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滿臉寫著:你看我裝的像不像?
胸口悶的難受,我忍著扇他兩巴掌的衝動,癟嘴道:
「一點都不像,你們根本不一樣。」
沈屹愛擺臭臉,經常耷拉著眼睫,眉梢總吊著著股不耐煩的神色。
可小屹不會。
他看見我時,眼睛會突然閃閃發光,像冬日裡綻放的煙火一樣絢爛。
我半跪在地毯上,想起白天搜到的【主人格可能會SS副人格】的信息,立刻湿了眼眶。
興許是見我哭得太傷心。
素來嘴毒的沈屹也隻能拉下臉子,蹲在我面前解釋:
「我沒騙你。
「是沈小屹自己不願意出來見你,這跟我沒關系。」
我抬起湿透了的眼眸,望向他。
「他說不想你討厭他,
自己進了房間以後再也沒出來過。」
聽見這話,我心下一沉。
肯定是因為那通電話,他誤會了。
都是我的錯,明明知道小屹自卑又膽小,怎麼能說那種話傷人心呢?
「沈屹。
「咱們得去看看醫生。」
此話一出,沈屹當場就彈了起來,大喊道:
「我又沒病,看什麼?」
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精神病都說自己沒病。】
07
沈屹在醫院舌戰群儒,楞是沒一個人說的過他。
醫生沉默,扶額苦笑:「林小姐,您丈夫實在不配合,很難有準確的檢查結果。
「不過他確實情緒暴躁,記得叮囑他按時服藥,過陣子再來復查。」
第 365 次逼著沈屹吃藥後,
我終於理解了幼師的權威。
「不吃拉倒!你不愛惜這個身體,也得替小屹著想吧!」
此話一出,坐在沙發上的沈屹瞬間僵住了。
他難得聽話地吞下藥,嗓音卻格外嘶啞。「哦,反正你也隻會心疼他。
「壓根沒人會在意我的S活。」
誰家綠茶打翻了?
我無奈地嘆口氣,將情緒低落的沈屹擁入懷裡。
「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的妻子,而且你現在的情況需要幹預。」
小嘴抹了毒的沈魔頭,竟然乖巧地點頭,然後用頭輕輕蹭著我的脖頸。
「我會好好吃藥的。」
結果第二天,我將溫水放在沈屹面前時。
坐在辦公室裡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起來一下,義正言辭道:
「我隻喝 56°的純淨山泉水,
快把你的卡通水杯拿走。」
我:?
「沈總,你再不聽話。
「我就把你每天晚上看《甄嬛傳》入眠的事兒,傳遍公司!」
聞言,認真工作的男人才抬起頭,瞳孔地震。
「哦對,外號冷面魔頭的沈總,還是個愛看《小馬寶莉》的 28 歲大齡寶寶呢。」
「林清煙……你真是我見過最有種的女人!」
前腳剛邁出辦公室,那一聲怒吼恰好傳出來……
小屹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我隻能寫點日常碎碎念記錄下來,就像他以前總圍著我念叨:
「老婆,你今天上班辛苦啦,有沒去遇到什麼開心事呀?
「老婆,我今天買到了特別鮮美的草莓!你快嘗嘗……」
我想,
遲早有一天,小屹會原諒我的。
可復查的第 6 次,醫天悄悄告訴我:
「沈先生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各項指標也已達標。隻是你說的另外一個人格,我們始終沒有遇見到。
「或許,他根本不存在呢?」
聞言,我心咯噔兩下。
「醫生,小屹他絕對存在的,沈屹他也親口承認過!」
「林小姐,那個副人格長期不出現,很有可能是沉睡或者消失了……
「這種情況,在精神病史上也存在過。」
此話一出,我突然感覺自己的胸口處,有隻大手牢牢拽緊了心髒。
那個抱著我撒嬌喊【老婆】的粘人精,那個總是貼心地為我準備好一切的自卑人夫。
怎麼可能從來沒存在過?
怎麼可能會消失?
08
當晚,我問沈屹有沒有再見過小屹時。
高大的男人認真地撐頭思索後,鄭重地搖頭道:
「小屹性格很膽小,隻喜歡獨處,大多時候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
「我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難道,人格也會離家出走嗎?
