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星見我沒在二樓恆溫箱，而是坐在客廳時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目光很快注意到我手腕上的顧青樾。
顧青樾衝他龇了下牙。
顧星的腳步定在原地，面色復雜：「這是……沒什麼事了？」
我忙不迭點頭：「今天精神好了，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了。」
顧星揮手，想讓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檢查一下。
可顧青樾S活不肯從我手腕上挪開。
在別人想碰他時，還氣鼓鼓的，一人給了一口。
顧星無奈：「好吧，你們別檢查了，應該是沒有事情了。」
檢查的幾個人對視一眼，很快乖乖離開。
顧星撓撓耳朵，躲開顧青樾的眼神，對我道：「沒事那就好。」
「Ṱù²馬上年底了，
本來想著他不太好，你也不方便走開就沒跟你說，但現在既然好了，就應該跟你說一下。」
「顧家下個禮拜有個晚宴，你現在也算顧家人了，按理來說也需要出席的。」
「呃……如果不想去也沒有什麼，隻是家裡人要我跟你說一下……」
晚宴。
其實我對這玩意沒有什麼很好的印象。
但是作為顧家人……
我瞥了眼手腕上的顧青樾。
我挺感謝顧家人，沒有計較我代替姜雨欣嫁過來，也感謝他們能讓我遇見顧青樾。
正猶豫著，手腕上的小蛇用腦袋拱了拱我。
他昂起腦袋，眨巴了一下眼睛。
這是……讓我去的意思嗎？
「可以的，時間和安排可以給我說一下嘛，我好做準備。」
顧星聞言松了口氣：「沒有什麼安排，其實就是個簡單的社交晚宴，到時候你的衣服什麼我都會準備好給你送過來，你人到了就好。」
我點點頭：「好。」
說完話，顧星一溜煙又走了。
我疑惑看著關上的大門：「他怎麼又跑這麼快？」
顧青樾在顧星消失的一瞬間又變回人形。
他抓著我的手把玩，隨意道：「誰知道呢，別管他。」
我被他拽回注意力：「不過，你怎麼想我去這個宴會？」
顧青樾想了想：「因為，他們會給很多好東西的，每年都這樣。」
哦，那應該是什麼壓歲錢之類的？
我懵懵懂懂點頭，笑著捏了一下顧青樾的臉：「原來你是怕我窮了。
」
顧青樾笑了聲：「你不會窮的。」
他貼上來，親了一口我的臉頰：「我的所有，包括我的身體，都是你的。」
11
參加宴會的日子很快如期而至。
顧星一大早就安排了造型師來給我化妝。
一通折騰下來，鏡子裡的人，我都快要不認識了。
不得不說，顧家安排的造型師就是很有眼色。
面對我手腕上纏繞著的顧青樾，造型師從頭到尾一眼沒看一句沒問，就隻專心給我化妝做造型。
一切處理好後，她在確認我沒有什麼別的意見之後，撂下一句「司機在外面等我，隨時可以出發」，提著化妝箱飛快溜了。
人前腳走，顧青樾下一刻就出現在我身後。
他挑起我一根頭發，低頭吻了一下：「你今天好漂亮。
」
思索一下，又補充一句：「不，你天天都很漂亮。」
他的眼神真摯，滿是欣賞和贊美。
說著說著，人又抱了過來。
今天穿的衣服貼身，顧青樾貼過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腰間肌肉的形狀。
我不自在地紅了臉。
不țų³論是蛇形還是人形的時候，顧青樾都很黏人。
這段時間他化形，晚上偶爾是用人形和我睡的。
他貼貼親親，總鬧個沒完，恨不能我將所有有關睡眠的注意力，都挪到他身上才肯罷休。
鬧得過火，難免有反應。
準備我也不是沒有做好。
但，顧青樾似乎對這方面還很懵懂。
準確來說，他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總不能我直白跟他說，
要怎麼來吧。
那樣是不是不好。
正想著，顧青樾吻了一下我的側臉之後，放開了我。
他說：「晚點見，安然。」
我點點頭：「我會快點回來的。」
顧青樾笑了笑，沒說什麼。
12
從上次出門買衣服之後，滿打滿算，這還是我進入顧家之後，第二次出門。
