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帶妹妹散心，媽媽決定一家去三亞旅遊。
我提前請假一周帶著各種禮物回家。
誰知一千多公裡的路程，我媽指著後備箱讓我鑽進去。
「你妹妹不喜歡和你坐一起，你要讓著他，這就是你的位置。」
我看著妹妹躺在後座，玩著媽媽獎勵她的蘋果 16pro，難受地提出。
「憑什麼，我也是你們的孩子。」
媽媽指責我自私：「有的小孩就是天生不愛自己家人的！」
她和我爸一起把我塞到後備箱裡。
四十度的高溫，我在後備箱窒息休克。
他們卻在到達酒店後提出讓我拿四個人的行李。
我不幹了。
1
妹妹好像有系統。
她什麼都不用做，
爸媽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手裡。
在妹妹高考完那天，媽媽直接在家族群裡發了消息。
「玉珠這次考得不好，我決定帶她散散心，一家人去三亞旅遊放松心ṭų¹情。」
妹妹立馬發了愛心的表情。
爸爸也連忙附和。
「玉珠別怕，我們全家人都支持你，我們已經準備了十萬給你復習用，你肯定會考上清北的。」
妹妹開心地回復。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雖然我考得不好，但有媽媽買的蘋果 16pro，有爸爸送的 LV 包包，我還是很開心的。」
妹妹發完，媽媽立馬艾特我。
「宋愛珠，你不表示表示？」
當時的我正在開會，並沒有注意到消息。
媽媽見我不回復，立馬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本來還在跟客戶談合同的我連忙跑到一邊接電話。
媽媽憤怒的聲音從手機那面傳來。
「有你這麼當姐姐的，總是把自己的錢藏著掖著，你就這麼不愛自己的妹妹，惡心不惡心？」
我被問懵了，直到看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聊裡媽媽的艾特。
「宋玉珠，上了班就不要家人了是吧，連你媽的消息都不回了。」
「別裝S了，沒準備禮物那就給你妹妹發個紅包，五萬二就好了，不然她在朋友面前沒面子。」
爸爸也在媽媽下面附和。
「有的小孩就是天生不愛自己家人的。」
「宋愛珠，作為你爸，我真是對你失望透頂了。」
我本來還想回復。
媽媽卻在電話裡已經下達最後通牒。
「今天你必須回家，明天我們一家人去三亞。
」
一家人，這三個字好像和我沒有關系。
幾年前，同樣是高考，我高考 702 分。
當我興奮地告訴爸媽我可以拿到獎學金不用交學費時。
爸爸長舒了一口氣，媽媽並不覺得驕傲，反而多次告訴我。
「你考這麼好讓你妹妹怎麼辦，你就不能為她著想一下，你讓別人怎麼看她，你就是愛雌競，愛攀比。」
「同樣都是女兒，怎麼你就那麼好強，事事喜歡爭搶。」
我拼命搖頭，努力自證。
「我沒有，我隻是想讓你們開心。」
媽媽皺起眉頭，惡語相向。
「你妹妹都不開心了，我們有什麼開心的。」
「你真是學習學傻了，沒有一點人性，一點都不像個正常人，出門在外千萬別說我們的女兒。」
我心裡很是委屈，
不知道媽媽為什麼那麼不喜歡我。
直到大學報到時，我聽到她和爸爸的談話。
「大學開學，我們誰都別送她，誰讓她惹玉珠不Ŧù⁽開心，當年讓她報這邊的學校他就報，早知道也讓她不要考這麼好了，玉珠都氣的不吃飯了，可憐我的女兒，我真的很心疼。」
她是女兒，難道我不是嗎？
2
我的大學沒有爸媽接送陪同。
看著室友們的爸媽報名鋪床給零花錢。
我很羨慕。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和老式手機。
我局促而貪婪地看著別人的美好，試圖尋找我的痕跡。
可是沒有，爸媽不僅沒有來幫我報到，還一通電話都沒打來。
就連學費都是我之前的壓歲錢。
我就好像被拋棄的孩子，
又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 NPC。
