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天深夜,我偷喝了他的血包,發現竟是甜的!
他偽裝了十年的吸血鬼,隻因我年幼時沉迷小說。
哭鬧著想要一隻吸血鬼哥哥。
得知真相後,我把他從「冰棺」中薅醒。
「哥,以後回床睡吧。這裡太冷。」
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我當年看的。
是本偽骨科。
1
我從來不帶同學回家玩,怕他們發現我哥的秘密——
他是一隻靠喝血包存過活的變異吸血鬼。
別的吸血鬼千年不老,而我哥因為喝的都是動物血,跟我一樣會長大,變老。
我和哥哥都是被沈奶奶收養的孩子。
我想,哥哥的親生父母一定嫌棄他是隻吸血鬼,
才把他丟在福利院。
但我不怕,還超愛。
我不嫌棄他是吸血鬼,正如他不嫌棄我是吃貨。
2
奶奶說,我肚子像個黑洞,看到什麼好吃的就挪不動。
還說我小時候沒被人用零食拐走,已經是福大命大。
哥哥擔心我餓,哪怕我上了大學一周隻回家兩天,都會提前採購好大量好吃的,把冰箱、櫃子塞得滿滿的。
可今天回來,我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哥哥不在家。
管家說哥哥身體不適,去「那個地方」休息了。
那個地方,哥哥從不許我進去。
每逢月圓之夜,哥哥都會躲在那裡休養,直到月圓結束。
哎,哥哥不在,連零食櫃都空了。
入夜。
我雖吃了晚飯,
依然餓得睡不著。
半夜,偷偷爬起來到廚房找吃的。
可冰箱裡空溜溜的。
至於冷藏櫃……
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哥哥的「糧口」:貼著血型的動物血袋。
我拿起一包貼著 O 型標籤的血袋,竟下意識吞咽了幾下。
——不行!我怎麼能覬覦哥哥的食物!
可每次看哥哥喝這個,好像很好喝诶……
……要不就嗦一口?
說喝就喝,好奇心和飢餓戰勝了人性和理性。
我偷偷撕開了一袋血包,猛猛吸了一大口……
好甜,好香,好濃鬱。
像爛熟的櫻桃汁……
等等!
甜的?!
我不信邪,又喝了一大口。
這下,我完全確定了。
這玩意根本不是血漿,而是櫻桃果汁!
3
一個可怕的想法閃過腦海。
我哥一直在喝假血?!那他怎麼活下來的?
不對,或許他喝不了真血,也就是說……
他一直偽裝成吸血鬼?
我想起這些年他為了「隱藏」身份的種種,頭皮開始發麻。
吸血鬼不喜熱食,家裡都會分別準備我的熱餐,他的冷餐。
我每次啃羊排,啃得滿手油光,哥哥隻會邊嫌棄邊替我擦嘴。
原來他吞咽的動作不是嫌棄,而是想吃羊排……
吸血鬼晝伏夜出,懼怕陽光。
哥哥說他是高階吸血鬼,
已經不怕太陽了,隻需做好防曬。
再熱的天,隻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就能出門。
隻是每次一到家就虛脫躺下。
我原以為是日光的傷害,現在看來,怕是悶到中暑。
不僅如此,哥哥還是隻非常「學院派」的吸血鬼,怕大蒜、銀器、十字架等吸血鬼克星,皮膚蒼白,嘴唇殷紅,晝伏夜出。
反正除了不S生,他跟小說、電影裡的吸血鬼也沒兩樣。
哥哥的書房終日不見天光,厚重的落地窗簾常年垂落。
而他休息的地方,則是在陰冷潮湿的地下室。
我曾經偷偷溜進去過一次,裡面放著一副冒著寒氣的冰棺。
如果哥哥不是吸血鬼,他與我一樣,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那樣寒冷的床?
這些年,他為何要裝神弄鬼?