下一秒,沈屹竟哀怨地望向我,又擺起那張臭臉。
「憑什麼,你就隻關心他?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丈夫。」
我剛想抬手安撫這隻【邪惡比格犬】,卻被男人瞬間拍開。
「真把我當狗呢?
「我不是小屹,不需要主人的摸摸,勿擾,謝謝。」
嘿。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聞言,我的手頓在半空中,也徹底下定了決心。
「沈屹。
「那幹脆離婚吧,反正從作息到口味,我們都不合拍。」
話音剛落。
舔一口自己嘴唇都能被毒S的沈屹,竟然沒吭聲嗆我。
男人藏在陰影裡,周圍的空氣好像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抬起眸望過來時,嗓音又悶又重,依稀能聽出點酸味。
「好啊。
「反正我和你這個矯揉造作的女人,ṭü⁵確實一點都、不、合、拍。」
沈屹又恢復了以往的那副暴躁模樣,天天在公司訓斥下屬。
同事們紛紛抱怨:
「沈總這是失戀了?
「這碰見路邊的狗,他都得停下來罵幾句吧。」
我沒回應,隻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進了沈屹的辦公室。
「沈總。
「這是離婚協議,還有我的辭職申請書。」
我將信件依次攤開,耐心等待結果。
這男人卻連個眼神都沒給我,自顧自地批閱文件。
就這麼幹站了五分鍾。
沈屹依然沒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明明指尖已經碰到了協議的邊邊,他虛晃一槍,直接拿起旁邊的卡通水杯。
「秘書!我的 56°純淨山泉水呢!」
很好,
這狗男人完全把我當空氣。
那就看看誰更有骨氣!
當晚,我直接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搬出婚房。
零零散散的東西擺放在空地上時,沈屹才剛剛回家。
他腳步虛浮,面色通紅,像是剛喝過酒。
「林清煙。
「我的腳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你過來看看。」
撲通一聲,高大的男人應聲倒地。
這次換我假裝看不見了。
我自顧自地將東西裝進紙箱,連頭都沒抬起來一下。
「林清煙。
「你這個沒有同情心的女人,簡直鐵石心腸!」
咚地一下,才爬起來的沈屹再次跌倒在地,似乎還打了個滾。
而此刻,門鈴聲恰好響起。
「清煙是我。」
我放下手上的活兒,一腳從沈屹的身上跨過去開門。
「辛苦你了,陳安序。
「進來吧,東西都收拾地差不多了,現在就能搬走。」
陳安序推門而入時,恰好瞥見躺在地上的沈屹慌亂爬起的動作。
他結結巴巴,頓時愣在原地:
「沈總好!
「你,
你怎麼……會趴在林清煙的家門口?」
09
我掃視了僵在原地的沈屹,攤手無奈:
「我和沈屹隻是合租室友而已。」
話畢,男人透紅的臉瞬間一白,估計酒已醒了大半。
陳安序有些局促,進門時還順道將呆住的沈屹拉起來。
「沈總。
「我先幫清煙搬行李了。」
沈屹二話不說,氣鼓鼓地衝進房間。
「他就是這兒有點問題。」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向陳安序解釋。
我們二人在客廳裡忙上忙下,搬東西搬得滿身大汗時。
沈屹這個闖禍精在房間裡也不安分,一會兒拿個牙刷,一會兒掏出條浴巾。
「喂。
「你東西落這兒了。
」
我冷著臉接過那條還帶著蜘蛛網的毛巾,一看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
「謝謝。
「麻煩下次直接扔垃圾桶吧。」
聽聞如此,沈屹氣地撇撇嘴,尤其是看見陳安序幫忙的身影後。
他欲言又止。
隻能拿著沙發上的紙杯泄憤,一口氣捏爆了兩隻。
「沈屹。
「你該不會舍不得我吧?」
聞言,男人身形一頓,連帶著耳尖都迅速燒紅了起來。
「怎麼可能!
「開什麼國際玩笑,我會舍不得你這個脾氣大、心眼小的女人?
「就算你和幾百個姓陳的一塊兒,都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此話一出,剛出去的陳安序頓在門口,他放下手中的箱子,立刻轉身:
「沈總!
