚!
我找到全系成績最差的男生。
「要不要吃軟飯?」
我們開心廝混好久,下學期出成績,他竟然績點第一。
假學渣挑著我的下巴,邪魅一笑。
「飯飯,香香。」
1.
我在系主任電腦上偷瞄到「時凜」的名字。
他各科都是 0 分,妥妥的倒數第一。
心裡的聲音催促我:
「別猶豫,就他了。」
「笨蛋隻有和笨蛋在一起才會快樂。」
打聽了一圈,大家都說,時凜是那家最有名夜店的頭牌。
好吧,怎麼還是專業的。
既然已經和顧予白離婚了,
今天我就要縱情歡樂。
我在夜店門口探頭探腦。
長長的隊伍尾巴讓我心裡沒底。
我鼓起勇氣對黑墨鏡保安小聲說:
「我要進去。」
他指著排隊的俊男靚女們。
「沒位置了要等,除非你開臺。」
「什麼臺,開,我開。」
「8800 一個臺,小妹妹,你確定?」
我掏出黑卡晃了晃。
身後隊伍的人群一陣騷動,想要跟我的臺一起進來。
「不,我隻要一個人。」
「他叫時凜。」
夜場真是個鍛ţū́ⁿ煉人的好地方。
我一改軟弱的性子,挨個拒絕所有來蹭臺的。
「除了時凜,我誰都不要。」
「我的酒隻有他能喝。
」
其他男模灰頭土臉離去,服務生也一臉疑惑端著盤子走了。
我正襟危坐,跟著音樂動次打次點頭。
一個戴著兜帽、一頭亂發的男人突然坐在我旁邊,二話不說開了我一瓶酒。
「小妹妹,聽說你找我?」
經理諂媚地為我們倒酒。
「凜神給你請來了,美女你可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呀。」
我打量著時凜,一臉驚訝。
別的男模都是精致的休闲西裝,時凜的衛衣舊舊的,上面還像潑了油漆。
雖然長得有幾分姿色,可是這種工作態度,怎麼成為最受歡迎的頭牌的?我很納悶。
「說吧,找我幹什麼。」
時凜把臉湊過來,盯著我。
他的眼睛細長,像妖媚的狐狸書生。
一走一過的人都驚呼著。
「凜神……」
「他怎麼會屈尊來喝酒……」
時凜這樣的笨蛋,看來比我這個笨蛋受歡迎得多。
作為全系倒數第一,如果在一起,他應該不會罵我是蠢貨。
這是我最放心的。
這也是他和顧予白最不同的。
我心一橫,學著偶像劇捏起時凜的下巴。
「軟飯,要不要吃?」
他不動聲色,我能看出他眼底的閃爍。
「小妹妹,分手了難過?」
「不是分手……」
我揪住時凜的衣領,吻下去。
「我離婚了。」
2.
按照劇情構想,我應該和時凜熱烈擁吻,
在夜場一擲千金。
他拜倒在我的鈔能力下,意亂情迷中我把他帶走,去五星酒店「吃早餐」。
可是現在我趴在時凜胸口痛哭流涕,控訴顧予白。
時凜搖了八個男模,陪我喝酒撒氣。
讓我把他們當成顧予白,挨個痛罵。
「誰脅迫你了?我爸讓咱倆領證,你可以不同意啊!」
「說我笨,說我蠢,你說了多少次你記得嗎?」
「整整一萬次!你每罵我一次,我都在心裡數數。」
「顧予白,當你第一萬次說我笨的時候,我決定不要你了。」
「離婚之後,我就找最笨的人談戀愛,你也管不著!」
時凜一邊給我助威,一邊感覺哪裡不對勁,所有人都看他。
他的臉又紅又綠的。
我不好意思地自罰一杯。
一團黑影站到我面前,酒杯被奪走,啪地摔碎在地上。
「姜稚寧,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顧予白來了。
他的手機閃動著定位圖標。
我之前自作多情給他開過定位,讓他可以隨時知道我在哪裡。
但這是他第一次找我。
「喲,前夫哥。」
八個男模識趣地散去,時凜卻一動不動。
「沒見過這麼蠢的,跑到這裡來讓人騙錢騙色。」
「顧予白,我已經和你離婚了,你管不著。」
「而且,是我主動親他的……」
顧予白把一團打印紙扔在我面前。
「用 A4 紙寫上幾個字就叫離婚?你懂不懂法?」
時凜把紙展開,
我歪歪扭扭的「離婚申請書」幾個字暴露在空氣中。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我當時被氣得想填表下載,但是感覺好難,隻能用打印紙應急。
時凜悠哉地把紙疊好,牽起我的手。
「顧予白,她說了不要你了。」
「這麼晚了,你還要她把民政局搬來?」
「吃軟飯的任務以後歸我,你要是饞了我分你一口。」
顧予白想要上前扯開我和時凜。
我終於爆發了。
我太知道怎麼能讓顧予白離開了。
「不離婚,回學校,你願意公開咱倆的關系嗎?」
「告訴大家,你顧予白的舔狗,被你天天罵蠢的小跟班姜稚寧,是你的妻子嗎?」
「顧予白,我笨,離婚協議你來擬吧。」
3.
