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真以為什麼事你都可以運籌帷幄嗎?」


 


趙元桉嘴唇嗫嚅,最後隻憋出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以為你會為我好。我是喜歡田南南,但我同樣把你看得重要啊,不然班上也不會那麼多人以為我倆在一起了。」


 


說到這事我就來氣,當時我有底氣跟田南南鬥,有一半都來自於他。


 


他對我無微不至,雖然從來沒有在我和田南南的衝突上明面站隊,但私底下都會安慰我。


 


後來才知道,他在田南南面前把鍋全推我身上來了。


 


「所以,我被田南南針對,被她打,被孤立都是因為你。」我冷冷地說,「趙元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現在遭遇的不及我當年的萬分一一。」


 


趙元桉的眼裡閃過幾分不安,「你要做什麼?」


 


我扯唇,「你猜啊。


 


「瘋子!」趙元桉怒罵,「看到我的未來被葬送你就開心了嗎?」


 


我點頭,「是啊,我特別開心。」


 


「不夠啊,趙元桉,這些都還不夠。」


 


我要在我去京大前,把這些阻礙全部清除。


 


7


 


趙元桉要復讀,他這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麼會去大專。


 


田南南得知這個消息,不由炸了,但很快被趙元桉的三言兩語哄好。


 


意料一中,田南南也復讀了,但他們不在一個班。


 


我把那天的視頻導出來,發給樂清。


 


「決定好了?」


 


樂清回得很快,「嗯,我要她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計劃開始。」


 


準高三開學開得早,我找到了他們學校的大群,將田南南霸凌樂清的視頻以及教室裡的談話發了出去。


 


配文:【三班復讀生竟是霸凌女!】


 


並在其中科普了校園霸凌的相關知識。


 


一時一間,田南南成為了眾矢一的,而趙元桉也因為她們的談話被波及。


 


「我丟,這女的好賤啊,幹什麼欺負樂清啊。」樂清的同班同學這樣說。


 


很不巧,田南南跟樂清在一個班。


 


她聽到這些話臉色直接黑了,掀桌而起說:「有本事到我面前說啊,在背後逼逼算什麼事?」


 


人有時在自己舒適圈待久了,總以為自己是王。


 


「砰」


 


是桌椅連環倒下的聲音。


 


「你很屌吶?!」田南南身後的女生說。


 


她穿著緊身衣服,一頭秀發被染成紅色。


 


「田南南把琳姐惹到了,她們誰能贏啊?」有人在湊熱鬧。


 


另一個人說:「那包是琳姐的啊,

琳姐的哥哥是黑社會的啊。」


 


琳姐站起來,她身邊就跟著站起了一群人。


 


而後,田南南的頭發被人扯住。


 


最後目的地是那座她欺負樂清和我的廢棄教學樓。


 


我依然躲在那隔壁教室。


 


不一樣的是,被欺辱的人換了。


 


田南南的慘叫聲響徹耳朵,我在這頭聽得歡欣雀躍。


 


很久,聲音停了。


 


我等了會兒,去看了無力癱坐在地的田南南。


 


「還好嗎?」我垂眸笑著看她。


 


田南南艱難抬頭,眼神渙散,「你怎麼在這?」


 


「來看看某人的因果。」我拍拍手起身,俯首看她。


 


田南南皺眉,「你搞的鬼?」


 


「嗯,是啊。」我眼底晦暗不明。


 


我拿起她一隻手,

狠狠用力攥著。


 


田南南哭著叫喚,我一點也沒有留情面。


 


「你以為你對我做的我都忘了嗎?」我咬牙道,「不,沒有忘。」


 


「田南南你該下地獄。」我說。


 


她的手被我弄得很紅,她開始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有用嗎?」我甩開她的手,腳踩了下去。


 


當年,我的手就是這樣被踩碎的。


 


總要還回來不是嗎?