除了血條多，其他什麼都沒有。
現在媽媽的聲音再次透過手機傳來。
「又不說話，你是個啞巴嗎？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不會要掃興吧。」
「宋愛珠，我看你就是喜歡作，你想讓別人看笑話，你這是讓你媽我的臉往哪擱。」
我委屈，心裡溢出的酸澀，連帶著喉間都是苦澀。
「你和妹妹爸爸去就好了，我這次要競選主管的位置，對我以後升職加薪很Ṱũ¹重要，我明天真不能請假。」
「而且請假要提前的，不然會扣工資。」
良久的沉默，我媽興奮地回答。
「你都加薪了，那你把你妹妹整容的錢掏了吧，她想做個鼻子，要四萬呢。」
我再次沉默。
又是宋玉珠。
隻要是她想要的、她喜歡的，我就要無條件讓出來。
她好像天生有系統，被父母疼愛。
我啞然。
「媽，我沒錢，而且整容是有後遺症的。」
我媽瘋狂尖叫。
「我看你就是不想掏錢，隔壁王嬸女兒給王嬸買了一套房，你什麼都沒給我買，就這麼說定了，給你妹發紅包整容。」
「你要是明天不回來，我就吊S在你們公司門口。」
電話被掛斷，不是告訴，而是命令。
不出意外地，客戶談崩了。
經理善意地提醒。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你媽吧，從來Ţū́₉沒聽你提過。」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人生第一課，學會接受父母也許並不愛你。」
「你知道長女綜合徵嗎？
因為是老大，總被父母教育欠這個家，要還一輩子。」
「競選的事別著急，你先處理好家事，不然不知道誰是那個拖累。」
我沉默。
想起家裡兩個雞腿總要給妹妹，唯一的芭比娃娃是妹妹的，就連生日也隻有妹妹能過。
我從來沒有買過裙子，因為媽媽說……
我不配。
3
一下午媽媽都在提醒我去三亞的事。
爸爸添油加醋，甚至發來媽媽割腕的圖片。
哪怕知道是騙我的，我也隻能請假。
我帶著禮物，緊趕慢趕地坐車回家。
天亮好不容易到家時。
疲憊的我卻看到了家裡的門緊鎖著。
就連我擁有的家裡唯一鑰匙也打不開這扇門。
無奈地嘆氣，
我看著發在群裡的消息沒人回復。
隻好打我媽的電話。
沒人接，打了三個後……
我媽終於不耐煩接通。
我連忙詢問：
「媽，我到了，你們在哪？怎麼家裡的門還鎖著？」
「我給你們買了禮物。」
話還沒說完。
我媽不悅的聲音傳來：
「你要S啊，我們三個在停車場等你那麼久，怎麼還不過來？」」
我急得想哭，哪個停車場？為什麼不告訴我？可我媽就是不說。
妹妹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
「姐姐就是傻子，不會看群消息，我看她就是不把爸媽放在眼裡。」
媽媽聽到後生氣地掛斷電話。
我連忙刷新手機，群裡仍是我之前發的消息。
「爸，媽，我馬上到家了，給你們每個人都帶了禮物。」
消息還停留在半小時前。
沒有人回復。
有妹妹的時候，爸媽幾乎秒回，每次都在誇妹妹懂事漂亮可愛。
當我發言時，他們就會消失。
我心中突然有個念頭。
爸媽和妹妹還有個小群。
心裡酸澀，上班和長途坐車，我一點都沒有休息。
身體疲憊不堪，精神飽受折磨。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爸媽他們時，我媽看到我手裡的禮物眼睛發光。
她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禮物小心翼翼送到妹妹眼前。
「玉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沒有的話讓你姐姐重新買。」
等到看向我時，我媽皺起眉，指著後備箱。
「你妹妹不喜歡和你坐在一起，
你坐後備箱去。」
我有些生氣。
「憑什麼？我也是你們的孩子，車上又不是沒位置，我為什麼要坐後備箱？」
媽媽十分厭煩，冷不丁地繼續說。
