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蘇绾绾，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副將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我咬牙，為自己辯駁：
「我被人打暈，這密信分明是被人故意栽贓的，她的計劃就是想把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自然不會S我滅口。」
說罷，我冷冷地盯著謝雲舟：
「謝小將軍，你確定一整晚都和她在一起嗎？你分明就是在說謊！」
謝雲舟惱羞成怒：
「我當然確定，分明就是你心生嫉妒，故意陷害！」
王若嫣掩面冷笑：
「你口口聲聲說被人打暈，可你醒來後卻毫無傷痕，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況且這信上的字跡也無法作假，分明就是大將軍的字跡。」
帳內眾人竊竊私語，有人低聲說：
「蘇家謀ţù⁰反，這不太可能吧，
她父親可是大將軍！」
「那這密信總是真的吧！」
正僵持不下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家沒有謀反！真正謀反的另有其人！」
隻見江時宴走過來，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紙泛黃，墨跡未幹，上面赫然寫著應對西戎的軍事部署名單。
字跡正是蘇绾绾的。
他將信紙展開：
「王若嫣與西戎勾結，意圖火燒糧草嫁禍於蘇绾绾和蘇家。」
帳內一片哗然。
謝雲舟臉色驟變：
「你從何處得來的這封信？」
江時宴冷笑著指向帳外：
「在王若嫣的寢帳後院，藏著一個西戎探子。我剛命人抓住，他的衣襟內還有這枚西戎令牌。」
眾人哗然，
王若嫣的臉色瞬間煞白。
副將臉色鐵青：
「王若嫣，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若嫣踉跄後退，聲音發抖：
「你胡說！你才是西戎的內應！」
他淡淡一笑：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副將冷聲喝道：
「王若嫣，私通外敵、陷害同僚、意圖謀反，按軍法，該當處決！」
王若嫣癱倒在地，哭喊著：「雲舟哥哥救我！」
謝雲舟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忽然轉向我，聲音沙啞：「绾绾……我……」
彈幕突然閃了出來。
【這男主真的活該，分明就沒有跟女配在一起，還要為了和女主賭氣，故意偏袒王若嫣！
】
【給你機會你不爭氣啊！】
【男主就是自己作的。】
彈幕居然還在說謝雲舟愛的是我，把他的所作所為洗白為故意賭氣偏袒女配？
我覺得很可笑。
他分明就是想要置我於萬劫不復。
王若嫣被當場處決，謝雲舟站在刑場外，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轉身欲走，卻被他攔住：
「绾绾，我……我從未想過你會被她陷害。」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你隻在乎自己的面子，卻從未真正信任過我。」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聲音沙啞：「绾绾，我錯了，我願意用餘生彌補你。」
我甩開他的手，語氣決絕：
「謝雲舟，我的喜歡已經用盡了，我們之間，
再無可能。」
9
邊疆戰事告捷，我隨父親凱旋，京城百姓夾道歡迎。
凱旋儀式過後，我坐在一家酒樓裡休息，江時宴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他面容清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都不請我吃一頓？」
彈幕又滾動起來：
【其實我覺得男二挺好的，有權有勢還專一地喜歡女主，要是選他比男主強多了！】
【同意。我本來還挺吃男主這一傲嬌別扭掛的，但是他居然就那麼幫著女配陷害女主，太下頭了！】
【你們是不是有病？男主幫女主是在賭氣好嗎，要不是女主一直端著不肯道歉，男主早就原諒她了。】
【就是，女主太能拿喬了，一直不去求和服軟，男主天天都氣得失眠，
我都無語S了，沒見過這麼作的女主！】
【男主就不作嗎？為了氣女主娶別的女人，女主就該氣S他，和男二在一起！】
我淡淡地掃過這些彈幕，沒有說話。
江時宴給我剝了一隻小龍蝦，然後有些緊張地看著我，開口道：
「其實我上次去你家提親，並不隻是家裡的要求，我一直都喜歡你。」
「我家世尚可，無不良嗜好，潔身自好，你要不要嫁給我？」
彈幕直接炸了鍋：
【不愧是腹黑男二，這麼直球主動，我是女主絕對答應他！】
【我宣布了，我也站男二了，關鍵是他潔身自好這一點太上大分了】
【等男主發現被自己師兄撬了牆角就好笑了！】
【一起長大的六個男孩都喜歡女主，這S丫頭吃得也太好了！】
江時宴又故作輕松道：
「當然，
你也可以考慮考慮，我會等你接受我為止的。」
見我不說話，他又忍不住道：
「更何況謝雲舟他對你根本就不好，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著他這副著急又故作輕松的姿態，忍不住笑出聲：
「江時宴，你故意慫恿謝雲舟退親，對我肆意貶低，現在說喜歡我？」
「王若嫣陷害我有你的手筆吧，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來個英雄救美，讓我對你感激不盡，真的是高，難怪把謝雲舟耍得團團轉。」
我盯著他瞬間僵硬的臉，一字一句道：
「別把別人當傻子，那天晚上和王若嫣說話的是你吧。」
「忘了告訴你，我從小對氣味敏感。是你偽裝成西戎人騙了王若嫣，也騙了所有人。」
