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蛇性格好,不咬人也不挑食。
除了喜歡黏著我,非要我給它取名老公外。
和小蛇相處,比人舒服。
我時常抱著小蛇感慨:「你要是個人該多好。」
小蛇若有所思。
某天夜晚,一條蛇尾纏上我的腰。
漂亮的男人低頭吻我,笑盈盈道:「老婆,貼貼。」
1
在得知我的聯姻對象是條蛇時。
說實話,我還松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我做好了一切被嫌棄、刁難、厭惡的準備。
畢竟顧家一開始要的聯姻對象是我那個才被認回家兩年的妹妹。
姜家真正的女兒,姜雨欣。
而不是我這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
姜安然。
要不是姜雨欣有了心上人,S活不願意嫁。
我爸媽怕顧家不開心,才想到用同一天出生的我頂上去,企圖蒙混過關。
本來我還尋思,顧家豪門世家,和他們家聯姻這種好事,家裡怎麼舍得落我頭上。
直到看見這條小蛇後,我才懂了。
除非顧家倒臺,不然我的下半生,就會緊緊和這條小蛇捆綁在一起。
姜雨欣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才如此抗拒嫁進來。
而養我這麼多年的爸媽,也知道。
他們知道,卻還是把我送過來了。
甚至用過往最後一點養育之恩,威脅我乖乖留下。
我彎下腰,仔細打量著恆溫箱角落之中,睡著的小黑蛇。
看不出來是什麼品種。
帶我來的顧家人,如今顧家的老二顧星,
隻是簡單給我交代了讓我好好照顧這條小蛇,以及每日會有人送吃喝,每周會有人來打掃的幾個重點。
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說。
留下我一個人住在這豪華大別墅裡,與蛇相伴。
想象中的壞事一個都沒有發生。
我就這麼簡單地替嫁給了一條蛇。
2
我按照交代給小蛇準備好生牛肉和羊肉丁,放進恆溫箱。
蛇這種生物。
我以前並不害怕,卻也不是多喜歡。
隻是面前這條意外的漂亮。
沒有人會不喜歡漂亮的東西。
鱗片如墨玉一般,在箱內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光澤。
放下東西的那一刻,昏睡的小蛇幽幽醒來。
一雙少見的湛藍色眼睛,半眯著打量我。
遠遠看著,
就像兩顆寶石嵌在墨玉之中,雍容華貴。
它沒有攻擊我。
昂起頭,似乎觀察了一會後,湊過來尾巴卷住我的尾指,撓了撓我的手心。
仿佛一隻無害的狗,在對我示好。
我不由得對它添了幾分喜愛。
觀察了幾天後,試探著摸了摸它的腦袋。
撸狗一樣的手法。
小蛇意外很受用。
身軀纏住我的手,尾巴尖不住地搖啊搖。
我忍不住笑:「你真可愛。」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我摸著小蛇的腦袋。
「我們還要一起生活很久呢,有個名字,我好叫你。」
小蛇趴在我的手心,晃晃尾巴,像是準許了我的說法。
我思索了一會:「叫小黑?」
小蛇龇牙。
「乖乖?」
小蛇依舊龇牙。
試了好多名字,小蛇一直都不太滿意。
直到我口都念幹了,開玩笑說:「那不然叫你老公吧。」
小蛇蹭了蹭我的手心,尾巴狂甩。
我吃了一驚,試探道:「老公?」
小蛇伸出信子,舔了我的手心一口。
我失笑,戳了小蛇腦袋一下:「你還真是會挑名字。」
不過想想,面前的小家伙可不就是我老公嗎。
畢竟我家裡,是把我嫁到顧家來的。
「行吧。」我將小蛇高高捧起來,用鼻尖蹭了蹭它,「以後要好好相處啊,老公。」
3
住進這棟別墅的生活,比起之前,簡直是天堂。
不用因為自己被抱錯的,假千金的身份,被爸媽埋怨性格溫吞內向,
被真千金的妹妹嫉妒佔了她那麼多年的好生活,被陷害來陷害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
隻要吃好喝好,照顧好這條溫順的小蛇。
就不會再有人出來指責我什麼。
小蛇很聰明。
吃得不夠會拿腦袋磕磕玻璃,引起我的注意。
吃飽了,就喜歡繞在我手上,吐著信子晃尾巴。
日常和它說起話來,它總有一種在思索之後,才回答我的感覺。
有時候我都感覺,它不會是個妖怪吧?
