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翠花離得最近,本能地想替兒子掐斷。
她一把搶過手機。
然而,在全車廂和幾十萬人的注視下。
慌亂的她,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免提鍵上。
電話那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車廂:
「親愛的,甩掉你家那黃臉婆了嗎?我在酒店房間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來哦……」
5
小月光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回蕩在S寂的車廂裡。
時間仿佛凝固了,連空調的送風聲都消失了。
李偉和張翠花母子,臉色從豬肝色瞬間褪為慘白。
如同被雷劈中的木偶,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引爆。
數字飆升,評論刷的滿屏幕都是。
【年度抓馬大戲!黃臉婆竟是我自己?】
【哈哈哈哈公開處刑,社S現場!】
【小姐姐快跑!這老公和婆婆簡直是垃圾回收站!】
人氣衝上平臺熱榜。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失魂落魄的李偉面前。
我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心碎欲絕的表情,
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老公,原來……」
「你之前說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掙錢養家,就是這樣養的家嗎?」
我伸手指了指他那仍在亮屏的手機,
手指幾乎要碰到「小月光」那三個字。
「原來……你說的讓我享福是想用我的錢,
讓你和別的女人享福?」
李偉被刺激到,徹底失去理智。
他嘶吼著,
「你閉嘴!你這個毒婦!都是你設計的!」
他像瘋了一樣想撲過來,但被身旁的乘警一把按住肩膀動彈不得,隻能徒勞地掙扎。
張翠花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眼珠一翻捂著胸口大叫起來。
「我……我心髒病犯了!我不行了!」
她一邊叫著,一邊直挺挺地往後倒,試圖故技重施,用耍賴來挽回敗局。
可乘警對這種撒潑打滾的場面司空見慣,表情嚴肅,
拿起對講機直接呼叫下一站的醫療和安保準備。
列車長也上前,對著李偉和「昏迷」的張翠花公式化地宣布。
「兩位乘客,鑑於你們使嚴重擾亂車廂秩序並涉嫌誹謗他人。
」
「現在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到餐車接受調查處理。」
周圍的乘客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叫好聲,紛紛指責他們活該。
直播鏡頭將這一切忠實記錄。
李偉像一條S狗一樣被乘警架走,
張翠花見裝暈無效,也隻能哭天搶地地被「請」走。
車廂恢復安靜,之前指責我的乘客紛紛向我道歉,並表示同情。
那個直播的女孩也過來給我鞠躬道歉,表示會把真相公之於眾。
我禮貌地向乘務員和乘警道謝,回到我那寬大舒適的商務座上,優雅地抿了一口熱茶。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一片冰冷。
李偉,張翠花,這隻是開胃菜。
前世我失去的孩子,我所受的十二個小時的折磨,我會讓你們用一生來償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的標題——
【高鐵年度大戲:鳳凰男攜極品婆婆上演賊喊捉賊,反被小三電話當場錘爆】。
6
那個直播女孩的賬號,粉絲數已經從幾千漲到了幾十萬,還在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直播回放的點擊量,恐怕早已破了億。
《高鐵「孝子」現形記:我拿老婆的錢,養外面的小月光》。
諸如此類的標題,配上剪輯好的高清視頻,高速蔓延!
