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嚇得跳腳,連忙解釋,急得臉都紅了:


「胡扯!小爺我那是不小心看到了你草稿本上的清單,別自戀。」


 


可是我的草稿本在我的桌子上,而且我寫得那麼隱蔽,他怎麼發現的?


 


但是我沒有深究,開心得不行。


 


嘴又比腦子轉得快:「祈宋你怎麼這麼好,早知道我就喜歡你,當你的舔狗了!」


 


他的臉又紅了,支支吾吾地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我的零食呢?」


 


我從口袋裡掏出糖,塞給他:


 


「今天給你帶了酒心巧克力!」


 


祈宋心滿意足。


 


拐角處裴宴咬牙切齒地罵我們:


 


「惡心!」


 


「一群狗男女!」


 


後來祈宋一直對我這麼好。


 


奶奶的,到底是誰說他陰鬱難以近人的?


 


我每次給他帶一個棒棒糖,或者一包餅幹,他回我一大包我愛吃的零食。


 


我偷偷寫在草稿紙上的東西,他莫名其妙就全買了我喜歡吃的。


 


我問周梓題,他也不讓我去,非要跟我講。


 


有些震驚,我懷疑:


 


「你會?」


 


他自信得不行:「你以為我傻?我以前是不想學,不代表我不會!」


 


「嗷!這麼厲害呢?」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直到有一天,我沒有把零食給他,那天祈宋陰沉沉的,幹什麼都提不起勁,還莫名其妙地發火。


 


我閨蜜早上沒吃飯,她餓,我就把面包給她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在周梓和裴宴的抽屜裡亂翻,甚至還跑去垃圾箱裡,一臉嫌棄地翻著。


 


我笑得不行,

偷偷地趕緊溜走。


 


然後祈宋坐不住了,次日放學他把我堵在了門口:


 


「朱言,你什麼意思?」


 


「玩我?」


 


我一頭霧水。


 


他惱了:「我又沒讓你舔我,我舔你你還膨脹了,不樂意了,還把我給甩了?」


 


我還是處於懵逼狀態:


 


「你什麼時候舔我了?」


 


祈宋的黃頭發都在囂張著,語氣瘆人,眼睛猩紅:


 


「我給你講題,給你買零食,幫你掃地,幫你接水,幫你打掩護,操!小爺我都沒對我娘這麼好,這不是舔嗎?你玩夠了?把我甩了?」


 


我戳戳他的胸膛:「什麼時候甩你了?我不知道你在舔我啊!」


 


我解釋:「我當舔狗的時候,天天對對方說我喜歡他,這才叫舔,你默默付出,誰知道啊!再說你以前不是說了,

不當舔狗嗎?」


 


祈宋敗下陣來,連黃頭發也不囂張了,臉都發紅:


 


「我管你知不知道,我的零食呢?你是不是又給裴宴那個賤人了?」


 


我搖了搖頭。


 


他愣了一下,繼而接著質問我:


 


「你給了周梓那個中央空調?」


 


我搖了搖頭。


 


祈宋急了,像個炸毛的小狗:


 


「嗷!那你給誰了!屮!哪個野男人!」


 


我笑得肚子疼:


 


「祈宋,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哈哈哈,我給了我閨蜜,她早上沒吃飯,胃疼,我就把面包給他了。」


 


祈宋聞言,想起來剛剛自己的衝動,瞬間安靜了,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臉紅,耳朵更紅。


 


「剛剛被鬼附身了,當我在說胡話。」


 


我S皮賴臉地說:


 


「放學了,

一起出去吃飯?」


 


他最後還是沒有拗過我,跟著我去了。


 


不可一世的黃毛,在這一刻收斂了,變得安安靜靜。


 


我在他身邊轉圈圈:


 


「祈宋,你喜歡我呀?」


 


「你喜歡我呀?」


 


「你喜歡我什麼?」


 


祈宋不吭聲,我就給他點甜頭,笑嘻嘻地說:


 


「你長得這麼帥,還有錢,我也喜歡你呀,你喜歡不喜歡我?」


 


「喜不喜歡?」


 


他瞪了我一眼:


 


「沒臉沒皮。」


 


我懟他:「喜歡你要什麼臉皮。」


 


8


 


我帶著祈宋去一家牛肉面的館子裡吃飯,他這樣的大少爺,肯定沒來過這裡。


 


但是他也絲毫沒有嫌棄,我招呼師傅上了兩碗面。


 


吃的時候,

特意夾了塊牛肉放進祈宋碗裡,我支著腦袋看他,嘴裡叼著筷子。


 


我還學著電視上帥哥調戲美女那樣,對著祈宋吹流氓哨。


 


祈宋耳朵又紅了。


 


我倆正在調情,聽到有人惡心地吐了一口口水。


 


「嘔,好惡心!」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抬頭看,是四角戀群體。


 


應該是林楚纏著周梓一起吃飯,裴宴是林楚的舔狗,就跟在了一起。


 


還是林楚先發言的:


 


「周梓你看,我就說她不喜歡你,我才喜歡你的!」


 


裴宴和周梓臉色都很難看。


 


周梓甩開了林楚SS纏著的手,瞬間紅了眼。


 


他可能是聽到了我說喜歡祈宋這句話。


 


裴宴破防了,他過來紅著眼掐住我的脖子:


 


「為什麼!