4
為了驗證我的猜想,
我決定試探下哥哥。
第二天清晨,我拿著血袋蹲在地下室門口,看到哥哥裹挾著一身寒氣走出來。
一襲暗紅色的睡袍,衣襟半敞,頭發隨意扎起,整個人散發著頹廢美。
難怪我從來不懷疑他的身份,我潛意識認為,吸血鬼就應該長成我哥這樣。
他發現門口多了一個「蘿卜蹲」,嚇了一跳,「佳佳!你怎麼種在這裡?」
我跳起來,撲進他寒冷的懷裡,「哥,您受委屈了!」
他被我撞得後退兩步,差點撞到門板上。
「怎麼了?」他摸了摸我的頭,「誰欺負你了?」
我看著他被凍得發白的嘴唇,心頭一酸,「哥,我都知道了,你不需要再——」
話還沒說完,管家匆匆跑來,「少爺,那位又來找您了……」
我一聽,
頓時打了個哆嗦。
我哥的 CP 來了。
5
我哥有個S對頭,哥說他是狼人,讓我少靠近他。
既然我哥是假的,那顧深的狼人身份,也真不了。
我跟著哥哥來到客廳,顧深大大咧咧地坐在餐桌邊,拿餐刀抹果醬。
「喲,人家的好哥哥大白天出來活動,不怕被太陽燒S?」
顧深朝我眨了眨眼,把手裡塗好果醬的三明治遞給我,「妹妹,你吃。」
哥哥直接攔下,語氣不善,帶著警告的意味,「她不吃外人給的東西。」
「我怎麼就成外人呢?」顧深無視哥哥冰冷的眼神,笑得肆意,「人家不是你內人嘛~」
哥哥一個胳膊肘捅了過去,「有話快說,沒事就滾。」
「當然有事。之前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佳佳,
」哥哥打斷他的話,溫柔看向我,「你幫哥哥去拿一ţű̂₎包 AB 型的血包,可以嗎?」
看來是我不能聽的。
「好的。」我乖巧應下。
AB 型的血包?
我昨天喝的是 O 型,難道不同血型不同口味嗎?
6
等我把血包拿回來,顧深已經離開了。
而他抹的那塊三明治,正「安詳」地待在垃圾桶裡。
我的餐碟上放著哥哥親手抹的,還是全切邊的。
他跟往常那樣撕開血袋,正準備喝,我開口道,
「哥,我能嘗一口嗎?」
啪!
血袋從哥哥的掌心滑落。
他詫異地看著我,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掰開我的嘴,檢查我的虎牙,
「沒變尖,你怎麼……」
我甩開他的手,
「哥!我沒變吸血鬼。」
「那你喝什麼血包?」他緊張兮兮地看著我,「是不是顧深那家伙跟你說什麼?」
我搖搖頭。
隻是稍微試探,哥哥已經被嚇得一頭冷汗。
算了。
一時半會兒讓他向我坦白所有,的確不大可能。
他為什麼要偽裝成吸血鬼?這跟他讓顧深調查的事是否有關?
現在還不是戳破他的時候。
「你吃這個。」哥哥把塞滿培根肉、番茄、煎蛋的三明治 plus 版塞到我跟前,然後自己喝起不果腹的「血包」。
不管怎麼樣,他不能繼續睡那個「冰棺」了,萬一以後老了得了老寒腿怎麼辦。
「哥,你今晚回床睡吧。」
我握住他的手,「地下室太冷了。」
哥哥欣慰地看著我,
「沒事的,哥習慣了。」
我沉默地垂下頭。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趁著哥哥出門辦事,我偷偷跟學校請假繞路回家。
然後買了錘子、斧子等鑿冰的工具,踹開了地下室的門。
我要把哥哥的「冰棺」給拆了。
7
門轟然打開。
一股寒意竄入衣服縫。
好冷。
想到哥哥每晚都在這裡受苦,我眼眶湿潤。
他到底為什麼要偽裝成吸血鬼?