所以顧家才要給它找人聯姻來著。
我趴在恆溫箱的玻璃上,詢問它:「老公,你不會是吃人的蛇妖吧?」
小蛇怔了一下,張開嘴,不滿地輕咬了我一口。
咬完了,就從我手上下來,團到恆溫箱的角落,背對著不搭理我。
像小孩子鬧脾氣。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你不是蛇妖,是我說錯話了。」
我連忙又切了小蛇最喜歡的和牛肉來,遞到它嘴邊。
小蛇氣鼓鼓不肯吃,一下午都沒有理我。
一直到夜晚,我迷迷糊糊睡著,忽然感覺腰間一涼。
低頭一看,小蛇不知道怎麼從恆溫箱裡跑了出來,盤在我肚子上,呼呼睡著。
人被窩裡的溫度,對於蛇來說,肯定不如恆溫箱裡舒服。
我以為小蛇是意外出來回不去了,連忙給它放了回去,才又接著睡覺。
結果第二天醒來,小蛇還是在我腰上趴著。
甚至得寸進尺一般,用尾巴探進衣擺下方,撓了撓。
我被逗得笑了好幾聲,無奈,戳戳它的腦袋:「你想待就待吧,自己不覺得不舒服就行。
」
小蛇嘶了一聲,漂亮的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愉快地晃著尾巴。
那之後,小蛇就基本沒有回過恆溫箱。
大部分時間,它都是圈住我的手臂或者掛在腰上,懶散地觀察家裡的一切。
中途,顧星還帶著人來檢查了一次。
見到小蛇和我這麼親密相處。
顧星吃了一驚,好像很意外。
他問了問我住進來之後的狀況。
說話間,手臂上的小蛇總嘶嘶吐著信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攻擊模樣。
嚇得我總時不時摸一下小蛇的腦袋,安撫它。
臨走時,我猶豫詢問:「馬上秋天了,我沒有帶衣服,可以出門買嗎?」
來顧家時,我爸媽生怕我反悔,是直接給我半綁著送來的。
沒有給我錢,當然也不可能給我衣服。
住過來的這段時間,我還是靠著側臥裡,大概是給客人準備的睡袍才勉強糊弄過去的。
眼見氣溫降下來,就算再不出門,一兩件衣服也得有。
顧家來的男人一怔,很快笑道:「是我考慮不周,抱歉了。」
我連忙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男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姜小姐,這裡有一百萬,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往裡面打錢,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
我覺得有點多。
但顧星不讓我拒絕,直接把卡塞到我手裡握Ṭų⁹著。
他瞥了一眼纏在我手臂上的小蛇,張了張嘴,看起來還想說點什麼。
小蛇卻在這個時候探出身子,啃了他一口。
顧星抖了抖,訕笑:「你再有事,
給我打電話就好。」
說罷,他逃也似的轉身出了門。
我抓住小蛇的嘴巴捏了下:「不可以任性哦,要是得罪了人,我沒飯吃沒錢就不好了。」
小蛇扭了幾下,從我手臂下來,又生氣鑽到了沙發角落,背對不理我。
4
顧家果然是豪門。
我就是想買件衣服,伸手就給我一百萬。
在姜家這麼多年,爸媽花在我身上的錢,還不知道有沒有十萬。
捏著銀行卡,我心裡有點感慨。
八歲那年,一場意外的小車禍,讓我爸媽知道我並非他們親生,而是抱錯了。
偏偏生產那年正逢大洪水,倉促時也沒有生產記錄,沒有線索找到他們的親生孩子。
兩人又擔憂又傷心。
情緒需要一個發泄口。
漸漸地,
他們開始將情緒遷怒到了我的身上。
因為我代替了他們的孩子,出現在了這個家裡。
所以不論我做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不夠好。
等他們的親女兒,姜雨欣回來時。
我自然而然就被當成了棄子,供給姜雨欣踩著,過上更好的生活。
不過還好,有小蛇陪著我。
它不嫌棄我溫吞,不嫌棄我木訥,也不會覺得我哪裡不夠好。
它需要我,依賴我,日常生活之中,也隻有我。
我抵住小蛇向上爬的動作,無奈道:「我要出門買一下東西,你不能跟著。」