評論區裡,義憤填膺的網友們化身福爾摩斯。
他們根據視頻裡一閃而過的工牌,扒出了李偉的姓名和公司。
他「小月光」宋月的社交賬號,連同那些搔首弄姿的自拍,也被公之於眾。
甚至連張翠花在老家小區廣場舞的 C 位領舞照片,
都被人翻了出來。
一場全方位、無S角的社會性S亡,正在網絡世界裡,對他們進行著凌遲。
另一頭的餐車裡,氣氛冰冷。
李偉和張翠花面對著神色嚴肅的列車長和乘警,再也拿不出半分囂張。
「根據鐵路旅客運輸規程,使用偽造、塗改或無效車票乘車。」
「需按規定補票,並加收應補票價Ṫŭₔ 50% 的票款。」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證信息將被錄入鐵路徵信系統的不誠信旅客名單。
張翠花還想故技重施,捂著胸口喊她有心髒病,都是被我氣的。
一名乘警面無表情地從急救箱裡拿出一個便攜式心率儀,遞到她面前。
「阿姨,測一下吧。」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如果謊報病情、浪費公共醫療資源,
處理結果,會更嚴重。」
張翠花瞬間啞火,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比哭還難看。
就在李偉手忙腳亂,屈辱地掃碼支付罰款時,他的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
來電顯示是「王總」,他的頂頭上司。
李偉哆哆嗦嗦地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
「李偉!你他媽上熱搜了知道嗎!」
「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客戶剛剛打電話來問我們公司是不是專門招聘道德敗壞、私生活混亂的員工!」
「你不用來上班了!立刻、馬上!人事會ṭűₚ跟你聯系解約事宜!滾!」
電話被狠狠掛斷,嘟嘟的忙音持續的響起。
我點亮手機屏幕,一條信息靜靜地躺在那裡,來自我僱佣的私家偵探。
【李偉已被公司開除,目標「小月光」宋月仍在 xx 酒店等待,已布控。】
我從相冊裡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前世,我大出血流產後虛弱地躺在車廂的地板上,李偉卻不耐煩地坐在一旁玩手機,手機屏幕的倒影裡,清清楚楚映著宋月那張年輕的臉。
我將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壁紙。
每一次點亮屏幕都是在提醒我。
我的恨意、我的目標、以及我失去的一切。
我要的從來不隻是讓他們社S這麼簡單。
列車廣播響起,終點站即將到達。
被處理完畢的李偉和張翠花,面如S灰地從餐車走回。
他們必須經過商務車廂,才能回到自己的二等座。
一路上,所有乘客都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們。
經過我的座位時,
李偉停下腳步。
他雙目赤紅,SS地瞪著我。
我緩緩抬起眼,迎著他燃著熊熊怒火的目光,
我無聲地對他說出了兩個字。
「繼續!」
7
高鐵緩緩進站,車門打開的瞬間。
李偉和張翠花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頭土臉地跑下車。
出站口人潮湧動,一個妝容精致身姿火辣的女人正不耐煩地刷著手機。
她看到李偉,眼睛一亮,立刻扭著腰迎了上來,聲音嬌媚入骨。
「親愛的,你怎麼才來啊,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親昵地挽住李偉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下一秒,周圍仿佛引爆了一顆閃光彈。
無數早已等候在此的手機鏡頭,
和幾個扛著設備的本地新聞博主,瞬間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響成一片。
線上的社S,在這一刻,完美銜接到了線下。
張翠花看到宋月的瞬間,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憤怒的光。
就是這個聲音!電話裡那個狐狸精!
她積攢了一路的怨氣、屈辱和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徹底爆發。
「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騷貨!害了我兒子!」
張翠花嘶吼著撲了上去枯瘦的手指直直抓向宋月的臉。
宋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徹底搞懵了,
名牌包掉在地上都顧不上,尖叫著還手:
「你個S老太婆!你瘋了!」
一個是為了面子和兒子的潑婦,
一個是為了錢財和美貌的撈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扯頭發,抓臉,嘴裡咒罵著最惡毒的詞匯,場面混亂不堪。
「別打了!媽!小月!別打了!」
李偉夾在中間想拉開他媽,卻被張翠花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沒用的東西!還護著這個狐狸精!」
他想去抱住宋月卻被宋月一腳踹在小腿上。
「滾開!你這個廢物!」
就在這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中,
一個舉著手機的「好心」路人,
擠到了宋月面前將屏幕遞到她眼前。
屏幕上,正ŧü₌循環播放著那段《高鐵孝子現形記》的視頻。
宋月一邊躲閃著張翠花的撕扯,一邊SS盯著屏幕。
當她看清李偉那副醜態,聽到那句被全網嘲諷的「你坐我腿上」,
以及最後電話裡傳出自己那嬌滴滴的聲音時,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她終於明白自己一心想傍上的「金龜婿」,
不過是一個被開除、被全網唾罵、連座位都要靠搶的過街老鼠!
