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怪笛卡爾要早生四百年,就是為了避你的鋒芒。」


裴時嶼嘶了一聲。


 


「夠了夠了,你別陰陽怪氣的,誇得我牙疼。」


 


臉卻悄悄紅了。


 


提供情緒價值這一塊/.


 


有同學叫他:「裴時嶼,老班找你。」


 


裴時嶼得意地揚頭:「肯定是誇我進步的,等我回來請你們吃烤肉。」


 


可他進了辦公室就沒出來。


 


同時班上突然傳起了一則流言。


 


裴時嶼作弊被監考老師抓了。


 


6


 


第一個站出來為裴時嶼作證的是薛蘭月。


 


「不是的!」


 


薛蘭月著急為裴時嶼解釋。


 


「我相信裴同學這段時間的努力ţŭ̀ₘ,他的成績一定是真的。」


 


蔣遇景也匆匆從隔壁班跑過來,

拿著這段時間的復習資料:


 


「我也能為裴同學作證,倒數第二道大題是我們一起壓中的。」


 


我讓他們先別急,一邊問清楚造謠的源頭,一邊打電話給裴家的律師。


 


雖然裴砚池不管孩子,但是當年我們一起配置的律師團隊都還在。


 


那邊接通電話後愣了一下,很快答應馬上派專業的律師過來。


 


再次進入辦公室時。


 


一個男老師正在試圖激怒裴時嶼:


 


「從倒數第一突然數學漲到 120 分,不是作弊還能是什麼?」


 


「別以為你是富二代就能隨意篡改成績了,老實點承認錯誤。」


 


另一邊,幾位老師圍著裴時嶼指指點點。


 


裴時嶼表情難看得像要S人。


 


卻沒有衝動,而是克制著緊緊握緊拳頭。


 


還試圖安撫蔣遇景和薛蘭月:


 


「放心,

我不像這個眼盲心瞎的蠢貨,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我環顧四周,果然在獎杯後找到了不明顯的隱藏攝像頭。


 


辦公室裡的一舉一動都放在了一個直播間上,裡面充滿了對裴時嶼汙言穢語的辱罵。


 


「這個學生我認識,仗著家裡有錢,在學校為非作歹,打架鬥毆,早就該開除了。」


 


「這不是裴家那個二世祖嗎?聽說裴總很不待見這個兒子,一年能見上一面就不錯了,誰知道是不是親生的。」


 


我壓住火氣,點擊錄屏保存。


 


並且將視頻鏈接固定下來打上時間戳,準備之後一一起訴。


 


下一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我抬頭,卻在律師身後看見了那個闊別十年的身影。


 


男人雙眸沉沉地看著我,似有化不開的濃重墨色。


 


裴砚池,

他怎麼來了?


 


我心口一突,不知道作何反應。


 


裴砚池卻已經移開了視線。


 


好像剛剛隻是看一個陌生人。


 


他攔住正要開口的律師。


 


抬眼和親生兒子對視,語氣平靜而冷漠:


 


「裴時嶼,這些年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了?」


 


7


 


話音落下。


 


剛剛還保持冷靜的裴時嶼驟然起身,將凳子踢到一邊,吊兒郎當地雙手插兜。


 


「嘖,連我媽忌日都不在家的人,現在來管作弊這樣的小事。」


 


「裴總裁的親兒子是個人品卑劣的混球,想必很丟臉吧,還要勞煩您百忙之中來處理我這個不肖子。」


 


裴砚池怒極反笑。


 


「那你這個樣子就對得起她嗎?」


 


父子倆針鋒相對。


 


我深吸一口氣,將裴時嶼拉到我身後。


 


抬眼望著裴砚池:


 


「我相信裴時嶼,他是個好孩子。」


 


裴砚池卻沒有再看我一眼。


 


不知道是沒有認出我,還是認出了但……


 


不在意。


 


彈幕像看到了笑話:


 


「前妻姐別自作多情了,裴砚池早就把你放下了。」


 


「當初前妻姐救贖到一半咔巴S了,害得裴砚池黑化值飆升,差點割腕自S。」


 


「要不是裴砚池當時反抗得太激烈,系統也不會因為擔心世界崩壞,找那麼多攻略者來嘗試,從司機到保姆,所有出現在裴砚池身邊的人都試過一遍,可他一直油鹽不進。」


 


