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州還怪會講睡前故事的。


 


我昏昏沉沉地聽著他的聲音,伴隨著女兒均勻的呼吸,慢慢進入夢鄉。


 


可睡了沒一會兒,我突然被人劇烈地搖醒。


 


我睜大眼睛,路州的帥臉就那樣出現在我面前,他驚恐地看著我,仿佛發生了什麼世界末日。


 


「怎麼了?」我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也坐起身。


 


路州指了指睡在中間的閨女,聲音有點抖:「女兒是不是……S了?」


 


他這樣說著,臉色又慘白了下去。


 


「什麼?」我的心猛地提起來。


 


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才S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是啊!剛剛你倆都睡著了,你有呼吸,為什麼女兒沒有?」


 


「我拍了拍她的小胳膊,她也不動。」


 


我咽咽口水也坐起身:「不是吧?


 


我倆趴在喏喏的左右兩側,仔細聽去……我的心也慢慢沉了,真的沒有呼吸!


 


我眼眶慢慢紅了,去抱喏喏的頭:「閨女!閨女!」


 


我們都是第一次做爹媽,不會把小孩養S了吧?


 


路州努力回憶著晚上吃了什麼:「也沒吃什麼奇怪的東西啊,怎麼會S啊?」


 


他話還沒說完,「噗嗤」一聲。


 


我低頭看去,女兒在我懷裡打了個飽嗝的同時,放了個臭臭的大響屁。


 


空氣安靜。


 


小蛋糕揉著眼睛,夾著嗓子朝我懷裡又鑽了鑽:「媽媽……怎麼了?」


 


我一腳將路州踹下床:「神經病!睡覺!」


 


路州趴在床側,撐著腦袋對我笑。


 


昏暗的小夜燈下,

他的眉眼溫柔深邃。


 


不得不說,幾年後的路州確實長得更帥了。


 


那是一種成年男人特有的魅力。


 


我被他笑得一陣臉紅,看著懷裡睡熟的閨女,慢慢將她放下。


 


「笑什麼?」


 


他慢慢爬上床,躺在女兒旁邊:「餘妙妙我發現,咱家這個夜光燈特別好,顯得你特別溫柔。」


 


他說完這話,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做了媽就是不一樣,母愛的光輝啊,餘妙妙。」


 


我瞬間對他沒濾鏡了,扭頭躺下。


 


12


 


在那女老師又一次將手中的道具遞給路州時,我確定了不是我的錯覺,她就是對我老公有意思!


 


路州跟大傻子似的,牽著喏喏在一旁聽規則聽得認真,都沒注意到一群家長那女人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隻盯著他講,隻給他講。


 


看著路州那張臉,我翻了個白眼,怎麼這人從小就招蜂引蝶,都結婚生孩子了還有人朝上撲。


 


我的眉頭越皺越深,開始思考給女兒轉班的事情。


 


倒不是我小心眼兒,隻是這樣的老師,我不覺得她能很好地教育好孩子。


 


「聽明白了嗎?」女老師的聲音柔得仿佛能滴水。


 


路州扭頭看我:「聽明白了嗎你?要不要我再跟你說一遍?」


 


我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是你啊,那麼蠢。」


 


路州輕嘖一聲,沒再說話。


 


活動的規則很簡單:就是一家人輪流套呼啦圈接力,哪邊做得最快,哪邊就獲勝。


 


女老師拉著喏喏的手,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路州:「可能有些家長還沒聽明白,不然咱們來演示一下?」


 


路州眼裡帶著清澈的愚蠢,

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行呀!」


 


我的眉心用力地跳了一下,看著他快步走到一旁拿起呼啦圈。


 


他倒是積極。


 


可下一秒,他牽著我的手走到了講臺正中央,套在我身上:「老師幫我們記一下時唄?」


 


女老師的臉都綠了。


 


我不知道路州是不是故意的,但我的心情就莫名好了一些。


 


我和路州算是這一群家長裡配合默契較高的,輕輕松松幫女兒贏下了一等獎。


 


從學校走出來,我注意到那女老師一直跟在我們身後。


 


我扭頭看了一次又一次。


 


終於她忍不住快步追上來:「喏喏爸爸,關於喏喏最近在學校的情況,我能跟你單獨說一下嗎?」


 


我靜靜看她,怎麼?是沒有媽媽嗎?