幡然醒悟的小三比任何人都現實。
她猛地一把推開李偉,力道之大,讓本就狼狽的李偉踉跄著後退好幾步。
宋月一臉嫌惡地拍打著自己被弄皺的名牌外套。
「李偉你個廢物!你不是說你老婆是個沒用的黃臉婆嗎?你不是說馬上就離婚娶我嗎?」
她指著李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連工作都丟了,你拿什麼養我!啊?!」
「你那套房子!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要是沒我的份,咱們就到此為止!」
我戴著墨鏡拉著小巧的行李箱,從他們不遠處從容走過。
李偉注意到了我,
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我停下腳步,隔著人群,對他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然後,我毫不留戀地匯入人流,坐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路邊的網約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律師,可以啟動了。」
「我要申請財產保全,並立即提起離婚訴訟。」
出站口,被兩個女人撕扯的李偉,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一聲。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名下尾號 xxxx 的銀行卡已被凍結。】
他呆呆地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
再看看扭打在一起、狀若瘋魔的母親和情人,
耳邊是無數鏡頭的咔嚓聲和周圍人群的嘲諷。
李偉終於眼前一黑雙腿一軟,
徹底崩潰。
8
出站口的鬧劇,最終在警笛聲中落幕。
警察趕到前,宋月掙脫了糾纏,她走到李偉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就像看一堆被扔在路邊的垃圾。
「廢物!」
她輕輕啐了一口,然後踩著高跟鞋,
頭也不回地擠進人群,消失不見。
李偉呆呆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那條銀行卡被凍結的冰冷通知。
最後一根稻草被壓斷,他最後一絲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張翠花也被警察的嚴肅警告嚇破了膽,
不敢再撒潑,隻剩下低低的、絕望的嗚咽。
她看著癱軟如泥的兒子,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算計」,
最終把他們母子倆,一起推進了萬丈深淵。
一個月後,法庭之上,終將迎來最後的審判。
我平靜地坐在原告席,身邊的王律師正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文件。
對面的李偉,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短短一個月,
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都冒出了花白,眼神裡隻剩下悔恨和恐懼。
過程毫無懸念ţŭₓ,甚至有些乏味。
那場全網直播的高鐵鬧劇,成了他婚內出軌、當眾誹謗我最鐵的證據。
王律師甚至不需要多費口舌,隻是將視頻鏈接和幾千萬的點擊量展示給了法官。
接著,是我父母全款購房的銀行流水和房產證明,
清晰地證明了這套婚房與他李偉沒有半分錢關系。
最後,是李偉的工資流水,和他偷偷給宋月轉賬的大額記錄。
每一筆,都清晰無比。
法槌落下前,我看到李偉的身ŧúₐ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
「一、準予原告陳曦與被告李偉離婚。」
「二、婚內住房為原告方婚前財產,歸原告所有,被告李偉需於判決生效後一周內搬離。」
「三、被告李偉作為婚姻過錯方,需向原告支付精神損害賠償金,二十萬元。」
宣判後,李偉走到我的跟前,
「你不要拿走我所有的錢!你給我能不能留一條活路!」
我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李偉,你忘了?你一無所有。」
「是你害的!
」他激動地嘶吼起來,枯瘦的手指著我,
「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的一切!我媽病了,快S了!」
「你連醫藥費都不肯給!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前世那些被壓抑的畫面猛地衝進腦海。
我流產時快S時,他在和白月光調情。
我S後,他用我的賠償款辦婚禮。
我的孩子,我的命在他眼裡,從來都一文不值。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軟了,態度立刻軟了下來,甚至擠出幾滴渾濁的眼淚。
「曦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看在我們曾經……曾經那個孩子的份上……」
他提到了那個孩子。
那個我前世唯一的執念和最深的痛。
我看著他,忽然間,所有的恨意都煙消雲散了。
對於一個不配為人的東西,恨,都是一種抬舉。
我緩緩走上前,在他充滿希冀的目光中吐出埋葬他所有希望的最後一句判詞。
「李偉,你搞錯了。」
我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迎著他錯愕的目光,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
「我失去的那個孩子,隻是提前去給我現在這個寶寶,佔一個好位置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