「您還有何吩咐?」
……
看吧,人真的不能一直上班,牛馬都 PTSD 了!
收拾好一切後,我向陳安序道謝,打算請他出去吃頓飯。
我們二人連腳都沒邁出客廳半步,沈屹這隻【邪惡比格犬】又來添亂了。
隻見,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正吊兒郎當地靠在門邊。
他那纖長的指尖上,好巧不巧勾著條騷粉色的褲衩子。
沈屹低垂著眼睫,看似一臉無奈,實則全是嘚瑟:
「林小姐。
「麻煩來認領一下你的物品。」
對此,我選擇繼續開門,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沈屹。
「隻有你愛穿騷粉色。」
在關上門的最後一剎那,
我朝著家裡那個僵住的男人,暗示道:
「想挽留。
「讓小屹來見我。」
10
陳安序是我的學弟,高中時期關系還不錯,所以他很殷勤地想幫忙搬家。
吃飯的間隙裡,陳安序總是若有若無地想往我身上靠。
我沒拒ƭű̂⁶絕,隻是向他舉起酒杯。
「來,祝賀我喬遷之喜。」
一杯杯啤酒下肚,不慎酒力的我已經滿臉通紅,近乎要暈倒在他的懷裡。
這下,陳安序是高興了。
隔壁桌那個一身黑的男人,早就氣地又捏爆了好幾瓶啤酒。
「麻煩你。
「今晚送我回去,可以嗎?」
陳安序皺皺眉,將手放在我的腰上,暗示地開口:
「回哪裡,去我家?」
他的手不安分地想要再進一步時。
嘣。
隔壁桌再次傳來啤酒爆炸的聲音。
沈屹冷著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們二人時。
陳安序條件反射地慌忙解釋道:
「沈總,你怎……麼了?」
隻見,男人一把拍開他放在我腰間的手,臉黑得比鍋爐底還深兩個色號。
「誰讓你碰我老婆的?」
話音剛落,陳安序被嚇得跌落凳子,滿眼驚恐。
「不兒……你們不是室友嗎?」
下一秒,沈屹轉過頭,輕輕在我微醺泛紅的臉上落下一吻。
「你見過,誰家室友會親親抱抱的?
「我們是持證的合法夫妻!」
沈屹掏出結婚證自證,滿臉嘚瑟,隨後一把將我撈起來。
當即,我眼疾手快地迅速抱緊陳安序的手臂,洋裝醉酒。
「別碰我,我不認識你~
「我今天要和他回家。」
面前的男人額角狂跳,濃眉擰緊,像是隱忍到了極限。
「林、清、煙。
「你喝醉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別逼我採用強硬手段!」
聽見這兇巴巴的語氣,嚇得我又再次埋進陳安序的懷裡。
「沈總。
「你嚇著她了……」
此刻,我們三人的動靜早已吸引不少他人的目光。
路人辣評:「好家伙,他們整上現實版的燃冬了!」
沈屹耐著性子,問我到底怎麼才肯回去時。
我忍著哭腔,抹去眼角的淚花,抽泣道:
「不想見你。
「你好兇。」
他似乎是讀懂了我的隱喻,無奈地抿了抿唇,隨後在我的嘴角上落下一吻。
僅僅幾秒過後,沈屹漆黑的眸色猛地變亮,像顆璀璨的珍珠,瞬間熠熠生輝。
我哇地一下就哭了,迅速撲進他的懷裡,泣不成聲。
「小屹,我好想你。
「為什麼這些天都不來見我?」
高大的男人瞬間彎下了腰,他將我緊緊抱住,嗓音溫柔又破碎。
「對不起,老婆……
「我好像又讓你不開心了。」
11
剛進家門,我便將沈小屹摁在了門板上。
盡管在他面前,我矮小地像隻布偶娃娃。
他依舊順從地低著頭,厚重的眼眶下,那雙眸子帶著痛苦的神色。
「老婆。
「沈屹說,你不要我了……
「這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那麼卑怯、那麼脆弱,短短的幾句話瞬間將我這半年來的怒火熄滅。
我噙著淚水,急切地擁了上去。
「為什麼不肯見我?」
沈小屹挫敗地、沮喪地,一點點滑坐在地板上,卻依舊小心謹慎地將我護在懷裡。
那雙好看的眸,依舊寫滿了愧疚。
「因為我的出現,好像對你產生了困擾。
「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愧疚、傷心,我膽小、心思又多。明明一把年紀了,還總是愛吃醋……
「對不起,老婆,我是不是活該被你討厭?」
話音剛落,沈小屹圈在我腰間地手一松。
我捧起他的臉,將鼻尖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在此刻交織。
「小屹。
「我沒有討厭你。
「那天洗澡,你漏聽了一句很重要的話。」
終於,沈小屹那愈發暗淡的眸,閃出星點光芒。
「老婆,對不起……
「我總是這樣愛吃醋、小心眼。」
聞言,我隻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額頭。
心跳在寂靜的夜裡咚咚作響。
「我說,誰讓我攤上這麼個自卑的人夫呢,隻能受著唄!
