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畢竟從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開始,就沒有哪一瞬間是沒錢的。」


「我們走著瞧!」


 


梁春踩著五釐米的小高跟氣勢洶洶地朝保姆車走去。


 


滿心滿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說的話如實轉達給傅景明。


 


從那天起,梁春的社交媒體徹底活了。


 


時隔一個多月,她終於開始更新跟代言無關的東西。


 


她盛裝出席傅氏的酒宴,和一幫投資人談笑風生。


 


發布行程單抱怨自己工作緊湊繁忙,IP 卻出現在了不在行程內的港城。


 


當天傅氏官博正好發布了傅景明去港城參觀某公司的照片。


 


最新的動態是她 25 歲生日 party。


 


【感謝爸爸媽媽把我帶到這個美麗的世界,

以後也要天天和媽媽一起打扮哦~】


 


這條博文當天晚上就引爆了熱搜。


 


但不是因為梁春生日。


 


而是她媽媽佩戴的耳飾和項鏈,被人認出了是某高奢品牌的限量版。


 


全世界隻有三套。


 


價值兩百多萬。


 


【口口聲聲說自己平民偶像,媽媽卻戴著幾百萬的珠寶,重新定義平民。】


 


【全球限量三套,不僅要有錢還要有權才行。】


 


【我記得她說過她父母都是體制內吧?聞著味兒我就來了。】


 


【當明星還真是掙錢,她媽跟我媽是同事,老師才幾毛錢的工資?不過他爸好像是 zf 裡的。】


 


【問題是她以前十八線現在撐S十五線,幾個月能掙這麼多?】


 


【還是高贊樓說的有道理,當官可比當明星掙得多(狗頭保命.

jpg】


 


【江市 jj 來活咯~違規違紀查起來!不要放過人民的敵人!】


 


......


 


這條動態很快就被刪了,但截圖已經在網上廣泛傳播。


 


在如今三個人以上的聚餐都不允許的體制內,一個市級辦公室的中層和一個領著S工資的教師居然能買下兩百多萬的珠寶。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江市相關部門反應極快,迅速發布聲明立刻介入調查。


 


與此同時,我接到了傅景明的電話。


 


用他助理的手機打的。


 


「小也……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還沒等我說話,他就先默認了我願意聽他繼續講下去。


 


「我讓人查過這套珠寶的購買記錄,國內僅有的一個購買者是你。


 


「你能不能幫梁春解釋一下,說這珠寶是你送她的。」


 


我甚至來不及掛電話就笑出了聲。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既然買不到這珠寶,承認這東西是假的不就可以了嗎?」


 


「不行!」


 


傅景明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我的提議:「一個買了假珠寶送給自己媽媽的人,以後哪還有代言找她?


 


「但如果說是你送她的,不僅能幫她解圍甚至還能讓她更上一層樓——」


 


「傅景明,你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我冷笑了一聲:「她的星途她的代言和我有什麼關系?」


 


電話的另一邊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顧也!她不如你命好!同為女人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嗎?


 


「對你來說幫她一把能有多難?


 


「我為什麼要幫她?」


 


我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你就當是幫我……她媽媽畢竟——」


 


「我為什麼要幫你?」


 


傅景明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失望至極。


 


「顧也,事有輕重緩急,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如果你不解釋就由我來替你解釋。」


 


我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替我解釋?


 


這幾個字我實在聽不明白。


 


可很快我就知道傅景明的意思了。


 


半小時後,他通過傅氏集團官網官宣了我的未婚妻身份。


 


並稱那套珠寶是我送給梁春的。


 


我氣笑了。


 


S去多年的賬號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復活。


 


我簡單明了地敲出了幾個字:【有過婚約,

但已經解除。】


 


【不認識什麼梁春,沒有送過珠寶。】


 


破天的流量擋都擋不住。


 


【靠!真·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


 


【我作證,大小姐買下珠寶的第二天就送給她國外的一個同學了,大家不信可以看看前幾天她出席蓋家晚宴戴的項鏈。】


 


【或許我可以成為大小姐的朋友嗎?(bushi)】


 


【本科學歷會哄人開心,去您家拴哪裡比較合適?】


 


【你說我是信大小姐把送出去的東西要回來,還是有人弄虛作假啊?】


 


【所以傅氏這官博在造謠咯?越抹越黑梁春肯定有問題!】


 


......