 


但這話實在太酸溜溜,我壓根說不出來,

於是扭頭看路洲。


 


男人點點頭,看了我一眼:「等我一下。」


 


我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牽著女兒的手坐上了出租車。


 


S渣男!去S吧,我還以為他有多不一樣呢!


 


電話一通接著一通地打,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十幾分鍾後,路州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你們怎麼不等我啊?」他有些不高興。


 


喏喏咬著手指,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爸爸,媽媽生氣了,不讓我理你。」


 


我瞪圓了眼,這小丫頭剛剛還說好我們才是一派的,怎麼這會兒就全部交代了。


 


路州斜眼看我:「你又生什麼氣?」


 


我不想說話,也不想看他。


 


下一秒就見路州從身後掏出了兩根糖葫蘆,其中一根是扁扁的。


 


「就知道你是因為沒吃到想要的東西才不高興。

餘妙妙,能不能成熟點?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


 


我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路州以為我頻頻回頭是在看身後那個賣糖葫蘆的?我差點沒被他氣笑。


 


人怎麼可以蠢到這種地步?


 


看著手裡的糖葫蘆,想到他還記得我隻吃扁糖葫蘆,我的心情莫名又好了一些。


 


女兒抱著大大的糖葫蘆,跳過去小聲和路州說:「媽媽要給我換班呢。爸爸你和老師說話,媽媽不高興了!老師都快趴在你身上了!」


 


路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臉賊兮兮的女兒。


 


我瞬間臉色漲紅,這小鬼頭怎麼這都看得出來?


 


路州的眼底帶上一抹笑意:「餘妙妙,你吃醋啊?」


 


「我沒有!」我梗著脖子咬了一口糖葫蘆。


 


路州一把搶過我的糖葫蘆,也緊跟著咬了一口,

挑挑眉:「怪不得……可我得解釋一下,那女人靠過來的瞬間我就躲開一邊了,別什麼帽子都朝我身上扣。」


 


「不過我也覺得她有些奇奇怪怪的,說話邏輯不通,前言不搭後語,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扯那個。」


 


「明天我去幫閨女辦理換班手續吧,找個說話正常的老師。」他自顧自地點頭。


 


我將糖葫蘆拿回來。


 


「哦。」


 


路州沉默了一瞬:「餘妙妙,你在吃我的口水。」


 


我看著手裡被他啃了一半的糖葫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你先吃我的!」


 


喏喏搖搖頭:「一天到晚吵吵吵吵吵吵!就會吵!比我們班的小胖跟大炮還會吵!」


 


我和路州閉嘴了。


 


13


 


秦明輝來我家找路州吃飯。


 


他一開口就是熟悉的模樣:「州哥,我們半個月沒見了。你怎麼也不知道打電話給我?」


 


在我印象裡,路州一星期前好像還在跟他打遊戲。


 


可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我起身回房間打算去忙活自己的事。


 


可走到拐角處,卻聽到秦明輝壓低聲音:「你讓我幫忙瞞住嫂子的那事兒,進展得怎麼樣?」


 


我瞪大眼睛側頭去聽。


 


瞞住我的什麼事兒?可兩人嘀嘀咕咕,聲音越來越小,什麼都聽不見了。


 


怪不得能對那女老師說不,原來人家還真有事瞞著我!


 


我坐在房間越想越氣。


 


可我出去又要問他什麼呢?


 


「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你是不是在外頭還有別的人?」


 


「你是不是出軌了?