我和時凜開房了。
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開房。
顧予白討厭我。
我從小和他住在一棟房子裡,他都沒有來過我的房間。
即使領了證,也從未碰過我,更別提出來開房了。
我哇哇吐得好難受,時凜照顧了我一夜。
「都說了,酒我們來喝,你逞什麼強。」
「我雖然有錢,但好像花幾萬塊買酒給別人喝,自己不喝,屬實冤種了。」
時凜刮了刮我的臉頰。
「對哦,我怎麼想不到這一點。」
「姜稚寧,你這不是挺聰明的。」
從未有人誇我聰明,除了叫我大聰明之外。
天都快亮了,時凜把我打橫抱起來,我小臉一紅。
難道,我們就要……
「你幹嘛。
」
「吃早餐呀。」
啊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和男模「吃早餐」……我心裡打鼓。
時凜把我抱到陽臺上,按在舒適的搖椅上。
他把羽絨被也抱了過來。
這麼刺激的嗎,在陽臺上……
「我沒吃過早餐……你……確定在這裡……」
服務生敲門。
時凜把早餐盤子端進來。
「沒吃過早餐?那會得腎結石的。」
玻璃窗外,遠處晨光熹微,映著江景。
「這是酒店最美的景色,花了錢不看,就吃虧了。」
「它家的早餐也很有名。」
「你胃不舒服,
可以喝點粥。」
時凜把我嚴嚴實實地用羽絨被圍起來。
可是我沒手怎麼吃呢。
「啊,張嘴。」
4.
我睡醒之後,時凜已經走了。
我忐忑地等著老爸來電話。
大額賬單倒不是問題,主要消費單位又是夜店又是酒店的,他肯定氣炸。
是時候我就告訴他我要和顧予白離婚。
老爸的電話如期而至。
「乖女兒,周末可以和予白出去玩玩呀……」
「他面子薄,老爸不好意思直接轉錢,你拿著卡也一點不開銷,過分了。」
我滿臉問號,翻了翻記錄。
夜店、酒店,都沒有消費。
電話打過去,說是有人付過了。
我想起了我拼命喝酒,
時凜刮我臉頰說我聰明。
原來他替我結賬了。
哎呀,他怎麼比我還笨蛋啊。
當男模不容易,得苦心經營多久才能賺到那些錢。
我照了照鏡子,慘白的小臉,看不出什麼美色。
難道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我再一次被自己的機智折服了。
可時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能辜負他。
服務生送來醒酒湯,說是時凜囑託我的。
我愣在原地。
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
就在昨天,寫出離婚申請書之前。
我也是提著醒酒湯的保溫桶,去找顧予白的。
他在社團聚餐時真心話大冒險,對方讓顧予白親我,或者幹一杯白酒。
我滿懷期待地閉上眼,卻迎來哄笑聲。
顧予白選擇了喝酒。
「姜稚寧,你怎麼那麼蠢。」
「如果是別的男的想要佔你便宜,你也這樣不懂拒絕嗎?」
眾人打圓場。
「別訓她了,誰不知道姜稚寧唯愛顧予白……」
學霸女神程緋也抽中真心話大冒Ṫũ₎險,她選擇吻顧予白三十秒。
「給個面子唄,我不想喝酒。」
「我來替她喝!」
我要搶過酒杯,我不能看著她親顧予白啊!
ṭṻ⁸被之前的白酒喝懵的顧予白踉踉跄跄。
他打掉我手中的酒杯,摟過程緋,唇齒交纏。
「二九,二八,二七……」
眾人齊聲倒數。
程緋越吻越起勁,
捧起顧予白的臉。
「十五,十四,十三……」
剛才那杯已經灑了,我顫顫巍巍給自己倒酒。
「我來喝,別親了,別親了。」
「三,二,一……哦哦哦」
顧予白把我手裡的白酒也一飲而盡。
「我替她喝。」
「顧予白,你是替我喝嗎……」
我輕輕抽泣著。
「你是不是傻。」
「我當然是替程緋喝的。」
5.
