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兄說得是，到時候，還指望她這張臉去勾引突厥人呢。」
6
多年來，突厥人兵強馬壯，雄霸草原。
兩日後，王子騰格帶使團入京，皇帝在宮中大擺宴席，盛情款待。
夜深了，宴會結束，東宮卻又熱鬧起來。
李南星將騰格請來繼續喝酒。
沒多久，有奴婢過來為我梳洗，換上了輕薄的紗衣，要我去獻舞。
一路走到前殿，遠遠就看到李南星長身玉立，等在門口。
月光疏漏而下，染了一身清寒。
目光相對，他修長的睫毛顫了顫。
「念念，騰格在裡面。」
即便再傻，我也明白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
拼命忍住眼淚，輕聲問：
「南星哥哥，
你不要念念了，是嗎？」
「不是。」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眼尾漸漸紅了。
「念念，幫幫我，求你了。然後到漠北等著我，我發誓一定會接你回來。」
那麼悽惶無助，讓我的心又疼了起來。
我乖乖點了點頭。
「念念等著，南星哥哥你一定要來。」
殿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一個男人正斜靠在椅子上喝酒，兩條腿長長地岔開。
看到我的瞬間，他坐直了身子。
狹長的眸子宛如寒夜驟星。
長這麼大，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人。
烏發披散而下，細挺的腰間系著彎刀，修長的脖子上掛了一串狼牙。
整張臉如斧鑿刀刻一般，冷冽又桀骜。
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太邪氣了，
像是在打量獵物的孤狼。
讓我忍不住發抖。
身後的李南星把我往前推了推。
「這是原先徵北將軍林遠的女兒，也是我大楚第一美人，特來給王子獻舞。」
樂曲聲響起，我強忍著顫抖翩翩起舞。
騰格緩緩轉著手中的酒杯，靜靜看著。
目光似藤蔓，牢牢纏繞在我的身上。
一曲終了。
李南星拊掌而笑。
「這樣的美人不比那一團孩子氣的昭月公主銷魂多了。父皇也已封她為公主，騰格王子不如帶回去，按照你們突厥人的規矩，將來她也是你的女人。」
座椅上的騰格勾了勾嘴角，笑意懶散。
「我看上的女人，又何須等將來。」
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將我一把橫抱起。
陌生強烈的氣息，
混雜著濃濃酒香。
壓迫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SS咬住唇，才沒有驚呼出聲。
他似乎笑了下，胸膛微微震動著。
李南星走到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孤已命人安排好廂房，願王子今晚盡興。」
李南星將騰格帶到一處幽靜雅致的院子。
看著他踢開房門，將念念抱到床榻上。
隨後欺身覆了過去，將那抹纖弱身影整個圈在身下。
門再次關上。
李南星卻還獨自愣愣站著。
屋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壓抑又惶恐。
接著，騰格沙啞的聲音響起：
「乖，別哭了，我會輕一些。」
他的念念，現在被別的男人圈禁在懷中哄了。
李南星一直藏在袖子裡的手緊握成拳，
指甲陷進皮肉。
尖銳的刺痛之下，拼了命地強忍住破門而入的衝動。
7
周遭全是男人的氣息。
強烈而不容拒絕。
我記著李南星的話，不敢掙扎。
眼淚卻止不住洶湧而出。
帶著薄繭的手指撫了撫我的眼角。
「乖，別哭了，我會輕一些。」
我哽咽著點點頭。
在最後一件衣衫褪去時，終於忍不住問出心底的話：
「做了你的女人之後，南星哥哥還會要我嗎？」
吻著我的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眸光明明滅滅，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戰戰兢兢地碰了碰他撐在我頭兩側的手臂。
「對不起，你……你生氣了嗎？
」
他彎了彎眉眼，似乎在笑。
「沒有，隻是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提起那個人時，他幽深的眼眸中有溫柔閃過。
我心中一動，脫口而出：「是你喜歡的人嗎？」
他微愣，拍了下我的頭。
「問這麼多，不怕我了？」
「怕……」
他翻身躺到了我旁邊，又重新為我系好衣帶。
「天晚了，睡吧。」
這就結束了嗎？
我怔怔看著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並不疼也不難受。
和之前聽東宮的人私下議論的全然不同。
他的呼吸忽地又重了，別扭地轉開了臉。
一把將我的頭按在胸前，口氣有些兇。
「還看我做什麼？睡覺。」
我再不敢說話，靠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
本以為身邊有陌生的男人會徹夜難眠。
可聽著一下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我打了個哈欠，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夜睡得無比踏實。
天亮時，我在騰格懷中醒來。
他烏發長長散落，眸中映著細碎的晨光。
一手撐著頭，一手繞著我耳邊散亂的頭發。
見我醒來，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難受了一個晚上，你倒是睡得香。」
難受？莫不是生病了？
我連忙坐起身，抬手去摸他的額頭。
不料他極快地躲開，一把將我推倒，整個人壓了過來。
眸光晦澀，深得嚇人。
「別亂動。
」