我提著長長的裙擺，小心翼翼跨過臺階，走進顧家莊園的宴會廳。
一眼望過去，誰也不認識。
給顧星發消息也沒有被搭理。
我看著這麼多人想，他可能是太忙了，等會兒就會過來安排我了。
或者要不等會宴會正式開始，他作為主家人出現，我就能找到他。
周圍觥籌交錯的人群，陌生得讓我不自在。
距離宴會開始還有好一會。
我吃了兩塊小蛋糕填了填肚子，轉身看到花園裡不知名的花朵開得正豔，就提著裙擺，想著出去透口氣。
隻是前腳才到，後腳，一個不太想聽到的聲音又陰魂不散出現了。
姜雨欣。
她好像很驚訝我會出現在這裡似的。
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穿著，皺皺眉，眼裡又是熟悉的厭煩。
「姐姐。」她輕蔑道，「看來你挺能討畜生的歡心啊，顧家這麼久都沒有承認你這個媳婦，卻還是讓你過來參加晚宴？」
我停下欲離去的腳步，冷冷看著姜雨欣：「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比下地獄還難受。」
「還有，我不是你姐姐。」我說，「上次爸媽說我不是姜家的孩子了，我希望他們能說到做到。」
姜雨欣嗤笑：「別扯了，姐姐，你要是求求我說兩句好話，
說不定我還能拜託爸媽把你從蛇窩接回去呢。」
我無意再和她掰扯，轉身就想走。
姜雨欣從回來之後一貫任性。
見我沒有按照她的想法來，氣得上手就想扒拉我。
許久沒有穿高跟，我被她突然的行為扯的一踉跄。
即將臉貼上地面時，一雙熟悉的手將我撈進了懷中。
原以為宴會結束才能再見到的眼睛，正笑盈盈看著我。
「你怎麼在這裡？」
我驚呼。
「偷偷跑出來的？快回去！」
顧青樾捏了一下我的臉：「我想你了。」
「呦，我說怎麼還能過來。」姜雨欣在身後陰陽怪氣。
她的眼睛掠過顧青樾那張臉，臉色更難看了不少：「原來是耐不住寂寞，勾搭了不知道誰……」
我沒有搭理她，
扯著顧青樾就走。
不等離開小花園，顧星卻先一步找了過來。
他看也沒看姜雨欣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原本想扯著我走的動作，在看見顧青樾的表情之後硬生生止住。
顧星尷尬搓搓手：「我們過去吧。」
顧青樾側頭詢問我：「走吧？」
……好像跟我擔憂的，有點什麼不對。
顧星一路將我引導進了，眾人目光都會下意識瞟向的地方。
一位和顧星長得很像的老人家面前。
正欲開口打招呼的時候，我爸媽和姜雨欣擠了過來。
姜雨欣露出一副正義的表情和我爸嘀咕了什麼。
我爸兇神惡煞走出來，想要拽住我的胳膊。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
一邊罵著，一邊還衝顧家為首的老人彎腰：「是我管教不力，讓姜安然丟臉了，實在抱歉。」
顧青樾伸手將我護在身後，危險地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他身材原本就高大，穿著西裝冷下臉，看起來唬人得很。
我爸一貫欺軟怕硬，抖了抖，沒敢伸手抓我。
但面上還是惡狠狠：「孽女，還不快過來！」
有這麼一刻，我感覺，我爸腦袋好像不太好。
在他過來之前，這邊的場景都無比和諧。
沒有人對顧青樾的存在有異議，也沒有人覺得我被顧青樾攬著有什麼問題。
為什麼姜雨欣和他嘀咕兩句，他就覺得是我在外面找人丟了臉，被顧家人審判？
再看我媽，也是一臉的憤怒。
也幸好，之前就已經不念著了。
所以現在再看見他們的行為，除了覺得可笑，沒有心痛。
在場顧家眾人都是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
為首的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到顧青樾的跟前，恭敬道：「家主。」
說完，又對我和善笑道：「夫人。」
「抱歉，之前因為家主一直不讓，我們就沒有去拜訪。」他笑道，「直到現在才第一次和夫人見面，實在是有點失禮。」
「等等！」
眼見情形不對，姜雨欣耐不住了。
她不可置信道：「這人怎麼可能是你們家主，這麼年輕！」