「所以說缺愛的人需要依戀型的小太陽愛人呀~救贖文女主什麼時候出場呀,

迫不及待看小情侶甜蜜日常了。」


 


辦公室內的氣氛低沉凝滯。


 


校長沉著臉:「劉老師,怎麼回事?」


 


男老師沒料到裴砚池會來,拿著裴時嶼以前不及格的卷子,硬著頭皮告狀:


 


「校長,你看裴時嶼上次的卷子,幾乎全是空白,這次卻考了 120 分,顯然有問題,更別說他平時就劣跡斑斑,對這樣破壞風氣的學生,學校就應該嚴肅處理!」


 


他話鋒一轉,針對起蔣遇景:


 


「還有蔣同學,聽說裴時嶼拿錢給你奶奶看病,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幫他作弊的吧?」


 


8


 


蔣遇景和薛蘭月被憑空扣上收錢做偽證的帽子,傳出去不用想都知道會被罵得多難聽。


 


裴時嶼氣得發抖,想要一拳揍到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我握住他的手腕,

搖搖頭。


 


「不能動手,沒必要為了一個人渣讓自己陷入麻煩當中。」


 


正準備將微型攝像頭拿出來質問。


 


裴砚池身邊的律師卻拿出了一疊資料。


 


「最近學校附近出現了跟蹤犯。根據警方的追查,這個人對學校很熟悉,避開了路上的大部分監控,可百密一疏,他還是在一個小賣部的防盜攝像頭下漏了臉。」


 


「這位劉老師,你看看眼熟嗎?」


 


男老師臉色大變。


 


一旁圍觀的老師接過資料對比,赫然是這個男老師。


 


律師看著裴砚池的臉色補充:


 


「另外,來的時候我們在網上發現了針對小裴總的不實言論,發起直播間的 IP 已經被破解,對方會承擔法律責任。」


 


一聽可能會上法院。


 


男老師跌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地求饒。


 


「裴同學,誤會一場,老師向你道歉,反正誤會及時解除了,也沒有對你造成影響,能不能請裴總不要較真追究……」


 


裴時嶼壓根懶得理他,厭惡地挪開視線。


 


薛蘭月拿出收集好的證據:


 


「校長,最近不少女同學都受到了跟蹤偷拍的騷擾,裴同學之前一直在找這個人,我合理懷疑是他挾私報復。」


 


校長擦了擦冷汗。


 


「既然如此,就交給警察處理吧,我們學校絕不容許這樣敗壞校風的老師存在!」


 


出了辦公室,裴時嶼的成熟冷靜都消失了。


 


淚眼汪汪地抱著蔣遇景:「好兄弟,就知道你和班長不會不管我的。」


 


我松了口氣。


 


還好裴時嶼和往常一樣活潑。


 


薛蘭月皺了皺鼻尖:


 


「這個老師風評可差了,

之前就假借課堂提問,捏女生的手和肩膀,這次我一定不會讓這個敗類繼續在學校待下去。」


 


裴時嶼正提議去吃學校旁邊的火盆烤肉去去晦氣。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我們身前。


 


裴砚池降下車窗,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上車。」


 


眼神卻牢牢盯著我。


 


裴時嶼狐疑地在我們之間掃視,突然防備地拉著我後退,一邊小聲嘀咕:


 


「不會你說的是真的,你真暗戀我爸吧。」


 


「我可不想你當我小媽啊。」


 


8


 


車上氣氛很古怪。


 


彈幕開始疑惑:


 


「按理來說救贖文女主應該出現了,怎麼到現在還沒影?」


 


「難道是炮灰哥改變劇情後的蝴蝶效應?」


 


「我看男主對前妻姐母子挺上心的……」


 


裴時嶼神經大條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視線古怪地在我和裴砚池之間掃來掃去。


 


趁裴砚池閉目養神時,悄悄打開了手機。


 


【一中野王】:我怎麼感覺你倆氣氛怪怪的,許芸意我告訴你,走捷徑是不對的!


 


【十八歲俏麗毒婦】:……閉嘴!


 


【一中野王】:QAQ。。


 


誰能看出來,一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背地裡愛用掉小珍珠表情包呢。


 


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從辦公室見面時,我就察覺到裴砚池不對勁。


 


他應該是認出了我。


 


可為什麼他不肯挑明呢?