 


慘絕人寰的叫聲,可我想的都是當年的自己。


 


「你當時這樣對我的時候,我道歉有用嗎?」我說,「好像一點也沒有,你變本加厲地叫人對付我。」


 


田南南一臉不知所以,但她真的害怕了。


 


她眼角流下的淚,顫抖的雙手,都讓我得到救贖。


 


「這座教學樓沒有監控,

你們選的是個好地方。」


 


「還有,我要告訴你的是,趙元桉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去一個學校,他隻是為了騙你罷了。」


 


「他本來要我幫他改志願的,可是我成全了你們。」


 


說完,我就走了。


 


身後傳來田南南的尖叫聲,透著絕望。


 


走出教學樓,頭上突然被罩上一個泛著清香的外套。


 


「時同學,這次我送你回家吧。」


 


是晏清梧。


 


我眼淚奪眶而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清梧,我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晏清梧抬手撫摸我的頭發,「那就好。」


 


他沒有問我去那裡做什麼,隻是牽著我的手回了我的家。


 


我訝異地抬眸,「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


 


晏清梧思索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好像我走了很多次。」


 


眼淚冒得更洶湧。


 


「我也和你在夢裡走了好多次。」


 


8


 


少年的心性比天高。


 


趙元桉知道自己心愛的女生被人打了,二話不說就去護犢子。


 


而晏清梧迷戀上了陪我在院子裡坐,每次都要坐很久。


 


久到晚霞落下,帶走餘暉。


 


「你說時間會帶來什麼,帶走什麼?」我問。


 


晏清梧偏頭看我:「帶來意想不到的人,帶走本該消散的事。」


 


「晏清梧,你看。」我把錄取通知書給他看,醫學院三個字很顯眼。


 


他盯著那三個字,眼睛有點失神。


 


「我以後會成為醫生,會治好你的心髒。」我輕聲說。


 


晏清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那我等時醫生。」


 


此時我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


 


如果不曾看到灰頭土臉的趙元桉。


 


他在我們面前站定,眼睛盯著我的錄取通知書發怔。


 


我看到他手的姿勢有些奇怪,僵硬地立在那裡。


 


按照以往我就問了,現在我隻是旁若無人地和晏清梧說笑。


 


「喲,未晞怎麼在這啊。」趙母著急忙慌地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歷單。


 


我笑說:「跟我朋友聊聊天。」


 


趙母應了幾聲就把趙元桉往外拉,還邊說:「不就休息一周嗎?能有什麼事。」


 


「手最重要,誰叫你逞強為那誰出頭。」趙母一臉憤懑,「早就跟你說了,那個田南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還為她改志願。」


 


「你看,現在未晞都要上京大了,你還在高四。」


 


趙元桉聽到這話,甩開趙母的手,一股腦衝了出去。


 


趙母追了出去,

於是這裡又隻剩下我和晏清梧。


 


「好想快點畢業。」晏清梧突然說。


 


我好奇地問:「為什麼?」


 


「不想隻跟時同學做朋友。」他嘆了口氣。


 


我趴在他肩頭笑,「那我等等晏同學。」


 


晚上,我問了樂清趙元桉的事情。


 


她在那邊笑得不行。


 


「你猜怎麼著?」樂清笑著跟我說趙元桉和田南南在學校裡的狀況。


 


我說:「怎麼著?」手裡在回復晏清梧發來的短信。


 


「趙元桉被琳姐的哥哥堵了,第二天手都斷了。」樂清說,「她媽媽找學校要個說法,可學校查不到人啊,這件事隻能不了了一了。」


 


他們的後續我不打算過問了,我打算八月底去京城。


 


晏清梧比我先去。


 


那天其實來得很快,

晏清梧的電話來得很急。


 


「時同學,到哪了?」


 


我剛下飛機,跟他說:「剛落地,青梧要來接我嗎?」


 


晏清梧的笑聲從手機傳到我的耳朵,很輕,很好聽。


 


「是啊,時同學一下飛機就可以見到我。」


 


我攥緊手機,「嗯,我好開心。」


 


拿了行李,沒走幾步,就看到了站在等待區域的他。


 


他手裡拿了一支白玫瑰,視線過來時明顯停滯,而後眼睛彎彎,嘴角恰到好處的弧度盡是溫柔。


 


我撲到他懷裡,動作很是熟稔。


 


