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挽住哥哥，站在花繁葉茂的木槿花下，衝著鏡頭微笑。
「哥哥，茄子~」
我終於擁有和哥哥的合照。
後來這張照片消失了好一段時間，久到我以為它肯定是弄丟了。
直到後來，我在哥哥的B險櫃深處，發現了它。
14
班長拍完照，一把勾住我的肩，
「沈佳佳，我們那邊需要你幫忙。」
我頂開他的手，下意識看了下一旁的沈鈺，「哥，我——」
「你去忙吧。我今天差不多了。」他抬腕看了看表，「等下還有個會，先走了。」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悵然若失。
還想跟他吃一頓飯堂，跟他分享我最愛的竹筒飯……
他強迫自己喝了那麼久的「血包」，
一定很想念米飯的味道。
「沈佳佳，你哥做啥的？」班長小聲問。
「開生物研究公司的。咋滴，你要投簡歷？」
「我還以為他是安保公司的老板！」班長心有餘悸，「他剛剛看我的眼神好恐怖，好兇。」
我翻了個白眼，「那你可別再奴役我，不然我哥會吃了你。」
「對了，你還記得之前跟你表白過的男生嗎？」
「哪個？」
「體育系那個！黑皮！」
我想起來了，就是被哥哥圈起來的那位，「他怎麼了？」
「聽說……他在校外招惹了不該惹的人，被迫轉校了！」
15
活動結束，我匆匆趕回家。
哥哥不在，我打發管家出門，順走鑰匙，重新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裡面溫度極低，冰棺晶瑩剔透，白霧縈繞。
我按記憶推開了鏡子後的暗房。
卻發現……
照片牆不見了。
鏡子背面光潔如新。
似乎那被紅筆勾勒的照片隻是我的一場幻覺。
心底湧起不安的聲音。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壯著膽子往更深處走去。
裡面竟還有一處暗房！
入口隻有半身高，需要貓著腰進去。
我彎下身，鑽了進去。
冷氣竄上腳背，幽森的藍光映出我錯愕的臉。
眼前。
一整面的監控屏整整齊齊地掛在牆上，像無數雙眼睛SS盯著我。
每個屏幕下方都貼著刺目的標籤：
佳佳的房間門口，
佳佳下課經過的校道，佳佳圖書館的常坐位，佳佳的陽臺，地下室……
我渾身發抖，快速操作Ŧŭ̀⁾著系統，尋找某幾段的監控回放。
2028 年 6 月 6 日下午，地下室。
沈鈺在我離開後，低頭撿起散落一地的照片。鏡頭拉近，他的嘴角浮過玩味的笑。
2028 年 6 月 16 日午夜，佳佳房間。
我蜷縮著入睡，沈鈺將我的腳丫摟進懷裡，甚至還低頭親了親腳背。
而在最新的監控畫面中——
眉目冷峻的男人推開了地下室的門……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佳佳真是不聽話。」沈鈺的聲音從暗處響起，「不是答應哥哥，
不來地下室嗎？」
我猛地轉過身。
連連後退，撞翻了椅子。
「現在，你知道了哥哥的秘密，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以驚人的速度出現在我身後，大掌扶住我的腰，
「為什麼總是不聽哥哥的話？」
我側過頭。
監控屏的藍光映入他深不見底的眼瞳，欲念翻湧。
我顫聲問，「哥哥，你為什麼要監視我？」
「隻是為了保護你。」陰冷的聲音如毒蛇的信子，爬過我的頸側，令人渾身戰慄。
「沒有哪個妹妹願意被自己的哥哥這樣監控！」
「你想問什麼。」身後人的語氣兀然冷下去。
「三個月前那個大姐大，兩周前的體育生，還有更早之前的……那些人，
是被哥哥『處理』掉了嗎……」
「你覺得是我？」腰上的力道倏然加重。