朱言,明明我們先認識,明明你是我的舔狗!你為什麼喜歡黃毛?」


 


周梓也紅著眼:


 


「朱言,你既然可以喜歡上祈宋,為什麼就不喜歡我?我喜歡了你那麼久?」


 


祈宋直接一個拳頭,打得裴宴眼鏡都掉了。


 


他將我護在懷裡,看我脖子上有沒有受傷。


 


我忍著惡心,對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四角戀跟四邊形一樣,不穩定。」


 


他愣了一下。


 


我冷冷地笑,打臉打得他措手不及:


 


「三角形才穩定,我們是四角戀,不穩定,這是你教給我的知識。」


 


林楚以為周梓終於接納她了,可是在周梓看到我的反應後,她才恍然大悟,自己還是個舔狗。


 


她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朱言,你就是個婊子,

下流,把我喜歡的人和喜歡我的人都勾引得團團轉!現在還勾搭上了黃毛!你要不要臉!」


 


我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嘴太髒幫你扇幹淨!」


 


祈宋將我護在身後,語氣很冷,冷到了極點,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真正生氣的樣子。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是聲音卻冷得瘆人:


 


「再說一下試試?」


 


林楚畏縮了,裴宴也沉默不語,唯有周梓,一直紅著眼看我。


 


最後,他們三個落荒而逃。


 


9


 


我們沉默地走在小路上,快到分岔口的時候,祈宋才問我:


 


「朱言,你喜歡我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


 


「那你喜歡我嗎?」


 


「祈宋,這麼多女孩追你,我這麼普通,你喜歡我嗎?


 


他的眼睛好亮,裡面有星辰大海。


 


不知道什麼時候,風輕輕地停了,全世界都安靜了。


 


祈宋的聲音難得地溫柔:


 


「我要是說喜歡呢?我說我喜歡你。」


 


我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好學習,一起考上大學。」


 


「祈宋,我們都才十八歲,都剛剛成年,都不懂愛,喜歡不可否認,可比起現在的喜歡,我更向往由未來的喜歡。」


 


分岔口到了,他家在左邊,我家在右邊,本該分道揚鑣的。


 


但是祈宋追了上來:


 


「我陪你回家。」


 


走著走著,他又說:


 


「那我就玩命讓你喜歡我。」


 


「不就是一個考試嗎,有什麼難的,等考上大學了……」


 


「哼!


 


「小爺我玩命追你。」


 


10


 


祈宋這個人腦子很聰明,他一點都不笨,隻是不想學。


 


如今有了想要的東西,他拼了命地學。


 


甚至我不會的,他不允許我去問別人,親自給我講。


 


我ṭű̂⁻的成績,硬生生被他拉上來好幾名。


 


以前祈宋信誓旦旦地說,堅決不當任何人的舔狗。


 


隻有他讓別人玩命愛他的可能。


 


如今他卻當了我的舔狗,玩命地愛我。


 


他說:


 


「你當時說了,舔到最後應有盡有,我挺相信的。」


 


高考結束後,我考了 677,他考了 687。


 


選了同一個大學。


 


那天風又輕輕地吹起來,吹得我的頭發亂飛,祈宋依舊是一頭黃毛。


 


他細長白淨的手壓了壓我的頭發,

眼裡全是我:


 


「小傻瓜,現在呢?能愛我嗎?」


 


我說:「我能不愛嗎?」


 


他狠狠地捏了捏我的臉:


 


「你不愛,那我就舔到你愛我為止。」


 


「走走你的心酸路。」


 


我的心裡像是幹涸的土地,迎來了春天的第一場雨。


 


原來那些我引以為傲的舔狗生活,隻有他一個人發現了,當時的我,多麼心酸。


 


風依舊在輕飄飄地吹。


 


我回握著他的手,眼裡也有他。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喜歡你。」


 


四角戀關系中,我最先出局,我也最先收獲幸福。


 


周梓考上了好大學,林楚高中的時候一直把心思放在周梓身上,沒考上大學,也沒有舔到周梓。


 


裴宴呢,浪子回頭。


 


他不舔林楚了,

反而是回憶起我的好。


 


他有一段時間,經常來找我。


 


懊惱地和我道歉:


 


「阿言,我們青梅竹馬,我以前是迷了眼,我現在意識到,我挺喜歡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換我來舔你,追你,好不好?」


 


我冷冷地拒絕:


 


「不好!」


 


「你太惡心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哦不對,你那不是珍惜,你那是沒了愛情,一無所有,這才不舍得我的好。」


 


「你想要林楚喜歡你,又想要我舔著你,給你滿足感,你貪得無厭。」


 


「你太自私了,別來惡心我。」


 


祈宋剛走,估計是看到了裴宴過來騷擾我,他就又折返回來。


 


裴宴看到祈宋,眼裡有濃濃的嫉妒,就連說出的話都酸溜溜的。


 


「我不明白,憑什麼後來者居上,明明你先喜歡我的!」


 


祈宋不慣著他:


 


「不明白去S。」


 


他不明白嗎?


 


因為後來者又爭又搶。


 


因為他不珍惜,因為是他先拋棄我的。


 


我回握著祈宋的手,無辜地點了點頭:


 


「我男朋友說了,不明白你去S,不攔著你了,我們要去逛街了。」


 


風吹到臉上,柔軟又心動。


 


祈宋握著我的手,也不去他爸的公司。


 


我說:「你不去你爸公司了?」


 


他的黃毛也不囂張了,變成了溫順的小狗。


 


「你都說了,要和我去逛街,我不舍得丟下你。」


 


「貧嘴!」


 


「你不喜歡?」


 


「喜歡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