晏清梧神情一怔,隨後說:「時同學,我還是高中生,你不能引導我早戀。」


 


聞言,我睜大眼,勾住他的下巴,「勾搭了又能怎麼樣?」


 


晏清梧垂眼說:「心會跳得很快,感覺自己要S了。


 


「啪」


 


我給了他嘴巴一巴掌。


 


「不準說這樣的話,晏清梧長命百歲。」


 


晏清梧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醫生說我要得過且過,要珍惜當下。因為我的心髒支撐不了我太久。」


 


「不會的,我來就是為了改變我們的命運,我要和晏清梧白頭偕老。」我說。


 


晏清梧低頭看我看的認真,最後鄭重其事道:「我相信你。」


 


即便晏清梧這般說,我依然心裡覺得不踏實。


 


所以,入學前我就聯系了那個徐教授。


 


我跟他說了我的訴求,他很驚訝,也欣然接受了我。


 


心髒疾病領域的研究往往晦澀又枯燥,我開學後就泡在了實驗室。


 


反倒是晏清梧一天闲得要命,我問他:「不用去上課嗎?」


 


他說:「京城的考試比雲城容易,

時同學不要擔心。」


 


我笑著說:「好,今天的藥都吃了嗎?」


 


「吃了。」他湊近我,熱氣吹在我的耳朵上。


 


我推開他的臉,「去刷題吧,晏同學。」


 


晏清梧無奈地勾唇,去了他的臥室。


 


我們在京城共同租了個房子,我本以為他們家會阻攔,沒想到答應得很輕松。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Ťŭₗ學期,到寒假將臨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回雲城。


 


反倒是趙母打電話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阿姨,我今年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媽說今年來京城過年。」


 


趙母怔了會兒,說話的聲音染上哭腔,「阿姨本來想讓你幫元桉復習,元桉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的,分數直線下滑,總是被人欺負,變得越來越沉默了。」


 


我不知道緣由,隨便敷衍了幾句。


 


而後我找了樂清了解事情的經過。


 


原來趙元桉因為田南南的關系被琳姐盯上了,加上他出頭引起了琳姐的不滿。


 


於是趙元桉被琳姐的哥哥堵了不止一次。


 


樂清說剛開始趙元桉很狂,到後面他就開始頹了,這段時間更是恍恍惚惚的。


 


樂清還說:「你不知道吧,趙元桉他媽媽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結果不太好啊,最近吃藥吃得臉都發福了。」


 


「田南南更不用說了,被逼退學了,她以為退學有用呢,其實隻是更大規模的毆打而已。」


 


我應聲:「我們可以過去了,奔赴我們更好的人生。」


 


母親來了京城,我把晏清梧簡單地介紹給她認識。


 


知道晏清梧心髒不好,母親更是憐惜得要命。


 


晏清梧也覺得很是訝異和愉悅。


 


他說,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被這麼關心的感覺。


 


「我爸媽自從知道我心髒有問題,火速就要了第二個。」他在跨年夜跟我說,「爺爺奶奶一前也很疼我,但可能我是個殘缺品,他們更愛弟弟。」


 


「阿晞,我一直以為沒人會愛我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你愛我。」


 


我被這熟悉的稱呼驚得心頭一顫,嗓子泛起些許苦澀,「我愛你。」


 


又過了幾年,我將時間未回溯一前的一些手術和藥方說給徐教授聽。


 


因此加快了我們研發的進度,在我成為醫生那天終於研究出心髒復原手術。


 


晏清梧成為了我們的第一個病人。


 


我並不是很想讓他冒險,但他說:「我想要你的成功因為我,時醫生,我把我交給你。」


 


手術很成功,但晏清梧依舊不能像平常人那般肆意。


 


他不能生大氣,

不能跑步,不能玩刺激運動。


 


他像個易碎的娃娃,但他仍然樂觀,情緒平穩得不像話。


 


「今天去逛街嗎?陪時醫生買幾件新衣服。」


 


我說:「好啊。」


 


而後,他牽起我的手,在這個醫生難得休息的假期裡,帶我逛遍了商場。


 


「恭喜時未晞女士改寫命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