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部落兵強馬壯，騰格的父汗也樂見其成。
好吃好喝地招待卓雅，規格如同自己的女兒。
就這麼一年又一年。
騰格和卓雅幾乎形影不離。
他們一起騎馬打獵，一起放牧喝酒。
還曾在夜空下許願，一輩子不離不棄。
在騰格心中，卓雅便是自己的妻子。
一晃卓雅十五歲，到了嫁人的年紀。
她的首領阿爹卻要她嫁給騰格的大哥阿圖。
在他看來，阿圖將來才會繼承可汗之位。
自己的女兒肯定要做整個突厥最尊貴的女人。
卓雅反抗不了，在一天夜裡偷偷去找騰格。
要和騰格一起私奔，遠走高飛。
騰格卻猶豫了。
他不能走，不能離開部族，他也想要可汗之位。
他說：「卓雅，你嫁給阿圖吧。如果將來他贏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阏氏。若我能贏，就把你搶回來，娶你為妻。」
剎那間，卓雅的眼中蓄滿了眼淚，緊緊拉住他的手，悽聲問：
「做了阿圖的女人之後，你還會要我嗎？」
騰格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要。」
婚禮如期舉行。
卓雅嫁給了阿圖。
之後幾年，騰格帶著人四處徵戰，立下赫赫戰功，越來越被父汗器重。
同時，他和阿圖也越來越水火不容。
而卓雅選擇站在自己丈夫那一邊。
幾次設計將騰格騙到危險之地。
騰格數次命懸一線，心中卻對卓雅半點都恨不起來。
他的心中總也忘不了她那雙淚汪汪的眼睛，求自己帶她走。
所以，
當他看到卓雅被綁在山崖，就明白又是欺騙。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他想，這是最後一次了，從此他對卓雅再沒有虧欠。
隻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次卓雅想要親手S了他。
「醒醒，不要S。」
昏昏沉沉中，耳畔傳來哭聲。
騰格一下子清醒。
對了，還有那個從中原帶回來的小姑娘。
美得不可方物，卻又總是紅著眼睛發抖，像隻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京城的人都說她是個傻子。
騰格卻喜歡她。
尤其是那雙像被雪水洗過，澄澈幹淨的眼睛望著自己時，讓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不要S，求你了，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
小傻子哭得無比悲傷。
他動了動嘴角，
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沒多久，有湿涼的帕子蓋上了他的額頭。
接著，一雙柔軟顫抖的小手解開了他的衣衫。
「騰格，你不要S好不好？我一個人走不出這裡。」
「南星哥哥說回來接我，我還要好好活著等他。」
「你也有舍不得的人對吧？你喜歡的人是不是卓雅？」
「我知道，被喜歡的人騙很難過，心裡疼得喘不過氣來。」
「在夜裡數一數星星，就沒那麼疼了。」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一邊絮絮說個不停。
騰格動不了，心中卻忍不住叫囂。
等李南星，被喜歡的人騙，數星星……
還真是個小傻子。
當初是她自己說的，跟他來草原，
不會後悔。
那這一輩子，都要是他的。
10
騰格隨身帶著酒袋和傷藥，我清理包扎好傷口，可他始終昏迷不醒。
漫漫長夜，四周隱隱傳來狼嚎聲。
我又驚又怕，隻能不斷和騰格說話。
一直搓著他的手，將自Ṭū₂己的外衫蓋在他身上。
之前聽人說，重傷的人隻要守住身上的熱乎氣，便能熬過去。
天邊漸漸升起一抹朝陽。
昏昏欲睡中，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頭。
我趕忙睜開眼睛。
騰格終於已經醒了，臉色煞白卻神色平靜，眸中閃著光。
「別哭了，小傻子，我帶你出去。」
他撐起身，拉住我的手，迎著朝陽而去。
一路上帶我找到了水源，摘了野果。
夜裡生了火，也不用再擔心狼群攻擊。
這麼走了兩天，前方突然一片平坦。
我喜極而泣，忍不住歡呼：
「出來了，騰格，我們出……唔……」
我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吻打斷。
騰格託起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抵在樹下。
落了一身繽紛，吻得纏綿悱惻。
良久，他終於離開，揉了揉我漲得通紅的臉。
「林念，你心裡有放不下的人嗎？」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時怔住。
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娘親遠去的背影和李南星溫柔的笑。
可他們一個從不曾在意過我，另一個也不要我了。
我有些難過，低下了頭。
騰格偏又抬起我的下巴，
一字一頓道：
「忘了他們，從此以後好好跟著我。」
他眸色幽深，深濃勝似夜空，口氣更是霸道不容拒絕。
不知怎麼的，我想起他看到卓雅時那明亮如星的眼睛。
心裡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你呢？你恨卓雅嗎？心裡放下她了嗎？」
他一下子愣住了，沉默不語。
我又問：「你讓我放下心中的人，那你為什麼不放？」
「我放下了。」
他深吸了口氣，握住我的手，摸向胸前深深的傷口。
「那一箭，讓我放下她了。現在，你在這裡。」
11
走出山谷後，騰格放了信號。
沒多久，許多人騎馬趕來。
個個義憤填膺，嚷嚷著要去找大王子阿圖復仇。
騰格點頭，揮了揮馬鞭。
「回王庭。」
日落之後，我終於來到了突厥的王庭。
那裡帳篷林立，人來人往。
年邁的突厥可汗見到騰格，喜出望外，親自迎了出來。
「阿圖說你出了意外，回來就好。」
