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拿著 B 超單喜滋滋地說：「每年有 3600 的育兒補貼呢！你們沒孩子的就眼饞吧！」
說完，她又鄙夷地瞥了眼我的肚子，塞給我一個戶口本：
「你們這套公寓是頂級學區，等孩子們出生，就先把你親小叔子和小姑子的名字加上去，方便以後上學。」
我震驚不已：「龍鳳胎？！婆婆，這是我的房子，加他倆的名字不合適吧？」
婆婆嗤笑一聲，白了我一眼。
「你一個外地女孩子，我兒子能幫你落戶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多少外地女孩上趕著貼他呢，你可別不知好歹！」
「再說，這可是他親弟親妹，連個學區名額都不肯給，以後還怎麼養我這龍鳳胎？不如你現在就先把我們全家的名字加上，
讓我看看你的孝心！」
我氣得發笑。
如果不是我，她以為她全家能從老家搬來這座一線城市？
1.
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陸之珩就先一步把我拉進了臥室。
他反手關上門，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書妤，不就是加個名字嗎？又不是真把房子給她。」
「等孩子上完學，再把名字去掉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她懷的可是我們老陸家的種，是你的親小叔子和小姑子！」
我氣到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你出去，我想自己待一會兒。」ƭū́⁶
陸之珩以為我妥協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
他出去後，我聽見婆婆在客廳裡拔高聲音。
「我就說書妤這孩子最孝順了！明天我就去街道辦問問手續！」
我反鎖了房門，坐在地上，徹夜未眠。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直接打電話給物業，告訴他們我房子不賣，也不加名字。
如果我的房子出現任何問題，他們物業就等傳票吧。
電話裡，物業經理十分為難。
「沈小姐，您婆婆……她已經把小區裡德高望重的幾位大爺大媽，還有居委會的王主任，都請到您家去了。」
「她說要開個居委會議，解決一下家庭內部矛盾，您看……」
我腦子嗡的一聲，立刻請假往家趕，一推開門，就被眼前的陣仗驚住了。
客廳裡烏泱泱坐了十幾個人，
沙發都坐不下了，幾個大媽還自帶了小馬扎。
婆婆正坐在主位上，拿著手帕假惺惺地抹著眼淚，肚子上還特意墊了個軟枕，顯得孕味十足。
公公和陸之珩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邊，一個遞水，一個扇風，滿臉的關切。
見我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我。
2.
婆婆瞬間放下瓜子，捧著肚子幹嚎。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一把年紀，為了給老陸家延續香火，拼了命懷上孩子。」
「可我的兒媳婦，她、她竟然連個上學的名額都不肯給孩子！」
「這可是她親小叔子、親小姑子啊！她這是要逼S我們一家嗎？！」
居委會的王主任立刻站了出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小沈啊，你婆婆這情況，我們都了解了。她都這麼大歲數了，
為你們家做這麼大貢獻，你作為兒媳，可不能這麼不懂事。」
旁邊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不就一套房子嘛，你老公辛辛苦苦上班掙錢，這房子他也有份！給你未來的小叔子小姑子用用怎麼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太沒良心！」
一句句指責讓我腦瓜子嗡嗡的。
我看向陸之珩，他始終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客廳中央，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主任，各位叔叔阿姨，這是我的房子，是我父母全款買給我的，寫在我一個人名下，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有權決定給誰住，加誰的名字。」
我的話音剛落，婆婆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哎喲！
我的肚子！我的龍鳳胎啊！」
「她氣我！她要害S我的兒子女兒啊！」
陸之珩和公公立刻衝過去，緊張地扶起她。
把她安撫坐好後，陸之珩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紅血絲，衝我吼道：
「沈書妤！你非要把我媽氣出個好歹才甘心嗎？！」
「我告訴你，我媽和孩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周圍的鄰居們也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這兒媳婦心也太狠了。」
「是啊，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我站在一片指責聲中，隻覺得無比荒謬。
這場家庭會議最終以我的落荒而逃收場。
我摔門而出的瞬間，還能聽到身後婆婆的啜泣聲和鄰居們的竊竊私語。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第二天一早，婆婆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的辦公室。
她直接在我工位旁邊的地上坐了下來，捂著心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同事們圍了上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書妤，這是……你婆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婆婆就開始幹嘔，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往這邊看。
「我……我沒事，就是被我那好兒媳氣得動了胎氣。」
「你們別管我，讓我自己緩緩就好……哎呦……我的肚子……」
她一邊說，一邊痛苦地閉上眼睛，臉色煞白。
經理聞聲趕來，看到這副場景，
臉色也變了。
他把我叫到一邊，語氣凝重。
「沈書妤，這……你還是先把你母親帶回家吧，別在公司影響不好。」
「要不我給你批幾天假，你先Ṭŭₜ處理好家事。」
我百口莫辯，隻能在同事們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扶著「虛弱」的婆婆離開公司。
一出公司大門，婆婆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的痛苦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走吧，送我回家。」
3.
