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就站在這片混亂的中心,看著林菲菲和陳浩在鏡頭前越演越真。
我笑了。
等他們表演夠了,我才終於抬起眼睛。
「林菲菲。」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現場詭異地安靜下來。
「你說我組織,證據呢?」
我頓了頓,視線轉向她身邊的陳浩。
「你說音響有問題,更好辦。」
我的聲音冰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像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警察應該快到了,直接把音響送去鑑定,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
一句話,讓林菲菲和陳浩臉上的悲憤瞬間凝固。
對啊,鑑定!
林菲菲像抓住救命稻草,尖叫起來:「對!警察呢!快來抓她!那個音響是她送的,
好好查!就是那個音響把樓震塌的!」
陳浩也跟著嘶吼:「沒錯!查她!她絕對脫不了幹系!」
5
警察的到來,讓嘈雜的急診大廳瞬間安靜了許多。
兩名警察表情嚴肅,簡單了解情況後,其中一位看向林菲菲和陳浩:「你們說的那個音響在哪裡?」
「警察叔叔,我還特意保護了證據,就是那個!那個就是兇器!」林菲菲猛的指向角落。
陳浩也義憤填膺地作證:「對!就是蘇明月送來的!那玩意一開,整棟樓都在晃!她就是想震S我們!」
所有受傷的同學和他們的家長,都用一種認定我是兇手的眼神,SS地盯著我。
林菲菲和陳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為首的警察點點頭,對同事說:「先把音響封存,
帶回去做技術鑑定。」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公事公辦地開口:「蘇明月同學,現在需要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配合調查。」
我爸媽的臉色瞬間白了,我媽緊張地抓住我的手。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迎上警察的視線,沒有半分慌亂。
「警察同志,去警局之前,我這裡有份東西,可能比那個音響更有意思。」
我鎮定地從書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林菲菲尖叫起來:「你想幹什麼?想賄賂警察嗎!」
警察沒有理她,隻是接過文件,疑惑地翻開了第一頁。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我父親,是國家一級注冊結構工程師,蘇建國。」
「這是上個月,
他受街道辦委託,對林菲菲家那棟廢棄居民樓,出具的官方《結構安全鑑定報告》。」
「官方」兩個字一出,林菲菲父母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名警察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報告最核心的結論:
「……經現場勘測與數據分析,鑑定該建築為 Dsu 級危樓。其主體結構已嚴重損壞,承重牆體存在多處貫穿性裂縫,地基出現不均勻沉降,存在隨時整體坍塌的重大安全隱患。」
「報告的處置建議是?」警察這時看向我的父親。
我父親看了一眼面如S灰的林菲菲一家,一字一句開口:
「建議:立刻強制圍蔽,清空樓內所有人員及物品,並盡快執行拆除。」
「哄!」
話一出口,全場頓時像炸開了鍋!
林菲菲的父親身體晃了一下,眼神裡全是驚恐,這份文件他們剛籤收,就連備份都還壓在他們抽屜底呢!
「危……危樓?」一個剛交了手術費的母親,聲音顫抖地指向林菲菲的父母,「林老板!你不是說那樓安全得很嗎?你這是……你這是讓我們孩子去送S啊!」
這一聲,像點燃了火藥桶!
「我兒子還在搶救!你們明知道是危樓還讓我們去!」
「S人犯!你們一家才是S人犯!」
「還錢!還命來!把醫藥費還給我們!把我們的孩子還給我們!」
憤怒的聲討,瞬間將林菲菲一家淹沒。
而為首的警察,已經合上了那份報告。
他冷冷地看著面如S灰的林菲菲父母,沉聲開口。
「林菲菲一家明知建築存在重大安全隱患,依舊放任、甚至組織人群進入,並造成了眼下這種重大傷亡的後果。」
「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謀S罪並立!立刻帶回警局審問!」
6
林菲菲父母的臉色,在聽到「強制拆除」四個字時,已然慘白如紙。
完了。
這兩個字像一記喪鍾,重重敲在林菲菲的心上。
但她從小就懂得,眼淚和美貌是女人最強的武器,尤其是在絕境中。
下一秒,她像瘋了一樣,撲向為首的警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假的!警察叔叔!這份報告是偽造的!」
她尖利的嗓音像要劃破大廳:「蘇明月家有錢有勢!她爸是高級工程師,偽造一份蓋了章的報告,對他們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
」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那些被憤怒和恐懼衝昏頭腦的家長。
「對!肯定是偽造的!」
「我就說怎麼這麼巧!早不塌晚不塌!」
一個剛給借錢交完手術費的母親,雙眼赤紅地指著我:「警察不能信有錢人的話啊!我們沒錢沒勢,難道我兒子的眼就白瞎了嗎!」
在林菲菲瘋狂的眼神暗示下,那些躺在病床上、剛剛還在哀嚎的同學,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活路」。
是啊,林菲菲家已經完了,榨不出半點油水。
想拿到救命的錢,隻能把所有罪責,SS釘在蘇明月身上!
