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迫不及待想把我這個「過時金主」踢開。
別人獲獎說感言，他獲獎直接曬結婚照。
隻是他的結婚對象不是全網皆知的我，而是他的直系小師妹，他新劇的女主角。
在全網謾罵裡，那個女孩甚至公開艾特我，說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真是演戲演多了，把腦子演壞了。
他們還不太明白，在這個資本造星的時代，捧一個人，踩一個人，都一樣容易。
1
五十條文娛熱搜，將近一半和岑靖寒有關。
第一個版本的某博，是兩本紅色結婚證疊在一起，拼了一個簡單的心形。
隻有圖片，沒有文字。
熱情的粉絲幫他艾特了我，並積極送上祝福。
祝賀他斬獲最佳男主，
恭喜我和他十年愛情長跑終於修成正果，恭喜他終於轉正，恭喜他終於成為我的合法丈夫。
岑靖寒對外立愛妻人設，二十歲時是年下貼心小奶狗，三十歲時是成熟穩重立志為女友撐起一片天的好男人。
網友和媒體曾經評價他是內娛獨一份的恨嫁風男藝人，還曾在採訪和我的官博下為岑靖寒「討」一個合法身份。
人設立得太過，翻車就會加倍反噬。
第二個版本，紅色的結婚證攤開，露出蓋著鋼印的結婚照。
岑靖寒艾特了結婚照上的另外一位主角。
不是我。
這次，評論不再和諧，一連串的問號，粉絲和路人都在問岑靖寒在幹什麼。
岑靖寒沒有回應，故事的女主角主動轉發，艾特岑靖寒，並配文：餘生請多指教。
她自己也單獨發了一條結婚的官宣。
自此，網絡炸開了鍋。
沒有一條對岑靖寒獲獎和結婚的祝福，全是對他出軌的質問和辱罵。
空前盛況。
看到熱搜的時候，我剛結束工作，回到下榻的酒店。
助理編輯好的給岑靖寒的獲獎祝福，還靜靜躺在草稿箱。
她在等我的進一步指示，卻沒忍住為岑靖寒說話。
「這可能是他們的新劇，要蹭岑靖寒，岑老師拿獎的熱度，炒作。」
不怪助理會這麼想，畢竟如今流量為王，炒作手段層出不窮，下限也越來越低。
可是什麼炒作，要背著我這個老板兼女朋友呢？
我翻了翻手機，離他發那條微博已經過去四個小時，我沒有收到岑靖寒的任何信息。
看來，他並不打算對我解釋什麼，或者說他不敢面對我。
取下脖子上的項鏈，我囑咐助理，「卡著岑靖寒的生日，國內早上 5:30，把這條祝福從我的官方認證賬號發出去。」
「買點營銷號，把公司正在拍的、要播的、準備要拍的劇，都蹭這波流量宣傳宣傳。」
「還有公司新籤的那幾個新人，也蹭這波熱度露露臉。」
助理一一記下，「好的，還有一件事，公關部那邊……問您的態度？」
我揉了揉累了一天的脖子，「推波助瀾。」
「另外，暫停他的代言、影視接洽，把資源分散到其他人手裡。」
助理有些不解，「您不先聽聽他的解釋嗎？」
「解釋？你覺得他現在在我們手裡，還可控嗎？」
「四個小時，高中生都能完成兩場考試了，不夠他打幾個字解釋嗎？
」
2
有點姿色的男人，想要在娛樂圈走捷徑，簡直輕而易舉。
岑靖寒剛進公司時，隻有十八歲。
公司計劃花點錢，把他送進選秀節目裡出道。
奈何，請私教給他練了半年，岑靖寒還是四肢僵硬，五音不全。
他除了一張臉，實在找不出可以混愛豆圈的優點。
慶幸的是，岑靖寒在表演上有些天賦。
他平時在電影學院上課，有空公司就把他塞進各種影視劇裡當邊角料花瓶。
慢慢地，也有了一些粉絲基礎。
我比岑靖寒大六歲，童星出道。
他剛半隻腳踏入娛樂圈時，我已經拿下兩個電影獎項、三個電視獎，要作品有作品，要流量有流量。
十八歲的岑靖寒不敢看我的眼睛，和我說話總是紅了耳朵。
隻是臉紅歸臉紅，他的追求並不溫吞。
我作為前輩，帶公司的新人在我的劇裡刷經驗，岑靖寒就是其中之一。
他認真、謙遜、好學、會說話，也聽話。
是我帶過的所有新人裡，最有好感的一位。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對我的稱呼，從「老師」到「前輩」、「雯姐」，最後變成「姐姐」。
