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怎會無人不識?


這場好戲如何開演,我且好好等著看。


 


目光不經意掃過前廳方向。


 


一道熟悉至極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挑了挑眉。


 


某人說最快明日才能趕來。


 


怎麼這分開還不到一日。


 


就如此急不可耐地尋上門來了。


 


5


 


沐浴換衣後,我不急不緩地前往前廳。


 


卻被江晏殊的隨從小廝攔下。


 


「溫姑娘,公子正在設宴招待貴客,您不便出面,還是回房歇著吧。」


 


我十分意外。


 


蕭璟行事風格一向S伐果斷。


 


按照平日裡的性子,江晏殊不S也脫層皮。


 


現在怎麼反而磨嘰溫吞起來。


 


我在房中用了飯,江晏殊又派人送了好些衣物首飾。


 


想來是今日嘗到了甜頭,有意向我示好。


 


不過,我看著桌上那碟精致的點心,眸光微冷。


 


江晏殊此人心性卑劣,虛偽至極。


 


無事獻殷勤。


 


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入夜,院子裡一切喧囂散去。


 


我剛吹滅燭火躺下。


 


一道黑影便翻窗而入。


 


我勾了勾唇,假裝翻身入眠。


 


緊接著,腰間一緊,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


 


「娘子,好想你……」


 


蕭璟埋入我的頸窩,將我緊緊擁入懷裡。


 


我轉過身去,看著昏暗的月光下,他的俊臉漸漸清晰。


 


那雙令敵人膽寒的眸子,此刻情意繾綣。


 


我故作冷淡,從他懷裡掙脫,

很是疏離。


 


「堂堂戰北王,深夜闖入我一個待嫁之女的房中,傳出去可有損你的威名。」


 


蕭璟輕笑一聲,湊過來親了親我。


 


「我抱我自家娘子,名正言順,誰會多言。」


 


我涼涼道:「難道王爺沒聽府中下人說,我是他們主子即將要納的——侍妾?」


 


「侍妾?」


 


蕭璟好看的眉頭擰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那未婚夫不僅妄想冒領你的軍功,竟還敢如此折辱於你,讓你為妾?!」


 


我扯了扯他的俊臉,「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何今日還去赴他的宴?」


 


「依你的性子,你早就一刀砍了他。」


 


蕭璟嘆聲摟著我,竟然生出了委屈之意。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什麼樣的人,竟然會願意讓你替他從軍三年。


 


「寧兒」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我,泛著濃重的酸。


 


「他到底哪裡比我好了?」


 


看著他一臉委屈縮在我懷裡的嬌弱模樣。


 


難以想象,這竟然是踩著屍身血海、令無數人畏懼的S神。


 


我不由失笑。「我又不是眼盲心瞎,怎麼會真的愛上這種人,心甘情願地替他出徵?」


 


蕭璟不解:「那你當初……」


 


他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出現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一男一女交談的聲音清晰傳來。


 


「夫君,你不會真的要將那賤人給……」


 


聽到楚憐兒發問,江晏殊的聲音浸著冷意。


 


「你沒有聽說嗎?今日來府中的可是鎮北王,那種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竟然親自上門封賞。」


 


「若再留著溫寧安,她一旦捅出去,我們倆性命難保,你放心,我在糕點裡已經下了藥,她不會醒的。」


 


此話一出,一旁的蕭璟眯了眯眸子。


 


身上的氣息陡然一冷。


 


6


 


「寧兒,他竟然對你下手,我現在便將他砍了。」


 


眼見蕭璟眼中的S氣升騰,我攔住了他。


 


「不過是兩個上不得臺面的,無須你出手。」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湊到蕭璟的耳畔,低語了幾句。


 


他眸色深沉地看著門外,終是應了下來。


 


「娘子,此人手段下作,你當心些,我辦完事便來找你。」


 


他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後,又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去。


 


我在床上假寐,

房門很快被打開。


 


「夫君,我有些害怕……」


 


楚憐兒站在門口不願進來。


 


江晏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興奮。


 


