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放聲大哭。
彈幕裡一片歡騰。
「大快人心！衍神終於和這個毒瘤劃清界限了！」
「幹得漂亮！這種女人就該讓她自生自滅！」
「白薇薇女神的機會來了！支持衍薇 CP！」
我關掉了彈幕，也關掉了所有的通訊。
這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也好。
本來，我就該一個人。
我擦幹眼淚，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紫黑色的任務圖標上。
【怨靈戲班】
現在，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進入副本的過程很順利。
場景切換，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破敗的古戲臺前。
戲臺下空無一人，隻有幾排東倒西歪的木椅，покрытыетолстымслоемпыл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這就是「怨靈戲班」的鬼域。
按照任務提示，我需要先找到戲班班主的化妝間，用我的專業技術「徵服」它，才能獲得扮演「角兒」的資格。
我提著我的化妝箱，小心翼翼地走向後臺。
後臺比前臺更加陰森，掛著各種戲服的衣架像一個個吊S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線下輕輕晃動。
我推開一扇虛掩的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班主」。
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豆大的火光搖曳不定。
一個背對著我的身影，正坐在梳妝臺前，似乎在梳理它那長得拖地的頭發。
那就是怨靈班主。
它沒有實體，全身由濃鬱的怨氣構成，隻有在鏡子裡，才能看到它真正的模樣——一張被利器劃得縱橫交錯，
血肉模糊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班主，我是一名造型師，我想……為您上妝。」
班主梳頭的動作停下了。
它緩緩地轉過頭，鏡子裡那張恐怖的臉，也正對著我。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襲來，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給我上妝？」它發出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刺耳又尖銳Ţũⁱ，「上一個想給我上妝的人，已經被我撕碎了，皮掛在後臺當了戲服。」
它指向門外一件血紅色的戲服。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的技術，和他不一樣。」我強作鎮定，打開了我的化妝箱。
我拿出了我最珍貴的材料：用百年柳木心磨成的「塑形粉」，用鮫人淚調和的「煥彩膏」，還有那支能畫出靈魂的「點睛筆」。
這些，都是我從無數個低級副本裡，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當。
班主似乎來了點興趣。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手藝，配不配得上我的臉。」
它轉過身，任由我施為。
這是一場豪賭。
畫好了，我活。
畫不好，我S。
我集中全部精神，開始動工。
「塑形粉」撫平了它臉上猙獰的傷口，「煥彩膏」讓它慘白的皮膚恢復了血色，我用盡畢生所學，將它從一個可怖的怨靈，變成了一個風華絕代的青衣。
最後，隻剩下點睛。
我拿起「點睛筆」，正要落下。
「住手Ṫũ₀！」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白薇薇帶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玩家闖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S意。
「林晚晚！你果然又在和鬼怪做交易！」
她身邊的男玩家我認得，是戰力榜排名第五的「狂刀」，也是白薇薇的另一個追求者。
「薇薇，就是她欺負你？」狂刀看著我，眼神不善，「交給我，我幫你廢了她。」
白薇薇得意地笑了：「不止呢，狂刀哥。她手裡的那些材料，可都是頂級貨，S了她，就都是我們的了。」
原來他們是衝著我的化妝箱來的。
真是貪得無厭。
怨靈班主被打擾，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整個後臺開始劇烈晃動，無數怨靈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個廢物造型師，一個不完整的 BOSS，正好一起解決了。」狂刀冷笑著，拔出了他的刀。
白薇薇則躲在他身後，準備隨時給我致命一擊。
我被班主的怨氣和他們兩人的S氣夾在中間，
動彈不得。
我SS地護住我的化妝箱。
這不僅是我的全部家當，更是奶奶的救命錢。
絕望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陸衍。
他怎麼會來？
他不是……已經和我沒關系了嗎？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白薇薇看到他，又驚又喜：「衍哥！你來啦！快，我們一起S了這個女人，她想幫助 BOSS 徹底成形！」
她以為陸衍是來幫她的。
我也這麼以為。
然而，陸衍隻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狂刀已經衝了過來，大刀帶著破風聲向我砍來。
我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陸衍，你真的……這麼恨我嗎？
6
「去S吧！」狂刀的吼聲近在咫尺。
我絕望了。
既然橫豎都是一S，不如拉個墊背的！
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從化妝箱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張泛黃的、仿佛由人皮制成的面具。
——「畫皮」。
這是禁忌道具，一旦使用，我的靈魂就會被獻祭，但同時，我能獲得一次弑神的力量。
我要和他們，同歸於盡！
「你想做什麼！」怨靈班主似乎察覺到了「畫皮」的恐怖力量，發出一聲驚叫。
我沒有理會它，舉起「畫皮」，就要往自己臉上貼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陸衍出手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我身前，用他的長刀，輕而易舉地架住了狂刀勢大力沉的一擊。