我拿著工具往裡走,卻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冰棺」後面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這面鏡子看著有些不對勁,感覺鏡子對面還有空間。
我伸手碰了碰鏡面,它忽然整個往左邊旋轉——
鏡子背面赫然出現一整面的……照片牆?
!
等我看清楚照片,整個人嚇得跌坐在地。
裡面都是我,以及我接觸過的人。
它們交織成一張可怕的網,涵蓋著我的過去與現在。
我顫抖地拿起其中一張。
照片上的男生被紅筆圈起。
是上周跟我表白的體育生,本來約我周末看電影,結果周五打球崴到腳了。
另一張照片上面,是學校出了名的大姐大。
上個月她和校外人士勒索我的室友,我為了維護室友得罪了他們,被撂下狠話,讓我等著瞧。
結果我等了一個月,杳無音信。
當時以為對方隻是口嗨,後來聽說她犯了事進去了。
這些,還有那些,全都是跟我有關的人與事……
後背爬過一陣激靈。
握著照片的手在發抖。
我似乎發現一個……比知道哥哥不是吸血鬼更可怕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馬上離開——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佳佳去哪了?」男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管家:「小姐拿著工具到地下室了。」
我:……
明明叮囑過,千萬別告訴我哥……
環顧四周,這裡連個窗戶都沒有,能躲到哪裡去?
頭頂傳來「咔嗒」一聲。
他……這是走了?
我松了口氣。
緊接著,腳步再次響起。
照片如雪花般從掌心散落。
原來。
那是落鎖的聲音。
8
人在緊張時,腦子要不一片空白,要不高速運轉。
慶幸的是,我是後者。
「佳佳?」沈鈺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熟悉到骨子裡,帶著幾分森寒。
「哥哥?」我張開胳膊,伸手亂摸。
一雙冰冷的大手將我扶穩。
「你眼睛怎麼了?」模糊的人影俯身靠近。
我「哇」一聲地哭了,抽噎道,「擦風油精時糊到眼睛裡了……」
辣S我了。
我可真下得去手……
正逢夏天,蚊蟲盛行,哥哥讓我隨手帶瓶風油精,沒想到派上用場了。
裝瞎是眼下最好的解法。
可這辛辣的酸爽……我燻得眼淚狂飆,感覺快「真瞎」了。
第六感告訴我,不能被哥哥發現,不然後果很嚴重。
隻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
臉被溫柔地捧起來。
氤氲的燈光下,我隱約看到哥哥微蹙的眉,低垂的眼,高挺的鼻,以及緊抿的唇。
他輕柔地替我呼呼,嘗試讓我不那麼疼。
「才一會兒,就把自己搞成這樣。」語氣盡是心疼。
「哥,對不起。」我小聲嘀咕。
「說吧,我們佳佳又幹了什麼壞事?」明明是質問的話,卻無一絲譴責之意,隻有兜底的縱容。
「我剛剛突然看不見,心裡害怕,手就到處扒拉,好像把牆上的什麼東西扯下來了。」
說著踹了一腳地上的照片。
「沒關系,你先上去。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謝謝哥~」
我的左胯先行一步頂出去,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
「佳佳,這錘子……你拿來做什麼?」
我像木頭人一樣,在「321」後被定在原地。
「當……當然是修東西!球球把貓爬架弄壞了,我下來找個錘子給它修一下。」
「是嗎。」男人撿起錘子,一步步靠近。
我下意識往後躲,發現身後已無退路,唯有冰棺。
我扶住冷得掌心發麻的幹冰,梗著脖子道,「不然呢!你以為誰樂意來你這個破地方,又冷又潮湿!」
英俊的臉突然放大。
審視的目光揣度著我的細枝末節。
「佳佳,
是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徹底說不出話了。
裹挾著櫻桃甜香的呼吸拂過我的睫毛,我的鼻尖。
近到隻要一抬頭,我倆的唇就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