江時宴沉默片刻：
「不是的，她確實和西戎人有勾結，
是我提前發現將人解決了，然後……」
「然後順便設計一下我是吧。」
他面色悽楚，漆黑的眼睛執拗地看著我：「是我不擇手段了，但是你都能喜歡謝雲舟那麼久，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我頓了頓：
「我為什麼要給你機會？」
我和謝雲舟其實有過美好的回憶。我剛從邊疆過來，皮膚很黑，也不懂京城貴女們的禮儀，莽撞粗魯。
但謝雲舟卻沒有在意，一點點地教我如何做，帶我出去玩，送我好多禮物逗我開心。
雖然等我漸漸沒有那麼依賴他之後，兩人也出現了一些矛盾，我也發現了他這個人愛面子。
喜歡讓我服軟，動不動就要以退婚相要挾。
他會對別的女孩溫柔體貼，卻唯獨對我沒有耐心。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喜歡，足夠包容就能維護好一切。
但原來並不會。
但是我拿得起，放得下，愛的時候熱烈，不愛了也會幹脆利落。
江時宴臉色有些難看：
「是，我是故意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的好，我是有私心，但那都是因為我喜歡你！」
「追求喜歡的人，用點手段怎麼了！」
我笑了笑，反問：
「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最看不上我。」
每當我來找謝雲舟時，他都會盯著我，一副嫌惡挑剔的樣子，看不起我是邊疆長大的，沒有貴女的儀態。
我來給謝雲舟送自己做的邊疆小吃，他也覺得我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
我有一次和謝雲舟撒嬌被他看到了，他私下裡嘲諷我狐媚，勾引他小師弟。
他們這一群師兄，對我從來沒有一絲尊重，對我冷嘲熱諷。
說我配不上謝雲舟，讓我滾遠點。
可我卻和謝雲舟糾纏了好久，吵吵鬧鬧，始終沒有分開。
於是他們就更加惱羞成怒，在謝雲舟面前說我的壞話。
「讓我猜一猜，你有沒有在謝雲舟面前說過我小家子氣、野蠻粗俗。」
他臉色驟變，顯然被我說中。
「或許還有其他的，所以Ţú₌你這樣不懂尊重別人的人,我為什麼要給你機會。」
江時宴倉皇地解釋道：
「是，我是故意說那些話,但那都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拆散你們,隻有這樣,我才有機會。」
我反問道：
「所以你的喜歡就是造謠侮辱、挑撥離間？」
就像彈幕說的那樣,
謝雲舟的師兄們或許都對我有某種心思。
但我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愛意和尊重。
這不是喜歡,隻是他們個人的私欲。
無論是謝雲舟還是他的師兄們,彈幕說的愛,我根本不想要。
我起身離開,扔下一句話：
「喜歡不是不擇手段，懷著這樣齷齪的心思永遠得不到真正的愛。」
10
再次見到謝雲舟是在我離開京城的時候。
邊疆和塞外才有我向往的自由，所以我決定離開。
他看起來更加憔悴和消瘦了。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
「绾绾,我們可不可以聊一聊。」
我拒絕道：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聊的。」
謝雲舟強裝的淡定終於裂開，
他有些失控：
「我都想明白了,都是江時宴和其它人從中作梗,挑撥離間，才害得我們吵架。」
我有些想笑：
「你自己和王若嫣成親也是別人Ṱū₄從中作梗嗎？」
他的神情一下變得慌亂：
「是他們說要讓你吃醋，才能讓你對我服服帖帖……」
謝雲舟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我以為王若嫣隻是想讓你吃醋,才會主動低頭。可我沒想到她會……會勾結西戎！」
我冷笑：
「謝雲舟,你從未想過。從我們定親那日起，你每一次被師兄們慫恿,每一次被王若嫣蠱惑,你都毫不猶豫地站到他們那邊。你從來都覺得是別人的原因，你有過一次相信我嗎？」
他急了，
聲音拔高：
「我，我隻是賭氣,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我隻是……隻是太在意你的感受了。」
「太在意？」
我冷聲道：「你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而不是我的委屈。你怕我在人前給你丟臉,怕我『善妒』讓你沒臉見人，卻從沒想過,我嫉妒的是你對她的縱容,而不是她本身！」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绾绾,我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護著你，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
我蹲下身，聲音低沉：
「謝雲舟，我的喜歡已經用盡了。你若真悔悟，就該學會分辨是非。
可你隻會怪江時宴慫恿，怪王若嫣算計，卻從未怪過自己——怪自己從未信任過我，怪自己從未問過我的解釋，怪自己從未把我的感受放在Ṫű⁾第一位。」
我站起身：
「你隻是怕我離開後，沒人能再對你百般容忍。」
他撲上來抓住我的衣角，聲音沙啞：
「绾绾，我知道錯了！你別走,我會用餘生贖罪。」
我甩開他的手，語氣決絕：
「不需要了。」
我轉身離去,任由謝雲舟在後面嘶吼哭喊,都沒有回頭。
有的時候哪怕意識到了自己錯了，後悔了。
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馬背上的風卷起我的衣角，一路向塞外奔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