「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味嗎？你妹妹說了，你高中被霸凌，就是因為身上的魚腥味，所以別人討厭你，不想靠近你。別惡心你妹了，行不行？」
「再說了，你怎麼又穿裙子，穿得跟雞一樣，難看S了，我不是讓你永遠不要穿裙子。」
我錯愕，甚至是憤怒。
原來媽媽知道我高中被霸凌啊。
原ƭū₁來他們都知道啊。
那時因為我看到妹妹偷偷和黃毛抽煙，好心告訴她以學業為重。
妹妹不以為然，為了防止我告狀。
她告訴別人我有婦科疾病，會傳染。
哪怕我如何解釋，
別人都會厭棄地看著我。
每每走到我身邊時，他們都會捏著鼻子說。
「什麼班長，不就是雞，一點也不幹淨。」
我告訴爸媽我被霸凌，杯子裡的蟲子、被堵在廁所，甚至冷水潑在我身上。
可他們全心全意地給宋玉珠過生日。
隻是淡淡告訴我：
「那你就不會老實點，誰會欺負老實人，肯定是因為你不老實。」
我永遠也忘不掉霸凌者欺負我的模樣。
「連她父母都不愛她，誰會管她。」
我靜靜地看著我媽，我後悔了。
有些人六親緣淺，不能強求。
我冷冷地說：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誰知妹妹從車窗探出頭，笑得得意。
「不要，
媽你趕緊讓姐姐去，不然誰給我們一家人拿行李，誰給我們一家人拍照，少了她，哪還有笑話看。」
爸媽被逗笑了。
推著我的身體。
「你妹妹都說了，你不去也得去。」
我掙扎，我媽氣得狠狠擰著我的大腿，我爸拉扯我的頭發。
「一點也不聽話，哪點像你妹妹那麼乖。」
我哭了，伸出手反抗。
「你們根本不是我的爸媽，不然為什麼這麼對我，你們根本不愛我。」
爸媽根本不理我。
自顧自地關上後備箱。
我有幽閉恐懼症，害怕地拍打後備箱。
然而傳來的隻是車子發動的聲音。
一千公裡的路，四十度的高溫，我快要窒息休克。
媽媽卻笑著告訴妹妹：
「差點騙不到你這個傻姐姐。
」
「等到了地方，我們把你姐姐那套房子騙過來過繼給你，就當你大學的禮物。」
4
爸爸在一旁搭腔。
「老不S的就愛這個宋愛珠小賤種，憑什麼要把房子給她，還好你姐姐不知道這房子現在值錢。」
妹妹笑得開心。
「我姐就是蠢豬，她知道什麼，她整天就知道哭喪個臉，一點也不會哄爸媽開心，和我們都不像一家人。」
爸爸笑了。
媽媽笑了。
一家人，這個一家人總是把我排除在外。
我沉默著。
房子。
原來旅遊就是為了霸佔姥姥給我的房子啊。
隻因妹妹稱自己是爸媽唯一的女兒。
爸媽便不照顧我，把我丟給生病的姥姥。
我和姥姥一起十年。
那個房子是奶奶留給我的念想，是我唯一的家。
沒想到爸媽還要把這個也要奪走。
我呼吸急促，想要繼續聽下去。
就聽到我媽說：
「老宅馬上要拆遷了，估計有五百萬，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給玉珠更好的生活。」
爸爸笑，妹妹笑。
「都是媽媽聰明，把姐姐騙回來了，其實我們不是去三亞，是回老家，有了這個拆遷的錢，我們就把姐姐趕出去吧。」
「我要做家裡唯一的女兒，爸媽的小寶貝。」
爸爸連忙高興地附和。
「就是，我們隻要玉珠這個唯一的女兒就行了。」
我瞪大眼睛。
就聽到媽媽的聲音。
「我的女兒從來都隻有玉珠一個。」
「宋愛珠就是一個保姆，
我根本沒把她當女兒。」
我幾乎窒息。
猩紅著眼睛拍打後備箱。
埋怨這些年的不甘。
原來我在他們眼裡從來不是女兒。
他們隻愛妹妹。
可妹妹又何嘗不是在騙他們呢？
所謂的大學，也不過是妹妹騙人的。
她高考考了三次。
第一次 355，爸媽說他復習一年能上個好本科。
第二年她考了 410，爸媽說再復習一年能上清北。
今年第三年，她考了 295，爸媽為了安慰她，提出了去三亞。
其實我知道妹妹為什麼成績那麼差，她那個黃毛男朋友在某個大專裡等她。
所以妹妹根本不學了，每年的復讀，不過是她騙錢的把戲。
每次騙到的錢也給了她的黃毛男友。
可爸媽就是愛她。
哪怕她品行低劣，壞事做盡，她依然是個可愛的女兒。
他們寧願把所有的錢、所有的愛都給妹妹。
絲毫不願意留給我一分。
本來爸爸手裡還有一個鋪子，為了供妹妹高考，他低價把鋪子賣了。