「憐兒莫怕,等這蠢婦S了,破天的富貴都是我們的。你若怕了,便在外面替我望風。」


 


腳步聲愈來愈近。


 


江晏殊粗重的呼吸聲就在身前。


 


不過,他卻隻是站在榻前,隔著薄薄的紗簾看我。


 


就在我快失去演戲的耐心時,他突然撩開了簾布,將我的被子盡數掀開。


 


低語中帶著一絲惜嘆。


 


「白日裡你風塵滿面,穿著厚重的軍衣,我竟沒發現,你如今姿容竟然更甚當年。」


 


「如此便S了你,未免過於可惜,S之前,倒不如同你成了洞房之禮……」


 


他話音剛落,

我身上的寢被便被扯開。


 


就在他色欲燻心,探向我衣帶時。


 


我驀地睜開了眼,單手扣上他的手腕,將他狠狠摔落在地。


 


「哎呦,我的腰!」


 


江晏殊吃痛出聲,顫聲指著我,「你,你是裝睡的!」


 


我慢條斯理地起身,點燃桌上的燭火。


 


「江晏殊,你怎麼還是這麼蠢?當年如此,現在也如此。」


 


門外的楚憐兒聽到動靜,連忙進門將他扶了起來。


 


江晏殊扶著腰起身,疼得龇牙咧嘴地向我解釋。


 


「寧安,方才都是誤會,我隻是太久沒見你了,想悄悄來看你。」


 


「是嗎?」


 


我勾了勾唇,手上拿了把匕首,一步步地逼近。


 


「可惜,我從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江晏殊和楚憐兒見我真動了手,

嚇得連連後退。


 


「寧安,你冷靜一些,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那麼愛我,為了我不惜受三年的苦......」


 


話未落。


 


刀尖寒光一閃,江晏殊的臉被劃出一道血痕。


 


他嚇得撲騰跪地,猛地將楚憐兒推到面前。


 


「都是這個女人,是她出的主意。寧安,都是她勾引我,我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楚憐兒被他猛地一推,肚子直挺挺地撞在了桌角。


 


「啊,我的肚子!」


 


她哀嚎著扶著孕肚,痛得嬌俏的臉一片慘白。


 


緊接著,黏膩的鮮血從她的下身流出。


 


血腥氣蔓延,我有些不適。


 


扶著肚子幹嘔了幾聲。


 


這孕吐,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可我的反應,卻讓江晏殊怔愣在了原地。


 


他顧不得楚憐兒便要來拉我,語氣又急又怒。


 


「寧安,你為什麼會想吐,捂著肚子是什麼意思?」


 


我躲開他的觸碰,冷笑。


 


「那自然是因為,我有了身孕啊。」


 


7


 


「你是我的女人,竟然有了別的男人的孽種!」


 


江晏殊氣得臉色煞白,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讓我顏面何存?」


 


「你我並未拜堂,那便算不得夫妻。」


 


我看著他漲紅了臉,有些好笑。


 


「你都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我為何不能找別的男人?」


 


「你……你這個賤女人!」


 


江晏殊似乎覺得受了奇恥大辱,將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我。


 


我剛欲閃躲,

窗外的一道人影突然掠身而入。


 


蕭璟攬上我的腰肢,將我拉進懷裡。


 


那茶杯落了空,在四下四分五裂。


 


「寧兒,沒事吧?」


 


蕭璟一臉緊張地看著我,又解開外袍裹住我。


 


「都快當娘親的人了,怎麼也不注意些自己的身子,著了涼怎麼辦?」


 


見蕭璟神色溫柔地對我噓寒問暖,江晏殊呆愣在原地。


 


就連倒地不起的楚憐兒,都徹底懵了。


 


「王……王爺,您和寧安……到底是什麼關系?」


 


江晏殊抖著嗓子,根本不願相信眼前場景。


 


蕭璟這才餘光瞥向他,聲音浸著寒意。


 


「江晏殊,你冒領軍功在前,現在又想暗S本王的王妃,好大的膽子!