 


我摁滅了手機,心安理得地睡去了。


 


9


 


一覺醒來,手機裡四五十通未接電話。


 


全是陌生號碼。


 


不出所料應該全部都是傅景明的


 


梁春一家已經被人扒了個底朝天了。


 


她原名梁悅君。


 


為了傅景明起了梁春這個藝名。


 


寓意春和景明。


 


兩年前的那場選秀出道戰中有人幫她作票,原本應該是十三名開外的名次硬生生擠進了前七的出道位。


 


人氣不足加實力一般,導致她隻能在隊裡鑲邊。


 


她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那個時候的雙職工家庭是隻允許生一個的。


 


這一點對網友們來說無疑是意外收獲。


 


傅景明和梁春總想著有一個十全十美的處理方式。


 


既能保住梁春的星途,又能將這事體面地遮掩過去。


 


隻可惜做人啊,哪能既要又要。


 


現在就連她父母的工作單位也受到了社會輿論的壓力。


 


她哭著錄了視頻,說那副耳環和項鏈都是仿制的。


 


可惜網友現在已經不在意事情的真真假假了。


 


隻一味要求徹查他們一家,給出令人信服的懲罰。


 


現在別說高奢代言了,就連開個直播間都會被立即封掉。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她一些商務還在接洽階段,少了一大筆違約金。


 


隻是娛樂圈這碗飯徹底是吃不上了。


 


梁春父母的處理結果出來那天,顧傅兩家相安無事地坐在一起討論訂婚事宜。


 


訂婚時間不變。


 


訂婚新人變成了我那堂姐和傅景明同父異母的哥哥。


 


雙方家人見面時,桌上的氣氛格外輕松。


 


堂姐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啊,

他說他外來務工連飯都吃不起,我就請他吃了幾頓飯。」


 


傅景恆筷子一放:「我也不知道啊,她說她家重男輕女逼著她嫁人換彩禮,我就對她多上了點心。」


 


......


 


我這才知道原來老傅總嘴裡聰明卻玩物喪志的大兒子跟堂姐一樣。


 


寧願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也要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裡摸爬滾打。


 


得知堂姐是顧家掌舵人的孫女,婚姻大事很難憑自己做主時,傅景恆毅然決絕地回到了自家公司。


 


當傅景明為了梁春的事情廢盡心思,喪失了最基本的判斷時,傅景恆僅花了半個月時間幫老傅總啃下了一塊硬骨頭。


 


巧的是這個項目已經交到傅景明手裡快三個月了沒有任何進展。


 


傅氏的董事紛紛點頭:「說什麼玩物喪志,不過是志不在此!一旦要做,景恆就一定能做好!


 


同樣的話我爺爺也說過。


 


他說像姐姐這樣的人一旦決定做某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得很好。


 


之所以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是相信她可以。


 


如果這份工作的收入不足以讓她養活自己,那就不適合她。


 


早點讓她認清也是好事。


 


現在想Ṭù₉來,這番話用在我身上也挺合適的。


 


及時止損。


 


早點認清一個人也是好事。


 


既然有名正言順的得力繼承人,傅景ŧŭ₎明在傅氏的處境就變得尤為艱難了。


 


而那時的我被外派學習,所有的陌生號碼一律拒接。


 


傅景明自然是找不到我的。


 


但我還是能從很多人的嘴裡聽到他的消息。


 


他每天飯點準時出現在我的單位門口,

手裡提著自己做好的飯菜。


 


會在下雪的天氣裡把車停在馬路邊,然後淋著雪在單位門口等我。


 


他試圖通過郵件聯系我,我無意間點開了其中一條。


 


【小也,原諒我的無心之失,求求你回到我身邊吧。】


 


無心之失?


 


我刪掉郵件,順手把他的郵箱也拉進了黑名單裡。


 


傅景明幾乎打遍了所有人的電話。


 


無論他如何認錯懇求,都沒有從他們嘴裡得到我的去向。


 


本來這件事就沒有幾個人知道。


 


他們想說也編不出來。


 


再後來聽說ṭŭ̀ₗ傅景明掛在嘴邊的恩人,也就是梁春的媽媽帶著梁春來求他幫忙。


 


希望他能幫梁春還掉廣告商的違約金並資助她的弟弟妹妹念書。


 


她們在傅家的公司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都沒能見到傅景明的面。


 


......