隻因他們覺得復讀生妹妹壓力大。
所以放下一切守在妹妹身邊。
我實習沒有錢吃飯，餓到快要昏厥時。
妹妹在朋友圈曬爸媽給她做的海鮮宴。
我一個人去醫院看病，被領導知道後辭退時。
妹妹穿著公主裙去學鋼琴。
可一個月前我在醫院裡看到了妹妹和她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送她去打胎，還問她：
「再找你爸媽拿十萬，給我還債用。
」
妹妹毫不猶豫地說：
「倆老東西不工作哪裡有錢，除了家裡的房子，他們什麼都沒有。」
她男朋友咂咂嘴，立馬又說：
「你不是還有個當牛做馬的姐姐，你把她的錢騙過來，你知道的，窮山溝溝裡沒見過女人，你姐那樣的，怎麼也得生十個八個，到時候她跑都跑不出來。」
妹妹一聽樂了。
「好，到時候給我親愛的，我現在就讓爸媽把姐姐騙回來。」
5
這就是爸媽疼愛的好孩子，要害S我的好妹妹。
真是自私到了極致。
我沒有將妹妹的事告訴爸媽，畢竟他們從來不信我的話。
我這次回來隻是想看看他們一家人的下場。
隻是讓我寒心的是，他們用更下作的手段來對付我。
我咬緊牙關，
胸腔裡一股怒火。
隨即我在後備箱不停地拍打，爸爸的車隻好停在了服務區。
我聽到他們咒罵的聲音。
隻見媽媽一臉不高興地打開後備箱。
我忍不住吐了，直接吐在媽媽新買的裙子上。
我媽瘋了，瘋狂大叫。
「宋愛珠你有病啊，你知道不知道我這個裙子要三千呢。」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這條裙子三千，可我大學一個月生活費隻有三百。」
我媽咬著嘴唇，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樣。
「誰讓你亂花錢，三百怎麼了，吃飯生活足夠了。」
「你真是沒良心，都過去多久的事了，老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家人鬧，一點臉都不要。」
我冷笑，猛地推了我媽一把。
「以前我總覺得我不是你的女兒，
不然哪個父母這樣不愛自己的孩子，你知道我掙到的第一筆錢是用去幹嘛了嗎，就是做親子鑑定。」
「結果顯示我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就ẗŭₓ是你的孩子。」
說著說著，眼角開始湿潤。
我的性格慢熱，喜歡欺騙自己。
可再怎麼欺騙自己，我也知道了爸媽不愛我的事實。
有些父母就是天生不愛自己的孩子。
聽完我的話，我媽更生氣了，她抬起手打在我的臉上。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就好了，我才不想要你這個女兒。你知道不知道你小時候差點害S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大出血，也不會差點癱瘓。就是因為懷了你這個孽障，我才遭受那麼多的罪。你知道不知道，你滿月那天我想掐S你啊。」
「這些年都是你活該，你憑什麼活著？我才不要你這個女兒，我也從來不認你這個女兒。」
「如果不是因為玉珠需要你這個姐姐掙錢，我早就把你扔了。」
「你還記得小時候帶你過生日那天嗎？我把你送給了人販子，可人販子嫌棄你營養不良，把你退了。」
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隻因媽媽說那天是她的受難日。
她說生我那天，她受到了最大的折磨，所以她恨我，讓我永遠都不過生日。
現在從她嘴裡聽到我想聽的話，我居然很是平靜。
果然當年我拼命從人販子手裡跑了，她為什麼一見到我就哭。
原來是因為我沒有被送走。
爸爸從車上下來，妹妹則一臉猙獰。
「你神經病啊，有錢不給家裡，居然偷偷做親子鑑定。」
「媽，趕快把房子轉給我，把姐姐趕出去啊，我才不要她這個神經病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