我從餐廳哭著跑出去,哭了好久。
哭餓了之後,自己點了外賣吃。
又想起來顧予白喝了那麼多酒,對身體很不好,給他點了醒酒湯。
我回到學校附近的家,
翻箱倒櫃找到一個保溫桶。
我拎著保溫桶在男寢樓下等了好久。
「小跟班兒,顧予白和程緋在圖書館做題呢。」
他們調侃我,我才不信。
喝了那麼多酒還能做題?
除非他們是做……別的。
顧予白不接我電話。
我將信將疑地來到圖書館。
圖書館裡小小的討論間,聽不見聲音但是能透過玻璃看到裡面。
顧予白神採飛揚,在白板前演算著一道統計題,程緋似笑非笑,時不時發起提問。
我拎著保溫桶,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圖書館走廊。
我給顧予白打電話,他瞥了一眼手表,按掉了提示。
我發了一串信息。
「喝三杯白的還能回圖書館做題,
服了你。」
「給你煮了醒酒湯你要不要。」
「其實不是煮的是叫的外賣……」
「我在門口站著很尷尬你快出來。」
「顧予白!」
顧予白看到了消息,也看到了玻璃門外的我。
他拉開門探出半個身子。
「姜稚寧,你沒正事做,別打擾別人行嗎?」
程緋很大氣地招呼我。
「進來吧,一會兒讓予白送你回寢室。」
「不用送她。」
「她再笨,還是能找到寢室的。」
不等我回一句話,顧予白倏地關上門,示意程緋繼續。
路過的同學撞到我,保溫桶咕嚕Ṱű̂₃嚕滾出去,醒酒湯灑了一地。
這是顧予白第一萬次說我笨。
我已經把很多不標準的「豬腦子」「蠢貨」去掉了。
第一萬次說我笨,我就不會再要他了。
哪怕他是我的竹馬,是我合法的丈夫。
我要離婚。
我在圖書館電腦上網研究了一圈,發現離婚好復雜。
我拿起一張復印紙,鄭重寫下:
「離婚申請書」
6.
顧予白不是從一開始就討厭我的。
我八歲時,他住進我家的司機樓,和我一起上下學。
我因為車禍耽誤課業,留級兩年,顧予白為了照顧我,陪我一起留級。
後來我學習吃力,顧予白每天給我輔導功課,極盡耐心。
十六歲,我情竇初開,對他表白。
一向穩重的顧予白像炸毛的刺蝟,開始說我笨,
說我愚不可及。
「你這是在害我。」
顧予白離開家去住校,我天天給他送好吃的。
「姜稚寧,別折騰我爸了。」
司機顧大叔擺擺手,讓顧予白閉嘴。
顧予白考上大學,我不願意出國,選擇復讀去他的學校。
一年沒考上,又一年。
那個暑假,我已經 22 歲了。
顧予白在大學如魚得水,顧大叔忍不住提他參加了多少活動,得了多少獎,認識了多少新朋友。
我在後座暗自垂淚。
我的人生總比顧予白慢幾拍。
他不等我,我就要永遠失去他了。
我終於考上那所大學,老爸做主,讓我和顧予白領證隱婚。
「好男人根本流不到社會上,大學裡就會被搶光的。」
「既然都有意願,
為什麼不定下來?」
我是喜歡顧予白,可他後來那麼討厭我,怎麼會有意願。
我看向顧予白。
他隻是簡單點頭。「嗯,姜伯父說得對。」
「顧予白,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私底下,我焦急地試探顧予白。
結婚對我來說,本來遙不可及。
我一想到他會對我有丈夫的溫存,心潮澎湃得停不下來。
「姜稚寧,你太笨了,懶得解釋。」
「你不喜歡我幹嘛答應跟我結婚?」
「難道是為了……」
「因為你太笨了,不結婚遲早會被外面的男人騙。」
我的腦回路根本想不到顧予白會為了家產跟我領證。
老爸的律師團隊非常嚴謹,不會讓他佔到一點便宜。
可是身邊的朋友經常會調笑。
「顧予白,識相點就趕緊把姜稚寧拿下。」
「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不對,五十年。」
「老姜總一退位,接班人就得姓顧了。」
我憤怒地懟回去。
「我不配當接班人嗎?你們重男輕女!」
顧予白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