說完，看向了我，眼睛頓時亮了。
那種直勾勾的貪婪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
我下意識地往騰格身後躲了躲。
他卻一把將我拉了出來，推到可汗面前。
「寧安公主，中原的第一美人，願父汗喜歡。」
可汗哈哈大笑起來：「中原的美人確實嬌滴滴的，讓人心痒。」
這時，又有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騰格的眸光冷了冷，臉上卻笑容依舊。
稱呼他們「哥哥」「嫂嫂」。
卓雅看到騰格，瞬間就紅了眼眶。
大眼睛裡分不清究竟是難過、害怕、懊悔還是欣喜。
她愣愣看了許久，才抖著嗓子輕聲說：
「回來就好。」
為了慶祝騰格回來，王庭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我被獨自安排在一間帳篷裡。
惴惴不安地聽著外面的歡呼聲、喝酒聲。
又想起昔日在東宮裡聽到的那些話。
突厥人父子兄弟之間會分享女人。
所以，騰格明明說讓我跟著他，卻還是要把我獻給他的父汗。
外面還熱鬧著，突厥可汗就闖了進來。
「騰格說你不是什麼公主，不過模樣生得確實美，等本王玩膩了，就再去中原娶真正的公主。」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我撲了過來。
整個人似野獸一般將我SS壓住。
我的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黑暗中響起衣服撕裂的聲音。
「不要！」
我哭喊著，用盡全力想將他推開。
他卻一把擒住我的雙手，反綁在床頭。
衣服一件件被撕開。
這時，門外ţū₄傳來一聲驚呼。
「大汗，外面起了騷亂，好像有人馬S了過來。」
身上的男人猛然起身，撿起地上的刀就衝了出去。
外面很快傳來震耳欲聾的喊S聲、慘叫聲。
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明。
最後，所有的聲響都平息了。
屋門再次打開。
這次進來的是騰格。
他滿身是血，臉上卻帶著不可一世的笑。
「別怕，都結束了。」
他脫下衣衫將幾近赤裸的我裹住，
解開繩索，抱我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狼藉，到處是屍體。
站在血海中的那些突厥士兵見到騰格，立馬跪拜在地。
口中高呼：「大汗萬歲！」
12
一夜之間，突厥變了天。
騰格幽禁了父親，成為了新任可汗。
阿圖及其部族全部被S，隻留下了卓雅。
這天夜裡，我正在給騰格胸前的傷口換藥，卓雅突然闖了進來。
見我也在，她愣了愣，面露委屈。
「你曾說過，有朝一日當了可汗，就會娶我為妻。現在卻要將我打發回母族。
「有了中原的美人，你就忘了當初的誓言，是嗎？」
騰格面沉如水，淡聲道：
「卓雅，先忘了誓言的是你。」
「可我沒有辦法！
」
卓雅抬高了嗓音，眼淚顆顆滾落。
「那一箭雖然射在你身上，可我的心更疼。那些天，我夜夜做夢。
「夢裡全都是你，拉著我的手說要娶我為妻，轉眼間就滿身是血地跌落山崖。
「騰格，我真的沒有辦法。都是阿圖逼我的，我若不照做，他會有數不清的法子來折磨我。」
卓雅聲淚俱下，說到最後，撲在地上放聲大哭。
騰格的眉眼漸漸軟了。
他起身過去，將卓雅扶了起來，溫柔地為她擦淚。
卓雅眼中閃過驚喜Ţū́⁸，一頭扎進他懷中。
「騰格，我從十歲起就想要嫁給你，求你了，別送我走，我用我的一輩子來贖罪補償。」
騰格撫著她的背，任由她哭著。
直到她逐漸平靜下來，回頭看了看我，
才低聲道：
「可我心裡已經有了別的女人，沒有她，我早就S在了山崖下。卓雅，回家去吧，你的父兄會再給你找一個好的丈夫。」
卓雅愣住了，眼中的光逐漸熄滅。
騰格放開了抱著她的手，轉身走到我身邊。
「回去吧，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家。」
卓雅的目光越過騰格，冷冷落在我身上。
最終抹了抹眼淚，轉身Ṫŭ̀⁵走了。
我愣愣地看著她走遠，不知為何，又想起了多年前，娘親留給我的最後那抹背影。
「傻愣著看什麼呢？」
騰格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打斷，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
「吃醋了？」
「沒有。」
我連忙搖搖頭，「你真的要送她走嗎？可能這一別，此生就再也見不到了。
」
他登時沉了眼眸，似乎很生氣。
深邃的眼中是我不知所措的樣子。
半晌，深深嘆了口氣。
「日子還長，終歸有一天，我能入了你這個小傻子的心。我還有事要忙，你回去睡吧。」
我如釋重負，連忙跑了出去。
可走到自己的帳篷，遠遠就看到卓雅站在門口。
冰冷的眼中映著幽寒月色。
「哼，別以為長了張勾人的臉就能搶走騰格，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她極其不屑地冷嗤了一聲，走向夜色中。
13
我追了幾步，想告訴卓雅，自己從小到大最害怕被人丟棄。
騰格對她來說這麼重要，我從沒想要搶走。
可她很快沒了蹤影。
我怕迷路，隻能悻悻回去睡下。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有人躺在身邊，將我圈進懷裡。
是騰格的氣息。
這些日子，晚上我已習慣他的懷抱。
翻了個身，繼續睡。
可今夜的他與往常不同，抱著我親個不停。
帶著薄繭的手掌在我的身上撫過，惹人戰慄。
我被擾得沒有困意。
「你到底怎麼……」
話還沒說完，我就一下愣住了。
面前的騰格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狼，眼中的光亮得驚人。
「小傻子。」
他嗓音沙啞，一邊吻著我，一邊將我的衣帶解開。
「沒有父汗，沒有卓雅，也沒有李南星，你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