我看著她直接鑽進我後排座位，別無選擇，隻能開車把這尊大佛送了回去。
一回到家，她就像巡視領地一樣，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我的主臥門口。
「這間房朝向最好，
陽光足，最適合養胎。」
她推開門，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從今天起，Ťůₘ我就住這兒了。你就去次臥和我兒子擠擠吧。」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她就一屁股坐在我的梳妝臺前，拿起我最貴的一瓶精華液，毫不客氣地往自己臉上抹。
「你這些瓶瓶罐罐的，化學成分太多，我幫你用了，免得浪費。」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想搶回來。
「這是我的東西！」
她靈活地一躲，把精華液藏在身後，另一隻手捂住肚子。
「你想幹什麼？推我嗎？我肚子裡可是你的親小叔子和小姑子！」
陸之珩正好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衝過來把我推開。
「沈書妤！你又想幹什麼！我媽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她？」
我深吸一口氣，
盤算著過幾天就把房子賣了，看他們還怎麼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把生活用品都拿到次臥，剛準備躺下休息。
沒想到，婆婆竟然呼朋引伴，把老家那群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全都叫了過來。
美其名曰，給我這個「不懂事」的兒媳婦，辦一場「金牌養胎知識普及宴」。
他們用我冰箱裡珍藏的和牛、海膽，燉了一鍋大雜燴。
用我珍藏的紅酒杯，喝著他們自己帶來的廉價白酒，劃拳猜令，烏煙瘴氣。
我三萬公裡背回來的波斯地毯上，全是他們吐的骨頭和瓜子皮。
花重金買回來的藝術品擺件，被不知道誰家的小孩當成了玩具，扔來扔去！
我實在忍無可忍，剛要阻止，卻被一個遠房表舅拉住。
「外甥媳婦兒啊，你婆婆懷孕是天大的喜事，熱鬧熱鬧怎麼了？
」
「你這房子這麼大，多住幾個人也顯得有人氣嘛！」
我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和那群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躲在次臥，這幫親戚們竟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們輪番上陣，站在次臥門口對我進行疲勞轟炸。
主題隻有一個：我是陸家的兒媳，就該為陸家奉獻一切。
陸之珩從始至終都站在他母親那邊，像個孝子賢孫一樣，對他媽言聽計從。
第四天早上，十點了他們還沒起床，橫七豎八躺在大廳裡。
我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把他們的行李都扔到了門外。
「都給我滾出去！」
婆婆見狀，慢悠悠地走到我的衣帽間，開始翻箱倒櫃。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啊？」
「我兒子辛辛苦苦養家，
你卻連個加個名字都不肯加，當我兒子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說著，直接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幾個伯伯直接上前把我按在地上。
「今天我就幫你清點清點，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家當！」
她的手四處摸索，在一個絲絨首飾盒上停了下來。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一對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手镯！
我媽去世得早，臨終前把這對镯子交給我，說是外婆傳下來的，讓我以後當傳家寶傳給我的女兒。
此刻婆婆正拿起其中一隻手镯，要放進嘴裡咬。
我瞳孔一縮，立刻衝了過去。
「別動那個！」
婆婆獰笑著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喲，這麼在乎，那這玩意兒看起來挺值錢的啊。
」
她轉頭看向我，臉上露出惡毒的笑容。
4.
她撩起衣服，作勢就要把手镯往肚子內袋裡藏。
「不要！」
我衝著她肚子直接撲過去。
婆婆見狀，立刻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我的肚子……陸之珩……我好疼啊……她要害S我們娘仨……」
我尖叫著想要搶回镯子。
可另一隻手卻被陸之珩SS抓住。
他猛地一用力，將我狠狠推開。
我的後背撞在衣櫃的稜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兩個響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了半張臉，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之珩，那個曾經許諾會愛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
「沈書妤！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我媽懷著我弟我妹呢！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親戚們也立刻圍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人太惡毒了！」
「為了個破镯子，連長輩的命都不要了！」
陸之珩焦急地扶著他媽，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回次臥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扶著他媽，帶著一群親戚，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衣帽間。
他的幾個叔叔押著我，把我送回次臥，還把門鎖上鑰匙拔掉。
我癱坐在地上，臉頰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左臉高高腫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嘴角還帶著血跡。
我扯了扯嘴角，手機翻到一個結婚後就再也沒聯系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Ṭû⁷一個清冷又熟悉的男聲。
「書妤？」
我在聽到這個聲音後，眼淚瞬間決堤。
「爸......」
我隻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隻能SS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他聲音沉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