「衍……衍神？」狂刀愣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薇薇也傻眼了：「衍哥，你……你為什麼要救她？」
陸衍沒有回答他們。
他反手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將狂刀震退數步。
然後，他轉身，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畫皮」，扔回了化妝箱。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傻瓜。」
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心疼和後怕。
「演戲要演全套，不然，怎麼騙過系統，和這個偷窺人心的老鬼？」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我能聽到。
我愣住了。
演戲？
下一秒，他把我拉到身後護住，目光冷冽地看向對面的狂刀和白薇薇。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動的？」
他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後臺。
那不是戰力榜第一的強大，而是一種……凌駕於遊戲規則之上的，絕對的掌控力。
「你……你不是衍神！」狂刀驚恐地後退，「衍神沒有這麼強的威壓！你是誰？」
陸衍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
「我是誰？」
他抬起手，一把我從未見過的、由黑霧和雷電構成的長槍出現在他手中。
「我是這個遊戲的……GM。」
全場S寂。
彈幕也停滯了三秒，然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炸了。
「GM？？？？？？？？？」
「我靠！我靠！我靠！年度最大爆料！戰力榜第一的大佬是 GM？！」
「怪不得他那麼強！怪不得他能隨便轉點數！怪不得他知道那麼多隱藏設定！」
「所以……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戲？為了保護這個造型師小姐姐？」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我嗑到了！我嗑S！」
白薇薇和狂刀已經嚇傻了。
GM，那是這個世界的「神」，可以隨意修改規則，抹S玩家。
「不……不可能……」白薇薇面如S灰，
喃喃自語。
「沒什麼不可能的。」陸衍把玩著手裡的雷電長槍，像看S人一樣看著他們，「我早就警告過你，別動她。」
他之前對白薇薇的所有縱容，都是為了引出她背後更大的勢力，和讓她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最慘。
「至於你，」陸衍的目光轉向怨靈班主，「偷窺玩家的情感和羈絆，以此為食，違反了底層規則。現在，審判你。」
他舉起長槍，一道貫穿天地的雷電轟然落下。
怨靈班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瞬間灰飛煙滅。
【系統公告：S 級 BOSS「怨靈班主」已被清除，副本「怨靈戲班」永久關閉。】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長槍，整個空間恢復了平靜。
他轉過身，將驚魂未定的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對不起，
晚晚。」
他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疲憊。
「讓你受委屈了。」
我把臉埋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終於決堤ṱũ̂⁶。
那些委屈，那些害怕，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陸衍輕輕拍著我的背，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他確實是這個遊戲的 GM 之一，負責維護遊戲平衡和清除 BUG。
怨靈班主就是一個不斷吞噬玩家情感來壯大的 BUG，系統無法直接抹除。
而白薇薇，則是被某個想竊取遊戲核心數據的外部組織利用的棋子。
陸衍之前的一切行為，包括和我「分手」，都是為了麻痺班主和白薇薇背後的勢力，讓他們放松警惕。
隻有斬斷明面上的羈絆，班主才不會把我也當成「食物」，他才能在不波及我的情況下，
找到機會一舉清除所有威脅。
「我沒想到，你這個傻瓜，居然會去接這個九S一生的任務。」他咬了咬我的耳朵，語氣裡滿是後怕，「差一點，我就真的失去你了。」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ṭū́₃地看著他。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我……」
「我錯了，」他低頭，吻掉我的眼淚，態度誠懇得不像話，「回去罰我跪搓衣板，好不好？」
遠處，白薇薇和狂刀癱軟在地。
陸衍牽起我的手，走到他們面前。
他當著所有觀戰玩家的面，調出了白薇薇惡意剪輯、造謠生事的全部證據，以及她和外部組織聯系的通訊記錄。
真相大白。
【系統公告：玩家「白薇薇」、「狂刀」，因惡意破壞遊戲平衡，竊取核心數據，
現予以永久封禁賬號處理。】
兩道白光閃過，他們被強制踢出了遊戲。
臨走前，陸衍還順手把白薇薇在副本裡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的視頻，掛在了玩家論壇的置頂，循環播放。
標題是：《論演員的自我修養》。
回到現實世界，我第一時間用陸衍轉給我的巨額生存點，兌換了奶奶的特效藥。
看著奶奶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我心裡的一塊大石也終於落地。
晚上，陸衍從身後抱著我，下巴擱在我的肩窩。
「以後還敢不敢瞞著我，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了？嗯？」
他的呼吸溫熱，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還沒來得及回ẗù⁷答。
下一秒，就被他攔腰抱起，扔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健碩的男人欺身而上，
咬著我的耳垂，聲音喑啞。
「看來，光跪搓衣板是不夠的。」
「得讓你好好長長記性，知道你男人……到底有多厲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