「我是有偶爾會覺得你有點煩,但從來沒有討厭過。」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信,悄咪咪從鞋櫃裡抽出來。
「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把對你的思念都寫了下來。
「小屹,
我很想你,吃不著你的安心便當,我的腰都瘦了一大圈。」
淚水來的比預料快,沈小屹再抬頭時,早已湿了眼眶。
他輕輕蹭著我的發絲,像尋找媽媽安慰的小獸,身子也不停歇地抖著。
「老婆,我愛你……
「我以後不會再惹你傷心了,我這就給你做飯去!」
沈小屹像隻快樂的小邊牧,穿著圍裙在廚房裡捯饬。
而我的視線,正正好好落在客廳的筆記本上。
看樣子,這應該是某人刻意留下來的。
沈:【你真不打算見林清煙了?別後悔昂,別到時候邊下跪邊哭著求她原諒。
【他爹的,你又跟我玩冷暴力。沈小屹,你太小心眼了吧。我和你是一個人,你怎麼能連自己的醋都吃!
【拜託,
我怎麼可能喜歡林清煙,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發達的蠢笨女人!我又不是你!】
小屹:【如果你不喜歡姐姐,那你相冊為什麼存姐姐的照片?】
——
沈:【大人的事兒你少管。別操心哥,我才不像你呢,總擔心被她討厭!
【哥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絕對不可能拜倒在女人的裙擺之下。】
小屹:【那你晚上為什麼躲在浴室裡悄咪咪幹壞事,還對著姐姐的照片?】
——
沈:【我發現林清煙這人特較真,天天逼我吃藥,我都說了我沒病!】
小屹:【你沒病,那我是怎麼誕生的?】
——
沈:【完蛋了,小屹,我按照你的法子去勾引林清煙,但是她好像把我當神經病!她現在要跟我離婚!怎麼辦啊啊啊!】
小屹:【你是不是最近健身又懈怠了?我早就告訴你了,咱們已經年老色衰,比不上那些年輕的男大啦。」
【我們的口號是:討姐姐的歡心,可以不擇手段!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顏面!
【從今天開始起,你必須額外健身兩小時,早起半小時化妝打扮,每晚睡覺還要敷面膜……】
——
沈:【家危!家危!速歸!速歸!」
【陳安序那個不要臉的狗男人,又來纏上林清煙了,小屹,咱們咋辦?】
小屹:【不行,姐姐不能找別的男人……
【哎,如果姐姐能開心的話,帶別的男人回家也可以……小聲點就好了。
【算了,大聲也行……我戴耳塞好了,或者我們搬出去。】
沈:【小屹,你個窩囊廢!
【我今天必須讓陳安序嘗嘗泰拳是何滋味,我才是結婚證上的正夫!】
小屹:【別當著姐姐的面,她會被嚇到的。】
沈:【知道她嬌氣的很,等會要是兇哭了,你記得出來哄哄啊。
【不能因為想讓她在乎你、惦念你,就故意這麼多天躲著不見她。】
小屹:【知道了,打陳安序的時候記得下手重點昂!連帶著我的份兒!】
沈:【收到,over,包讓他屁股裂成八瓣的!】
看到最後,我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這倆戲精,真是把我拿捏得SS的!
蒜遼蒜遼,自己的老公,就受著吧,區區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