官宣時，他已經憑借一部古裝男配，獲得一定知名度和討論量，算是小火一把。
在事業剛有起步時公布戀情，給他和我都帶來了一些質疑和唱衰的聲音。
但同一年，歌壇天後男友不超過 25 歲的發言爆火全ţū́₉網。
姐弟戀迎來一波熱潮。
再加上，岑靖寒在我身邊時，服務意識很強，下位感拉滿。
我們的官宣漸漸從萬人雷，
慢慢變成了萬人誇。
在娛樂圈，美貌是流量的萬能鑰匙，卻是評獎的閉門羹。
演某種類型的角色火了，找上門的也基本是同類角色，很難突破。
岑靖寒不是一個純粹的軟飯男加小白臉，相反他很有野心，也足夠努力。
作為他的老板兼女朋友，我並不介意手裡的資源向他傾斜。
正如他這次在頒獎現場的獲獎感言所說，他能獲獎，最應該感謝的是我。
感情千變萬化，利益也千變萬化。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恆久不變的愛情，也不相信世界上有撬不動的利益。
隻是，岑靖寒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我尚不清楚。
3
輿論發酵了一夜。
凌晨的卡點祝福一發，第二天熱搜迎來更高的討論量。
「現在粉絲都在問，
您到底知不知道岑……」
助理對於怎麼稱呼岑靖寒有些拿不準，磕巴了一下，最後秉著不得罪我的原則，決定直呼大名。
「……岑靖寒和那個小明星官宣結婚的事情，希望您能給個回應。」
「當然，現在的輿論傾向於您不知道，是岑靖寒背叛了您。」
「得益於咱們現在在國外，和國內有時間差和信息差，已經有大 V 把這件事情分析得八九不離十了，可以做一做文章，您看？」
我拿過助理管理的手機，打開某博，隨便點開一個相關熱搜，找到岑靖寒的微博。
在評論區，扣了一個問號。
一個問號，就夠了。
新的熱搜迅速蹿上去，在國內上午十一點再次大爆。
正是上班犯困，
適合吃瓜的時間。
我把手機還給助理，「讓宣傳部抓住機會，迅速找出兩個人，隨時準備頂上岑靖寒的資源。」
「等到國內下午三點，你用我的賬號，點贊那篇大 V 的分析文章，等輿論發酵，然後取消贊。」
「等這個熱搜詞條刷到第一，你用你的官號，發一條手滑道歉聲明。」
「去站姐那兒買點照片，找幾個營銷號，透露我最近在國外幹什麼。」
「再盤一盤我最近幾年的事業動向，特別強調我對岑靖寒事業的支持，以及我這些年籤的藝人，逐漸把流量向我、向我們公司的藝人、項目上過渡。」
助理將我的交代都記下，隨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將疑惑問出口。
「老板，您對這件事情，好像不驚訝、不難過，甚至不生氣，滿心滿眼都是接住這潑天的流量？」
「道德隻能用來約束自己，
約束不了別人，不要對別人的道德素質有過高的期待。」
不期待，對方做出任何無下限的事情，就ƭṻₕ不會那麼驚訝了。
「可是錢不一樣，錢是實實在在的，握在手裡了，就是自己的。」
助理似懂非懂。
「如果有一天你當了老板，手底下有一堆人指著你吃飯，你就明白了。」
4
回國的航班推遲了兩天。
機場有娛記在蹲守，我一出現，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雯雯姐，你是岑靖寒的老板兼女朋友，他官宣結婚的事情，是你允許的嗎？」
「宋老師，岑靖寒官宣結婚，是真的還是新劇炒作，請問你們是已經分手了嗎？」
「雯雯，你在岑靖寒的某博下發了問號，是不是他騙了你，你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雯雯，
花十年捧出一個視帝白眼狼男友，為他人作嫁衣，你有沒有後悔？」
「雯雯，岑靖寒剛剛獲得最佳男主獎，嘉華娛樂會考慮和他解約嗎？」
「雯雯…」