 


「王妃?不,不可能!」


 


江晏殊癱軟在地,不S心地盯著我。


 


「寧安,不會的!你這麼愛我,不僅收留我,還願意受苦替我從軍,你怎麼會背叛我找了別的男人!」


 


「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的心裡隻有我,是不是你見我娶了楚憐兒,故意這樣說?」


 


他似乎說服了自己,竟然期期艾艾地匍匐在我身前。


 


「你放心,我這就休了楚憐兒那個賤人,以後,我們兩人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楚憐兒聽到這話,本就失血過多,更是直接氣暈了過去。


 


而蕭璟不耐煩地將他踢開。


 


「來人,將兩人先拖下去,明日再發落。」


 


守在外面的護衛立即闖入,將江晏殊和楚憐兒拖了下去。


 


一場鬧劇結束。


 


我孕吐不適,

扶著桌子又是一陣幹嘔。


 


蕭璟嚇得臉色一白,輕撫著我的後背。


 


「娘子,你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搖搖頭,輕撫著小腹靠在他懷中。


 


「無事,剛有了身子,也算正常。」


 


蕭璟心疼不已。「娘子,都是我讓你受累了。」


 


我白了他一眼。


 


現在在這裝深情。


 


當初也不知是誰。


 


剛一打完勝仗,就在軍營中如此放肆。


 


8


 


「對了,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人找到了嗎?」


 


提到正事,蕭璟正色了幾分。


 


「人在後院一間廢棄的柴房找到了,我已經讓人尋了醫師過來。」


 


醫師?


 


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讓蕭璟帶我前去。


 


當見到三年未見的如姨後,

我還是紅了眼圈。


 


她瘦得脫了形,頭發花白凌亂,身上就穿了一件破破爛爛的薄衫。


 


露出的手臂和脖頸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淤青和鞭痕。


 


一看便是受盡了委屈。


 


「如姨!」


 


我聲音發顫,小心地握住她冰涼枯瘦的手,心如刀絞。


 


自從今日看見江晏殊的真面目。


 


我便牽掛著如姨的安危。


 


果然,江晏殊根本就沒有踐行當初的諾言。


 


都怪我當初一心隻顧著替父母報仇。


 


卻未曾想到,救了這麼個虛偽狠毒的白眼狼。


 


這才讓如姨遭受這麼多折磨。


 


蕭璟溫聲安慰我。


 


「娘子別擔心,如姨性命無虞,隻是上了年歲,身子骨虛弱,我讓人用了最好的藥物,明日便可醒來。


 


我舒了一口氣。


 


但對江晏殊的恨意卻更甚。


 


他的種種惡行,對如姨這般凌辱。


 


我定要讓他加倍奉還,生不如S。


 


第二日一早,縣令就被蕭璟的暗衛請來了。


 


他哆哆嗦嗦地坐在主位,看著一旁摟著我的蕭璟。


 


「王……王爺,不知一早找下官前來,有何要事啊?」


 


蕭璟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暗衛便壓著披頭散發的江晏殊和一臉病態的楚憐兒上來了。


 


昨日她運氣好,並無性命之憂。


 


江晏殊不斷地掙扎怒吼。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可是聖上親封的將軍,誰敢對我無禮?」


 


看來,他已經在破罐子破摔了。


 


縣令抹了把汗,

小心翼翼地看向蕭璟。


 


「王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蕭璟懶得開口,示意暗衛直接宣讀江晏殊的罪行。


 


「罪民江晏殊,於三年前犯下逃役重罪,現又罔顧皇威,冒領溫寧安將軍軍功,預謀S害鎮北王妃……」


 


一樁樁罪行一一道來,江晏殊見徹底敗露,嚇得雙腿直哆嗦。


 


「縣令大人,你的管轄區內,竟然有人犯下如此多重罪,要怎麼辦,你應該知道吧?」


 


「是是是。」


 


縣令點頭如搗蒜,當即宣判。


 


「江晏殊數罪並罰,按律當斬!抄沒所有家產,歸還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