是不是劈腿了?」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是信任嗎?為什麼告訴劉明不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這句話。


 


雖然本質上我是路州的老婆,可我們都清楚,我和路州在十八歲以前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可我胸口堵著一股氣。


 


嘴硬的人總是沒辦法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無法改變自己別扭的性格,於是隻好默默生悶氣。


 


直到晚上路州爬上床,我一腳將他蹬了下去:「睡地鋪!」


 


路州瞪圓眼:「這幾天我不都在床上睡的嗎?」


 


「你還說呢!」


 


我生氣地瞪他。


 


「女兒都沒和我們一起睡了,為什麼昨天睡著睡著你……你就抱著我,手還放在我……」我說不出來,

臉漲得通紅。


 


路州也有些尷尬:「昨天不都沒事嗎?你也沒說啥呀……可能這是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的習慣吧,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就摸到那上面去了?而且你的手不也摸到我……」


 


我更生氣了,拿起枕頭猛拍他的頭:「閉嘴!滾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


 


路州被我打懵了。


 


我心裡堵著一口氣,直到房門關上,我才坐在床上開始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也許我應該跟他好好溝通,雖然可能會被路州嘲笑,但總比這樣憋在心裡好。


 


我推開門嚇了一跳。


 


路州拉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坐著昏昏欲睡的喏喏,明顯是被他爸撈起來的。


 


我嚇了一跳:「你要幹嘛?」


 


路州扭過頭憤憤地看著我:「回娘家!

!」


 


我徹底懵了。


 


「餘妙妙,你欺人太甚!我要去你媽家告你的狀!你家暴!」


 


我嘴角抽了抽:「我沒有!」


 


「還沒有?」他指指頭,「你瞧這裡都紅了!」


 


喏喏打著小哈欠:「你們能不能回房間吵?我好困啊爸爸……」


 


路州摸著他的腦袋:「咱們去外婆家,不跟這個壞媽媽一起!」


 


喏喏嘆口氣,自己從行李箱上跳下來,無語地回房間睡覺了。


 


客廳裡,我和路州大眼瞪小眼。


 


他委屈得眼尾都有些發紅。


 


「你莫名其妙發脾氣,還打人!餘妙妙你怎麼這麼壞?」


 


我從沒見過路州這麼小媳婦的一面,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路州有些秀色可餐。


 


他卻越說越委屈,

嘴巴都撅起來了。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也沒來姨媽呀!昨天都讓抱,今天怎麼就不讓抱?」


 


「我們都結婚了,孩子都這麼大了,抱一下怎麼了?我不也讓你摸了嗎?我昨天還想親你,都沒敢親的!」


 


我壓下喉嚨間的痒意,伸手去拉他:「好了,我們回房間說。」


 


他卻一把甩開我的手:「我不回!我要去你媽家告你的狀!」


 


「幼不幼稚?」我嘆口氣,牽著他的手。


 


「回房間,給你抱,給你親!」我的臉慢慢紅起來。


 


路州僵硬著身體,眼睛亮亮的。


 


「真的嗎?」


 


我點頭,他耳尖通紅,乖巧地跟著我回了房間。


 


14


 


第 2 天一大早,我是被憋醒的。


 


看著在我頸窩不停蹭的路州,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屬狗的呀!蹭蹭蹭!」


 


路州抬起眼,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一大串記憶就這麼猝不及防湧進我的腦海,讓我頭有些微微發疼。


 


我看著他的腦袋:「老公……」


 


路州變得更狗了,腦袋一個勁地在我身上蹭來蹭去:「你也想起來了?老婆!我好想你!」


 


「什麼意思?」我一巴掌拍開他的狗腦袋,「我不一直在這兒嗎?為什麼想我?原來你隻喜歡十八歲的我?」


 


路州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沒想起來?為什麼還是這麼無理取鬧?」


 


我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自己的脖子:「我無理取鬧?你看你脖子給我吸的!路州你狗不狗!昨晚我才十八,你這麼對我!


 


路州的臉漲得通紅:「你想講道理?餘妙妙!你隻是失憶了,哪裡十八了?你發育得明明就比十八歲好很多!」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騎在他的身上去掐他的脖子:「閉嘴吧你!」


 


「昨晚還沒解釋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


 


路州被我掐得白眼直翻也不掙扎,隻是一個勁地笑。


 


「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我前段時間託他給你買了個項鏈。」


 


房門被人拉開。


 


小蛋糕有些無奈地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為什麼你們又在吵吵吵吵吵吵吵,我上學快遲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