 


直到堂姐和傅景恆結婚那天,我特地請了假趕回來。


 


也做好了和傅景明碰面的準備。


 


婚禮現場幾乎半個南城的人都來了。


 


老傅總第一次在公眾場合正式宣布了傅氏集團的繼承人。


 


「景恆是我最得意的兒子,由他來接手傅氏我最放心不過,還請各位以後多多提點他,不必客氣。」


 


至於傅景明,根本就沒有出現。


 


陪堂姐Ťů⁺去補妝時,她突然抬頭問我:「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嗯……壞消息吧。」


 


「你姐夫給那短命玩意兒也發了請帖。」


 


「好消息呢?」


 


「他在來的路上被車撞了。」


 


我有些驚訝:「難道我真的是小說裡的女主?

背叛我的男生都會遭天譴?」


 


堂姐忍不住笑出了聲:「什麼小說不小說。


 


「繼承人之爭,向來如此。」


 


我這才恍然。


 


原來傅景恆看似順利當上繼承人的背後,其實全是他背後的媽媽的手段。


 


12


 


交接結束後,我辭去了實驗室的工作。


 


準備出國繼續深造。


 


臨走前一天,我和幾個朋友一起約了下午茶。


 


這才知道原來傅景明的這次車禍讓他徹底被踢出了傅家。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老傅總的孩子。


 


當年他媽媽生下的孩子天生有些殘缺。


 


而正好他舅舅家的孩子與他相差了兩天。


 


為了傅家的財產,他們將兩個孩子進行了交換。


 


兩個孩子都是剛出生,模樣也相差不大,

親子鑑定一時都分不清誰來了。


 


再加上時間證人都對得上,老傅總便沒有起疑。


 


直到車禍那天傅景明急需輸血,所有的真相就再也瞞不住了。


 


大概是礙於我在場的原因,這個話題被大家輕飄飄地帶過。


 


畢竟比起他,即將上任的傅氏總裁才是大家日後要關注的焦點。


 


我露出淺淺的笑容,自我調侃:「看來連老天爺都見不得我往火坑裡跳。」


 


大家見我開口便來興致了。


 


「可不是嗎?連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說得難聽點當時你能同意和他聯姻他就應該照三餐擺了,還敢外面彩旗飄飄?」


 


「就這種男人,飯和愛我都不會做的。」


 


「想到前任過得不好,我天天活著都有勁兒。


 


……


 


我端起杯子,不經意抬起眼眸。


 


梁春端著餐盤站在不遠處的咖啡店門口。


 


原本精致厚重的妝容已經不在,素面朝天的她差點讓我沒認出來。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她朝我走來,臉上寫滿了不屑。


 


「現在你滿意了?」


 


我微微皺起眉頭:「滿意什麼?」


 


梁春突然變得歇斯底裡,哭喊著控訴我:「沒有自己打拼過沒有在底層掙扎過,你不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一路走來隻能靠自己過得有多麼艱辛。


 


「你不配得到阿景的愛,你不配……」


 


我沒耐性聽她講完這些話,直接打斷:「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一模一樣的人生,我不懂你說的這些顛沛流離也理所應當。


 


「但我卻知道如果你見好就收,不要一再挑釁我,也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擦幹了眼淚,極度不滿地看著我:「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像你這種薄情寡義的人,知ţų₈道阿景不是繼承人就拋棄他!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拉他一把!」


 


「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愛。」


 


我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他那亂七八糟的愛我確實配不上。


 


「你配,你配不S他。」


 


耐性耗盡,也怕她行為過激。


 


我讓人把她「Ṱûₐ請」了出去。


 


三年後我順利學成歸國。


 


手握五個實驗室的 offer,前途敞亮得不像話。


 


走出安檢時隱約看到一張頗為熟悉的臉。


 


盡管他已經迅速往反方向走去。


 


也許是走路太快,看起來有些跛腳。


 


我不以為然。


 


自顧自推著行李走出了機場大廳,門口有來接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們給我的愛都無比堅定。


 


至於那些模稜兩可的愛,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