「是她!就是她組織的!」一個胳膊打著石膏的男生,用盡全力喊道,「她說那樓刺激,逼我們去的!」
「我們都能作證!」
陳浩更是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拖著斷腿,狼狽地半坐起來,對著鏡頭發下毒誓。
「我能證明!我是她前男友!」
他一開口,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他。
「她跟我分手後一直懷恨在心,親口對我說,要讓我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他演得聲淚俱下,「她說,要在一個最刺激的地方,給我們一個……最永生難忘的教訓!」
這番話,太有戲劇性了。
記者們的眼睛瞬間亮了,閃光燈爆閃,咔嚓聲幾乎要蓋過一切。
輿論,再次被點燃。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被這陣仗嚇到崩潰。
我卻笑了。
我迎著無數鏡頭和審判的目光,看向演得最起勁的陳浩。
「你確定,」我的聲音不大,卻比手術刀還要冰冷,「你親耳聽見,
我說了這些話?」
陳浩被我看得心裡發毛,但他隻能梗著脖子吼道:「我確定!字字句句!我敢對天發誓!」
「很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緩緩拿出了手機。
「警察同志,」我晃了晃亮起的屏幕。
「我想,是時候讓大家聽一段錄音了。」
「聽一聽,今天下午在畢業班會上,究竟是誰,把她家那棟『S人危樓』,吹得天花亂墜,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安全』的。」
7
我點開手機,開頭就是林菲菲那充滿了蠱惑的聲音。
「大家的畢業派對一定要來我家的廢樓,我給大家免費!我家不但樓頂天臺的氛圍感拉滿!搞點音樂保準你們嗨到飛天,絕對是咱們這輩子最野最刺激的畢業派對!」
是林菲菲!
緊接著,是陳浩那條哈巴狗的聲音。
錄音裡,還夾雜著班裡其他同學興奮的起哄聲。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現場那些「受害者」的臉上。
那些剛才還指著我鼻子罵的家長,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記者們的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隻不過這一次鏡頭對準的是,那些臉色慘白的「證人」。
剛才還信誓旦旦發毒誓的陳浩,此刻徹底傻了。他像是看到了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假的!」
林菲菲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這也是假的!蘇明月你這個賤人,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假東西來騙我們!」
她像個瘋子,又想朝我撲過來,
卻被警察一把攔住。
我看著她最後的掙扎,忍不住發笑:「哦?你說這也是假的?」
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不過我用的這支錄音筆,比較湊巧,帶實時網絡上傳和時間戳加密功能。從錄音開始的那一秒,原始文件就已經上傳到了雲端服務器,並且附帶了無法篡改的時間和地點信息。」
我頓了頓,好心提醒她:「你現在就可以請全國最頂級的技術專家來鑑定,不過——你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林菲菲的頭頂澆到了腳底。
她徹底僵住了。
而陳浩,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他終於明白了,從我答應送他音響的那一刻起,我就挖好了一個天坑,等著他們這群人,興高採烈地往下跳。
巨大的壓力像抽走了林菲菲一家的主心骨,
還沒等警察開口,他們自己先亂了陣腳。
「都怪你這個貪心的婆娘!」林父一拍桌子,指著妻子的鼻子,唾沫橫飛,「我早就說了那棟樓不安全,開發商的通知書你看都沒看就撕了!為了那點拆遷款,你非要拖著,現在好了,全完了!」
林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怪我?林建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還不是你那個好女兒,天天在我耳邊吹風,說蘇明月是個冤大頭,說陳浩能把她拿捏得SS的,隻要辦個派對,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訛一Ṭųₔ大筆錢!」
「我那是訛錢嗎?!」林菲菲猛地站起來,面容扭曲,「我那是計劃!計劃懂不懂!我的計劃是等他們玩完,我們再報警說他們蹦迪弄壞的,讓蘇明月賠償!誰讓你們兩個蠢貨衝到廢墟上就逼人家籤合同的?!」
一家三口狗咬狗,把怎麼撕毀危樓通知書,怎麼計劃讓蘇明月當冤大頭,
甚至萬一蘇明月不上當,就讓所有參與的同學「湊份子」賠錢的陰謀,抖了個底朝天。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為首的警察臉色鐵青,他看著這出反轉鬧劇,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證據確鑿!林菲菲及其父母,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謀S罪,立刻實施刑事拘留!」