「而且，姜安然她明明就應該，明明就應該是嫁給……」
她哽住了。
看著顧青樾的臉，她很快改口道：「我姐當初是惡意替代我嫁過去的，
原本是我應該嫁過去的！」
顧青樾嗤笑：「就算一開始是你來，現在站在我身邊的也不會是你。」
「就算沒有婚約這回事。如果還有機會看到姜安然，我也隻會對她一見鍾情。」他惡劣笑著，「永永遠遠，不可能是你，知道嗎？」
13
情緒失控的姜雨欣被顧青樾揮揮手招來的人帶了出去。
我爸媽咬牙切齒說我不好，讓我體諒姜雨欣。
我還沒有說什麼，顧青樾皺眉說聒噪，讓人把我爸媽也丟了出去。
顧家人挨個來顧青樾面前打招呼，和我問好。
我有些恍惚。
扯著顧青樾，小聲問：「他們……都知道你是……」
顧青樾笑道：「知道啊，因為整個顧家，
是跟著我姓的。」
「我是顧家供奉的地仙，有我在，才會有如今的顧家。」
原來那時候我說他是妖怪，他生氣是因為，他是神仙啊。
心中那點怕他出事的擔憂散了。
顧青樾抓起我的手，低頭吻了一下：「但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今天帶你過來，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
他笑眯眯道。
「你過來我家很倉促，沒有求婚，沒有儀式，也沒有婚禮。」
「但我知道有這些之後,我就覺得,這些我都應該補上。」
「你願意讓我永遠成為你的後盾，讓我的一切歸你，讓我永遠愛你嗎？」
顧青樾單膝下跪，舉起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的戒指。
聚光燈下，他的眼眸宛若熠熠生輝的寶石。
寶石之中，
隻能折射出我的身影。
「讓我屬於你，可以嗎？」
我那被漫長的大雪覆蓋的二十幾年。
在這一刻,好似冬雪融化,終於被計劃外闖入的春風,送來了第一朵綻開的花。
顫巍巍，卻開得堅挺。
我忍不住笑：「好啊。」
14
番外-顧青樾視角
這些年來,顧青樾一直都在斷斷續續沉睡。
上一次他挨了道天雷，傷得不輕。
這一頓給顧家人嚇壞了，就生怕他出事。
哪怕顧青樾睡過去的時候，交代了說自己沒事,還是沒辦法阻止顧家人瞎做事。
他們精挑細選了八字有利的姑娘,送給他。
剛沉睡時候送了一次。
顧青樾那時候醒來，給人送了出去。
隔了很久,
顧家人腦袋糊塗了，又想到了這檔子事上。
他們生怕他孤獨，怕他有一天棄顧家不管了。
拼了命的,想要他在這個世界上有羈絆。
顧青樾覺得很煩。
他想著,醒過來就給人趕走。
結果一睜眼，看見小姑娘怯生生看著他笑。
心裡撲通一跳。
顧青樾覺得完了。
他要被情愛成功腐蝕到了。
看到小姑娘的第一眼,他就覺得。
他要一輩子賴在人家身邊,哪怕S纏爛打。
後來相處，更是篤定了這個想法。
原本他都沒想到要變回人形。
但看著姜安然落眼淚,他隻能拿蛇尾倉皇無措。
顧青樾突然有點痛恨自己懶惰。
原本傷要是認真休息，
早好了。
偏他覺得沒有什麼,一直懶散。
如果是人的話,姜安然會更喜歡自己的樣子吧。
顧青樾不確定地想著。
他也膽怯她會害怕自己非人的身份。
結果，姜安然卻隻是寬心於他不會壽數短小。
怎麼會有這樣可愛的人？
顧青樾想。
他被情愛腐蝕得更厲害了。
……
後來他給了姜安然一場盛大的婚禮。
所有好的東西,隻要能逗姜安然笑,就統統捧到她面前。
那些傷害她的家人，在他刻意無視和小小的針對之下，跟小醜一樣撲騰了半天,反而把自己撲沒落了。
他怕姜安然難過。
但小姑娘抱著他說，自己有新的家,
有新的依仗了。
她說，夠幸福的時候,站在高處,是再不會因為夠不著自己的人而難過的。
……
顧青樾因本性重欲,有時怕傷了姜安然。
可偏偏，隻要看她一眼,身體就立馬會有反應。
以前懵懂不知要幹嘛，後來懂了，更是食髓知味。
顧青樾有點苦惱。
所有人都怕他，隻有姜安然以為他是溫順無毒的蛇。
不過沒關系,他會一輩子在她面前溫順，隻要她喜歡這樣子，那顧青樾就是這樣的。
隻要她能愛他。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