「哥，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撥開他的手，狠狠道，「你根本不是吸血鬼。你用這個身份騙我那麼多年，就為了不讓我接近地下室，以便監控我？」
沈鈺自嘲道，
「佳佳討厭哥哥了嗎？
「佳佳不喜歡哥哥這個身份嗎？」
「我隻是長大了。」我別過頭，躲避他受傷的眼神，
「沒人想當傻子，我也不想，更不想被你監控。」
沈鈺走到操控臺前，拔下鑰匙。
房間瞬間暗下。
一整面屏幕隨即熄滅。
他把鑰匙丟給我，「你自由了。」
男人神色陰鸷，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笑意不達眼底，
「我以後不會再管你。」
「好。」我轉過身，緊握拳頭，
「我今晚就搬。」
我和沈鈺，本來就沒血緣關系。
16
我隨便收拾了兩件衣服，當晚就搬到恬恬家。
結果出門撞上哥哥的S對頭，顧深。
他竟然住在我閨蜜的對門？
「什麼？！你倆是青梅竹馬？！」
我詫異地看著兩看相厭的二人。
晴天霹靂……
這男人認識恬恬的時間，比我這個嫡長閨的還早！
恬恬不以為意，「你當他透明就行。」
顧深：「我這麼帥的一張臉，你這個要求太為難佳佳了。」
我&恬恬：……呵呵。
晚上，我和恬恬躺在一個被窩。
她發現我背著她默默ƭṻₒ流淚，將我摟進懷裡，「別難過，你還有我們。」
我小聲啜泣，「其實他隻要誠懇跟我道個歉……」
可他卻選擇了最決絕的處理方式，連一個臺階都不給我留。
奶奶去世後，我和哥哥相依為命，如今他不要我了。
恬恬拍了拍我的背，「沒事！天涯何處無芳草，姐妹帶你玩個爽！」
我：？？？
可到了第二天，恬恬哭喪著小臉說她媽媽遇到急事，要她飛到當地處理。
「顧深，你幫我照顧好佳佳。」恬恬一拳錘在顧深的胸口，「她少一根頭發，我拿你是問。」
「行行行，大小姐，您安心去吧。」
我：……我其實可以照顧好自己。
哥哥不管我，恬恬也飛走了。
我要徹底放飛自我！
哥哥不讓喝酒，我喝個痛快！
哥哥不讓蹦迪，我蹦到腿麻！
哥哥不讓我點男模，現在他管不了我，我點個痛快——
「我的小祖宗啊，您可消停點吧！」顧深一把搶過我準備點男模的黑卡，
「我可不想被你哥活活剝皮！」
我攤了攤手，隻能在紙醉金迷的地方喝 RIO，「切，沒意思。」
中途顧深接了幾個電話，表情嚴肅，還故意避著我。
我實在憋不住，「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顧慮我。」
怕他擔心我告狀，我又說，「我保證不跟恬恬打小報告。」
他有些難為情地撓了撓頭，「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要到一個地方取件東西，
但那個地方不太安全……」
我體貼道，「既然不安全，那我回家，你自己去吧。」
顧深表情瞬間吃癟，「你不應該堅持一下嗎？你就不好奇我去哪裡嗎？」
我無語：「你先是故意在我面前翻手機、接電話，臉上就差沒寫上『不許我知道』幾個大字。」
有時候我懷疑，顧深是不是跟我哥混久了，真以為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
「我隻是覺得，你有必要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敵人，才能保護好自己。」
顧深冷笑道，「而不是把某個傻子當成假想敵。」
17
顧深帶我去商場換了一身長衣長褲。
「你要帶我去蜜蜂養殖場？」我被裹得像隻粽子。這還不夠，顧深讓我戴上一個黑色的項圈。
連脖子那點皮膚都被保護住。
「記住，這個頸環任何情況都不能摘下。」
顧深難得嚴肅，我點頭應下。
他帶我來到一個會員制的高級會所。
一路上皆是「熟人面孔」，就是那種我熟他們、他們不熟我，擦肩而過都是明星大腕。