「陳浩,以及所有剛才提供偽證的人員,全部帶回局裡!你們涉嫌妨礙司法公正,必須接受調查!」
兩名警察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銬,不顧林菲菲父母的哀嚎和咒罵,「咔噠」一聲,銬住了他們的手腕。
林菲菲徹底崩潰了,她之前的眼淚是演戲,現在的眼淚和鼻涕才是真的。
「我沒有!不是我!是蘇明月!都是她設計的!」
她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瘋狂地扭動著,
卻被警察SS按住。
而那些剛才還同仇敵愾的家長,此刻全都用S人般的目光,SS瞪著被銬起來的林家三口。
「騙子!S人犯!還我兒子的命!」
「你們一家都不得好S!」
「你們小小年紀,怎麼心思那麼的歹毒,這麼的冷血!完全是拿同學的命換錢啊!」有家長開始撕心裂肺的大喊。
「就是你!你這個小畜生!」一個中年男人衝上來,一巴掌扇在陳浩臉上,「你為了討好那個賤人,把我兒子騙去送S!」
「我女兒的腿斷了!她以後怎麼辦!都是你害的!」一個母親哭著撲上來,又抓又撓。
陳浩的偽證,成了壓垮那些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不僅要承擔法律責任,更成了所有人泄憤的靶子。他拖著那條斷腿,在父母們的拳打腳踢中像條S狗一樣哀嚎,場面一度比廢墟現場還要混亂。
而那些跟著作偽證的同學,一個個面如S灰地倒在病床上,想到自己檔案上即將留下的、足以毀掉一生的汙點,悔得腸子都青了。
8
數月後,法槌落下。
林菲菲的父母因危害公共安全罪和詐騙未遂,數罪並罰,被判處重刑。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林父兩眼一翻,直接癱倒在被告席上。林母則像瘋了一樣,開始咒罵法官,咒罵我,咒罵全世界,最後被法警強行拖了出去。
林菲菲站在他們中間,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SS地盯著我。
那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偽裝,隻剩下最原始的怨毒。
她雖未成年,但作為主犯之一,被送入了少管所。她家裡的所有資產都被法院強制執行,用於賠償受傷同學的醫藥費。
可即便把那棟肇事的危樓地皮都算上,
也遠遠不夠。
消息一出,網絡上徹底反轉。
當初那些罵我「蛇蠍毒婦」的賬號,一夜之間變成了「道歉專區」,各種花式道歉信寫得情真意切,仿佛失散多年的親人。
不知道哪個好事者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反S智慧女神」,竟然還上了熱搜。
【臥槽我錯了!我給智慧女神磕頭了!砰砰砰!】
【之前罵蘇同學的,排隊去醫院看看腦子吧,人家這智商,碾壓我們一個太平洋!】
【這哪是豪門惡女,這分明是鈕祜祿·明月!愛了愛了!】
我看著這些評論,隻覺得可笑。
至於陳浩,因作偽證和參與詐騙,也判了刑。一個不大不小的罪名,卻足以在他的人生檔案上,留下一個洗不掉的墨點。
別說大學,往後連進廠擰螺絲,
人家都要掂量掂量。
而那些被他倆忽悠瘸了的同學,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重傷的幾個,落下了終身殘疾;輕傷的,也錯過了高考和復讀的黃金時期,最後大多灰溜溜地進了技校。
曾經的天之驕子,未來隻能在社會底層掙扎。
風波平息後,有幾個當初在教室裡沒有出聲附和的同學,特意找到了我。
他們站在我面前,局促不安,為自己當時的沉默和旁觀,向我道歉。
我隻是淡淡地說:「路,是自己選的。」
所有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夏末,我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紅色的封殼,在我手裡沉甸甸的。我爸媽比我還激動,拿著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我媽眼圈都紅了。
這次風波,讓他們也一夜之間成長了許多。
他們不再把我當成需要捧在手心裡的嬌嬌女,而是真正為擁有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兒而驕傲。
警方和市政部門發的那筆高額舉報獎金,加上我自己的獎學金,成了我的第一筆創業啟動資金。
我對著電腦,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份商業計劃書的雛形,正在慢慢浮現。
大學開學後的一天,我在圖書館的報刊區,無意間瞥到一條小小的社會新聞。
標題是:《慣犯陳某尋釁滋生,出獄一月再「二進宮」》。
我掃了一眼內容,照片上的陳浩胡子拉碴,被警察按著頭,正對著鏡頭龇牙咧嘴,眼神裡全是麻木和兇狠。
報紙的另一角,還有一小塊豆腐塊文章,提到了少年犯管教所裡的一些趣聞。
其中一段寫道,有個姓林的女孩,因為長得漂亮嘴又甜,很會討好人,結果成了某些「大姐大」最喜歡「玩」的對象,
日子過得生不如S。
我面無表情地將報紙翻了過去,繼續查找我需要的資料。
那些人的S活,於我而言,不過是紙上的一行鉛字,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激起半分波瀾。
走出圖書館,陽光正好。
金色的光線穿過樹葉,在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遠處,是大學校門,充滿了青春的喧囂和活力。
前世的債,今生已清。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