「好，我……我不動。」
我訥訥地點了點頭，隱約覺得他不喜歡我靠近。
想起昨晚李南星的交代，心中很是忐忑。
「你……你能別帶走昭月公主，讓我跟你回草原嗎？我會彈琴、跳舞，還會……」
「真的想跟我走？」
他將我的話打斷，修長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昨晚並沒有什麼，你若後悔，還來得及。」
我當然不想跟他走。
可李南星說，他做不了太子就會連命都保不住。
我不想他S，我要幫他，還要等他來接我。
「真的，不後悔。」
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眼前的人一下子笑了，
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好，那往後就再也容不得你後悔了。」
8
騰格同意由我代替昭月公主和親。
皇帝龍顏大悅，下旨封我為寧安公主，又陪送了數不清的金銀珠寶。
離京那天，皇帝皇後親自來送行。
盛裝打扮的我對著他們最後行了個大禮，準備登上馬車。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呼：
「念念。」
是李南星。
我劇烈地一抖，握緊雙手，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讓自己轉身，平靜一笑。
「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他靜靜地看著我。
眼底情緒復雜，似有化不開的哀傷在洶湧。
良久，他垂下了眼眸。
「走吧，一路平安。」
我點點頭，
再次上車。
卻被人一把抱到馬背上。
騰格緊緊將我環在胸前，對著李南星昂了昂下巴。
「車裡悶，跟我一起騎馬。」
李南星臉色煞白，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馬揚長而去。
我看著那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眼淚奪眶而出。
可我不敢哭出聲，強忍著哽咽顫抖不已。
京城的大門已遠得看不到了。
抱著我的男人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有些大。
「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在我的懷裡為別的男人哭。」
我聽不明白，卻也能感覺到他全身壓抑的怒氣。
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我不哭了，你別生氣。」
下巴上的手一頓，
轉而扣住了我的頭，將我又重新圈進懷中。
一路向北，逐漸進入了突厥的地界。
天氣越來越冷，四周都是連綿山脈和一望無際的草原。
這天晚上，我一如往常縮在騰格懷裡入睡。
朦朧中，感覺身邊的人猛地起身，衝出了帳篷。
沒多久，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喊聲。
「有人夜襲！」
騰格再次進來，隨手撩起毯子將我裹住，直接帶上了馬背。
外面有數不清的人騎馬飛奔。
一隊人馬過來，將騰格簇擁在中間。
有人高呼：「是阿圖王子的人！」
騰格沉著眼眸，冷嗤了一聲：
「我那好哥哥還真是闲不住，傳我的令，一個不留。」
護衛們領命而去。
一時間，
到處都是血，喊S聲震天。
騰格勒馬立在高處，拍了拍我的頭。
「別怕，很ƭûₘ快就結束了。」
果不其然，那些夜襲的人雖多，卻遠不是騰格護衛們的對手，很快不敵，或S或傷。
就在廝S即將結束時，有人遙遙指了指對面的山峰。
那裡亮起了火把，有人影閃動。
騰格轉頭去看，霎時整個人僵住，抱著我的手臂竟隱隱在抖。
沒有絲毫猶豫，他調轉馬頭，向著山峰衝去。
後面的護衛全都在喊：「二王子小心，那是阿圖的王妃！」
可騰格充耳不聞，不停揮動馬鞭。
離得近了，我也看清了山峰上綁著一個突厥打扮的姑娘。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望著騰格，全是深情繾綣。
她身邊的士兵見騰格來了，
紛紛放箭。
「抓牢了。」
騰格一把將我按在馬上，取下背上的長弓，極快地射出幾箭。
立馬有人應聲中箭倒地。
漸漸地，那些士兵越來越少。
騰格展顏一笑，如陽光般耀眼，對著那姑娘伸出了手。
「我來了，卓雅。」
那卓雅也笑了笑，可轉眼間她就掙脫了身上的繩索，拉滿弓。
箭镞正對著騰格。
長箭劃破夜空，直射而來。
可騰格愣愣看著卓雅，完全沒有閃躲。
石火電光間，整個箭镞沒入他的胸口。
鮮血汩汩而出。
卓雅面無表情地垂下了頭，淡聲說：「他中箭了。」
隨著她的聲音，周圍又有許多人衝了出來。
騰格終於緩過神，
又深深看了卓雅一眼，掉頭跑走。
沒多久，他的馬也中了箭，向著山崖狂奔。
身子驟然一沉。
我們墜入了山崖。
「真對不住，要你陪我一起S了。」
極速下墜中，騰格護著我的頭，將我扣在懷中。
他胸前大片溫熱的血透過毯子，浸湿了我的衣衫。
9
騰格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
夢裡全都是他和卓雅的那些過往。
許多年前，鄰部族的首領帶著女兒來王庭朝見。
卓雅看到騰格的第一眼，就明媚而笑：
「你長得真好看，跟我回去做我的男人吧。」
騰格挑了挑眉。
「你也好漂亮，不如留在這做我的女人吧。」
兩人互不相讓，
最後約定賽馬。
誰輸了誰就留在對方的部落。
那場比賽，自然是騰格贏了。
但他自然不會強迫一個小姑娘嫁給自己，就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與你開玩笑的，過些日子就跟你阿爹回去吧。」
可卓雅說，願賭服輸，就真的留在了王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