小蛇歪著頭,似乎在問我為什麼。
「你可能會嚇到外面的人。」我說。
蛇畢竟不像貓狗,大眾接受度不高。
我倒是不介意別人蛐蛐我什麼。
隻是擔心,萬一有人非說小蛇會傷人,害得小蛇被動物園或者消防站帶走了怎麼辦。
「如果你是人,該多好。」我摸了摸小蛇的腦袋。
不過如果是人的話,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依賴我了吧。
小蛇焦躁地扭動身軀,輕咬了我一口。
我堅定:「真的不可以。」
小蛇氣鼓鼓背對著我。
我點點它的腦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蛇嘶嘶吐著信子,沒理我。
我將它提起,放回二樓的恆溫箱中。
眼看它遊到角落盤著,我關上恆溫箱的門,快步下樓。
快去快回就好了。
我從軟件上打了車,去往最近的商場。
顧家給我的別墅在富人區,有點偏。
建起來的商場檔次也頗高,
不算便宜。
不過手上捏著一百萬,隻是買點衣服,完全夠了。
經常和小蛇待在一起,又太久沒有出門。
走在商場裡,我才恍然有一種,原來自己是個人的感覺。
隨意選了一個有點眼熟的牌子。
裡面的導購出來接待我,熱情幫我選了好幾套。
正欲買單時,我伸手摸包,指尖忽然感覺到一陣冰涼。
我心裡一咯噔,低頭,和一雙藍色眼睛對上。
……小蛇什麼時候跟著溜出來的?我收拾包的時候還沒有看見啊?
正凌亂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姐姐。」
轉頭,是姜雨欣走過來,笑得惡意。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湊到我的耳邊。
「姐姐,
嫁給一條蛇的感覺,怎麼樣啊?」
5
我曾經每個晚上都會在被窩裡祈禱,希望爸媽快點找到他們的親生孩子。
是不是隻要姜雨欣回來了,他們就不會怪我了?
哪怕不會像八歲之前一樣,將我捧在手心如珠似寶,那,有之前的一半,一半的一半也可以。
可等姜雨欣真的回來了。
我才發現,是我太天真了。
抱錯姜雨欣的家庭,條件並不好。
對比姜家,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姜雨欣打量著家裡的一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看見我的時候,都化作了實質性的嫉妒。
她嫉妒我過上了原本應該屬於她的人生。
她嫉妒我擁有過爸媽的愛。
哪怕她並不知道Ṱùⁱ,八歲之後這些愛已經變質了。
過去已經無力改變,她滿腔的憤恨似乎隻有撒在我身上才能舒坦。
爸媽並不是看不出姜雨欣這些心思。
兩人找我談話,都隻是勸我讓著她一些。
姜雨欣這些年苦,難免有脾氣,讓著她一點。
讓著讓著。
我就被讓進了顧家。
我不想搭理姜雨欣。
避開包中的小蛇,我掏出顧星給的卡,遞給導購:「幫我結賬吧。」
「姐,我關心你呢,怎麼不搭理我?」
姜雨欣伸手擋住我的卡,嘲諷道:「這是之前在家裡存的零花錢吧,別用完了,到時候沒錢吃飯就不好了……哎喲。」
在姜雨欣陰陽怪氣的時候,小蛇悄悄從我包裡遊出,猛地給了她一口。
小蛇這一口咬得很深。
隻一瞬間,兩個眼就冒出鮮血來。
姜雨欣看過來的時候,小蛇還耀武揚威昂著脖子,衝她吐信子。
這是我長大後,第一次被人,哦不,被一條蛇無條件維護。
心裡湧上一股奇妙的感覺。
在姜雨欣怒罵小蛇,伸手想要抓它時,我後退兩步,將小蛇捂在了懷裡。
「我不欠你的,姜雨欣。」
其實這些話我早想說了。
但被爸爸媽媽天天念叨,久而久之,我也下意識覺得,我欠她。
可我能欠她什麼呢?
揣著懷中的小蛇,心底莫名好像湧上了一些底氣。
我直視姜雨欣:「當初抱錯的事不是我幹的,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幫爸爸媽媽找你。」
「在家的時候,你想要我的東西我都給了,你不想要的,
嫁進顧家的事情,我也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