 


驟然復活的驚喜、不被承認的委屈……


 


以及,他沒能照顧好裴時嶼。


 


種種情緒交織在心頭。


 


一想到彈幕口中炮灰的悽慘下場,我就控制不住怨懟。


 


怪他也怪自己,沒能盡到父母的責任。


 


邁巴赫駛進別墅區。


 


復活這麼久,這是我第一次回家。


 


我按捺住雀躍的心緒進門,直接愣在原地。


 


和十年前相比,別墅空曠了許多。


 


熱戀時照的拍立得、結婚後添置的小擺件統統不見了蹤影。


 


我走到空蕩蕩的沙發旁,遲疑著問:


 


「這裡的東西呢?」


 


以前我最喜歡趴在沙發上玩手機,買了許多玩偶抱枕,將沙發塞得滿滿當當再躺進去。


 


陽光曬過的毛絨絨溫暖柔軟,每次都能睡個好覺。


 


裴時嶼還沒回答。


 


剛進門的裴砚池脫口而出:


 


「放心,沒扔。」


 


「都被搬到臥室了,

有記得按時曬太陽。」


 


說完他就抿緊唇,懊惱地上樓了。


 


裴時嶼有些低落地補充:


 


「我媽走了之後,他就把我媽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放在他房間了,誰都不許碰。」


 


裴時嶼說,裴砚池有些時候強迫症到近乎嚴苛。


 


為了讓所有東西和十年前保持一致,還特意收購了我常用的幾款洗護產品生產線。


 


他小聲冷哼:「老男人惺惺作態,平時連家都不回,做這些給誰看。」


 


彈幕有些意外:


 


「不光是玩偶抱枕,床上還有前妻姐留下的衣服,連洗衣液都是十年前那個味道。」


 


「剛去看了一眼,男主正對著鏡子哭呢。」


 


分析到最後,彈幕遲疑了:


 


「男主真的放下前妻姐了嗎?」


 


「我怎麼感覺他超愛……」


 


我愣住了,

裴砚池在哭?


 


下一秒,久違的系統突然出現:


 


「宿主,我把入侵的非法攻略者幹掉了!」


 


「讓我來看看你和男主的攻略進度,肯定是百分百吧哈哈……」


 


五分鍾後,系統笑不出來了。


 


「天S的!我好不容易拿獎金把你復活了,裴砚池你小子到底在裝什麼!」


 


9


 


好不容易拉住要和男主同歸於盡的系統。


 


從它的絮絮叨叨中我弄懂了復活的原因:


 


十年前,這個位面被非法攻略系統入侵,為了保護我,系統耗盡力量將我偷偷下線。


 


直到那些非法的攻略者ƭüₖ在裴砚池身上铩羽而歸,系統抓住機會一舉將它們趕出了世界,同時補全了界面漏洞將我復活。


 


「現在你和男主都不用再擔心那些開掛的攻略者了。


 


我想起了裴砚池的反常。


 


嗓音艱澀:「可,也許他發現我復活後,並不那麼開心。」


 


系統輕蔑一笑:「呵,裝貨。」


 


「信不信,你給他兩巴掌他都會舔你手。」


 


嘶,什麼虎狼之詞!


 


走神的結果就是打翻了咖啡。


 


我盡力躲閃,還是被沸水燙到了腳背。


 


瞬間紅腫一片。


 


腳步聲匆匆響起。


 


裴砚池跨過滿地狼藉,將我抱上幹淨的操作臺衝冷水。


 


又從冰箱找出冰袋。


 


「忍一忍,先冰敷。」


 


他小心地讓我赤腳踩在他大腿上,用毛巾裹著冰袋給燙傷面降溫。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回避我們之間的關系。


 


想起系統剛剛說的話。


 


我有些氣悶,

腳下用力踹他。


 


「你起開,不要你。」


 


裴砚池面色一白,卻不放手。


 


彈幕炸了鍋:


 


「笑S了,前妻姐訓男主就和訓狗一樣。」


 


「以為拿的是青梅抵不過天降劇本,結果白月光一回來就丟盔棄甲了。」


 


「男主上一秒嘴硬,下一秒恨不得被踩暈。」


 


裴時嶼來的時候,就是裴砚池跪在地上為我上藥的一幕。


 


「許芸意你沒事吧?」


 


他皺眉,拿起外套:「我送你去醫院。」


 


我故意單腳蹦下地,站在門口等裴時嶼。


 


心中默默計數,五、四、三……


 


「許芸意,是你現在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