「雯雯…」
「雯雯…」
我抬起右手，輕輕扶了扶遮光的墨鏡，不經意露出無名指。
出國前，那裡還戴著一枚戒指，現在已經是空空如也。
我相信強大的網友會扒出這個細節變化，即使我什麼也不說，也能進一步坐實岑靖寒劈腿閃婚的事實。
但面對鏡頭，我還是露出得體的笑，「拍戲總會用到各種各樣的道具，我相信靖寒。」
這個謊言，很快就被網友戳破了：
「拋開女朋友的身份不談，宋雯是岑靖寒的老板，是不是炒作她能不知道嗎？
」
「如果真是炒作，她會摘掉無名指上的戒指嗎？」
「他倆的情侶對戒每年一換，除了拍戲，從來沒摘下過，今天宋雯在機場手上沒戒指。」
「岑靖寒軟飯男忘恩負義劈腿出軌沒跑了。」
「靠，他不是天天營銷自己有多愛宋雯嗎？」
「每次他倆一起出席活動，他看宋雯的眼神能溺S個人，居然是假的嗎？」
「他是演員，演深情不是手拿把掐。」
「岑靖寒和宋雯是假的，那什麼是真的，你告訴我什麼是真的！！！」
「十年啊，十年啊，岑靖寒你沒有心！」
「我嗑的 cpbe 了，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我隻心疼宋雯，人財兩失，你知道捧出一個視帝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和金錢嗎！」
「岑靖寒要想解約，
先賠償嘉華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資源！！！」
「岑靖寒要主動解約，肯定要賠，不過不可能全部賠，畢竟他也給嘉華賺了不少。」
「心疼宋雯，最好的年華，遇到了最大的騙子！！」
「螞蝗男真可怕！！！」
「螞蝗男真可怕！！！」
「螞蝗男真可怕！！！希望一輩子遇不到！！！」
……
岑靖寒和他官宣的那個小明星，再次被推到風口浪尖。
我上午回國，下午那個小明星在某博艾特我——
「有權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脅迫別人屈從於你的淫威嗎？」
「你佔有了他最好的十年，還要蹉跎他一輩子嗎？」
「他已經不年輕了，你去找更年輕的陪你玩，
我們普通人耗不起，求你放過他。」
評論區裡不少網友說她是小三，沒理還要扯歪理，硬講上三分。
她又艾特我，義憤填膺——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霸佔著一個不愛你的人，有什麼意義。」
5
給我逗笑了，「她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助理扶額，「方可，上個月剛滿二十。」
我直覺不對勁，「沒畢業？」
助理點頭，「剛剛大二，是岑靖寒的直系師妹。」
我思考，「那她為什麼能搭檔岑靖寒，演岑靖寒下一部戲的女主？」
「正如您是岑靖寒背後的資本，方可背後也有支持她的資本。」
「富二代小公主勇闖娛樂圈？」
助理點頭。
我越看越覺得詭異，
「兩年前，她是不是想砸錢，讓岑靖寒陪她吃飯，被我拒絕了？」
「是的。」助理回答。
「這部戲，是岑靖寒自己要接的吧？以他的咖位，早不接這種古偶了。」
「真是郎情妾意，倒顯得我棒打鴛鴦，不解風情了。」
所以，岑靖寒找到了更年輕、更願意為他付出，也更好掌控的金主，終於決定把我踹開了。
「方可家裡是做什麼的？」我問。
「汽車零部件制造。」
「方家主營業務，可取而代之的廠家多嗎？」
「方家做的是燃油車零部件制造，中小規模，目前新能源車擠壓燃油車市場，大型企業通過並購、收購整合市場，方家還在堅持，以期談個好價格。」
「這個時候把女兒送進娛樂圈，是要完全放棄汽車，轉文娛行業嗎？」
助理無力扶額，
「畢竟大家都認為娛樂圈的錢好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