難怪私密性如此高。
哪怕是拿著黑卡的顧深，因為帶了一個我，都被盤問了半小時。
我們被領到一個包廂，能看到樓下的大舞臺。
舞臺上正進行著一輪輪奇珍異寶的拍賣。
藏品走馬觀花，我提不起絲毫興趣，困得腦殼「哐當」一聲磕到桌上。
連臺上的拍賣師都被「Duang」聲嚇了一跳。
太尷尬了。
我趕緊找機會離席，便跟顧深說去尿遁。
從洗手間出來，我在走廊迎面碰到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
身材高挑，皮膚白如凝脂，烏發盤起，發絲盈盈落下。
隻是眼睛的顏色……
竟是血一般濃稠的深紅。
她戴美瞳了嗎？
簡直美得跟真正的吸血鬼一樣……
我看呆了，整個人像被原地催眠。
直到顧深拎著我的衣領往外帶。
一個暗金色的巨大鳥籠被四名猛男抬著，與我們擦肩而過。
定睛一看。
籠子裡竟然躺著一個人？！
「顧深……我們要報警嗎……」
裡面的人，或者隻能說是像人形的東西，皮膚慘白，渾身無毛，身形枯槁，就好像一具被吸幹血的骷髏。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後背。
忽然！
那人睜開眼，猛地暴起！朝我所在的方向瘋狂嘶吼，尖銳的指甲伸出籠子，幾欲擦過我的鼻尖。
顧深一個閃現，擋在我面前。
那家伙像碰到什麼天敵似的，害怕地往後躲。
直到那籠子抬走，我才找回聲音。
「那是什麼玩意啊！」太嚇人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是磕了嗎？」我驚魂未定。
顧深表情復雜地看著我，剛想說什麼，突然眼睛瞟了眼我的右後方，話直接咽了回去。
我立馬轉過身。
他來不及摁住我。
隻見二樓的 SVIP 貴賓包廂中，一個高大的男人將一個身材妖娆的女士抵在落地玻璃上。
女人身著紅裙，後背的低 V 開到腰窩，
露出大片雪膚。
男人梳著大背頭，伏在女士的香肩上。
遠遠看過去，兩人交頸纏綿。
那個女士，我見過……
就是剛剛走廊遇到的明豔美人。
而她的男伴……
一張英俊的臉從女士脖頸側抬起——
眸色猩紅，薄唇潋滟。
「走吧。」顧深拽了拽我的胳膊。
「顧深，你幫我看看，那個是我哥嗎……」
「不是不是，走吧走吧。」他慌不迭地拉我。
眼淚決堤般滑落。
「我好像看到我哥了。」我淚流滿面地看向他，「怎麼辦。」
顧深低低罵了句：「真 TM 巧了。
」
18
顧深捂住我的眼睛往外帶。
在車上他一直替哥哥解釋，或者是錯位，或者是同族應酬？
同族應酬？
呵，兩個吸血鬼的 cos 愛好者惺惺相惜，演上癮是吧？
我：「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住進恬恬家嗎？」
「我跟我哥吵架了，他把我趕出來了。」
「我哥不要我了。」
顧深：「放屁。你哥怎麼可能不要你，他看你比看自己命還重。」
我低下頭，眼淚洇湿了膝蓋的布料：「那他為什麼跟別的女……」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
我哥護我、愛我，甚至企圖控制我，隻是出於「兄妹」之情？
所以他能這邊把我趕走，
另一邊在溫柔鄉尋求安慰。
作為哥哥，他的確護了我十幾年，對我無愧於心。
哥哥要是交了女朋友，我應該替他高興才對。
可為何……
看到他親吻別人，我的心會一抽一抽地疼，像針扎一樣。
想到他一邊喊我「乖乖」，一邊親吻別人，我的胸口就悶得難受。
原來，我喜歡上沈鈺了。
不是兄妹之間的依戀，而是……
「顧深，我想回家一趟。」
19
我回到我和哥哥的家，那棟充滿回憶的別墅。
我獨自來到地下ṭū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