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對我沒感情也就罷了。
我媽可是把他們當成親人,任他們予取予求那麼多年。
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我媽有心髒病,捐腎等於要她的命。
他們明知這樣,還想要我媽的腎。
甚至為了省手術費,表哥從他胡混的那群人中打聽到了一個藏在城中村深處的黑診所。
他們同意以物抵錢。
他們的計劃裡,我媽一個腎給表哥,另一個腎就用來抵手術費。
我媽真是倒霉。
這個世界上,舅舅他們敢算計的,也就剩她了。
幸虧我早料到魔鬼是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為惡的。
便在他們的手機上動了點手腳。
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本來我也想告訴我媽的。
但是當初趕舅舅走時,
我媽還哭了兩天。
我怕我媽對舅舅還不S心,便沒告訴她我手機動手腳的事兒。
怕她不小心泄露出去。
於是我就隻告訴我媽舅舅要害她。
我媽還不信。
我倆正吃著飯,她手機響了。
「姐!柱子不行了!」
舅舅在電話裡哭嚎,演技精湛。
「你是他親姑啊!
你從小那麼疼他。
他要走了,隻想念姐一個人。
你快來見他最後一面吧。」
我媽捏著電話,指節發白。
「阿螢,不會是柱子他真的不行了吧?」
「媽,這就是一個陷阱。
這次若你還要去,我絕不會再攔著你了。」
「我……我得想想。
」
她拖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
電話的背景音裡,是表哥焦急的聲音:「爹,我姑答應來了嗎?」
那聲音虛弱是很虛弱。
可卻不是行將就木的聲音。
我媽捂著胸口,任淚水淌下。
便是再傻,也知道他們在騙她。
舅舅終於掐S了我媽最後一點不舍。
我將計就計,迅速推進了我的計劃。
前世,我就知道舅舅他們聯系了地下的黑中介,想買賣我的腎。
重生回來,我本來也打算把他們一網打盡的。
可舅舅他倆進了監獄。
我自己讀書之餘尋找線索搜集證據並不容易。
沒想到舅舅主動送上門了。
我讓我媽等了一會兒打回電話。
說要去看表哥最後一面。
舅舅狂喜:「好好好!姐!
我就知道你最疼柱子!
他在小安村 3 號了。」
13
陰暗潮湿的城中村深處。
斑駁的老牆,混亂的線纜。
「康復理療」的破招牌下,空氣彌漫著劣質消毒水和陳年霉味。
壓抑得人心發慌。
我媽緊張地抓著我。
我扶著她胳膊給她力量。
舅舅在狹窄骯髒的「診室」門口等我們。
他來回踱著步搓著手,眼神貪婪急切。
一看到我媽,就像在看一個行走的器官。
我們一進門,他們就把厚重的大門反鎖。
四周無窗。
隻有無影燈慘白的光射下來。
兩張床。
表哥躺在一張床上。
兩個人把我捆在旁邊的一張桌子腿上。
表哥側過身嗤笑一聲:「姑,你還真疼我啊ţų¹!
那我要你一顆腎,你肯定也是心甘情願的了Ŧũ̂₇?」
我媽大叫救命,卻也被綁在了床上。
舅舅陰險一笑。
「你們喊破喉嚨也沒有人來救你們。」
我說:「你們這是犯法的,就不怕警察來抓你們嗎?」
旁邊的壯漢先笑了。
「抓我們?
誰?
誰能活著從這出去報警去?」
「你們害S了那麼多人,不怕有報應嗎?」
「報應?肯定有啊。
發財就是報應啊。
哈哈哈……」
「舅舅,
你不知道這樣會害S我和我媽嗎?」
「你們不S,柱子就得S。
那就還是你們S吧。
你們就當是為了保老趙家的根吧!」
第一步做到了。
證明他們有S人的故意的話,被我頭發裡的收音設備完整錄了下來。
接著,我嘆了口氣道:「唉,醫生通知我說之前的結果錯了。
我媽的腎和表哥配型也不合。
隻有舅舅你的是相合的。
你們要做手術之前,都不再驗一遍嗎?」
這一下,其他人全愣住了。
14
醫生先回過神來。
「你們這搞的什麼事兒?
驗配型要好幾天才出結果。
她現在不能做手術,我也不可能等好幾天。
但是她另一顆腎,
我們也是要取走的。
你們等出了結果再找別人做手術吧。」
舅舅:「別聽她胡說!」
我故弄玄虛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表哥用了我媽的腎可能會S。
他願意冒這個風險,我也管不著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這種事,說不相合不需要證據。
隻要引起受供者的疑心就夠了。
不重新配型,表哥必不敢用我媽的。
果然他一聽,眼神變了。
那是被S亡陰影籠罩的極致自私和恐懼。
他猛撲上去,SS抱住了舅舅的一條腿!
「爹!我快S了!
用我姑的風險太大,你給我換腎吧!
我不能S!」
舅舅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因求生欲而扭曲猙獰的臉,
罵道:「你……你這畜生!放開我!」
「不!我不放!爹!割個腎而已!
另一個割我姑的當手術費。
這樣多好,你倆都S不了的。
你們年紀大了,少活幾年沒關系!」
他說著就對著醫生使了個眼色。
這些人本來就是表哥聯系的。
肯定更傾向於聽他的。
更何況對他們而言,舅舅是比有心髒病的媽媽更好的目標。
他們立即綁住了舅舅。
舅舅掙扎著喊救命。
我道:「別喊了。
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到的。」
舅舅氣得目眦欲裂。
可是沒人在乎。
我媽剛才躺的位置換了舅舅。
醫生做好了準備。
手術刀帶著寒光切了下去。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們無可辯駁地實施了S人行為。
我大喊了一聲:「住手!」
「砰」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我提前報了警的。
這是我們約定的動手暗號。
民警瞬間衝入!
醫生一慌,手術刀一下子深切了下去。
舅舅的血瞬間就噴濺到了天花板上。
警車救護車尖叫聲又響成了一片。
場景是如此熟悉。
隻是換了主角。
舅舅掙扎著向我媽投去求救的目光。
我媽悲戚地看著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樣。
舅舅知道媽媽不肯再救他了。
他突然像失怙的野獸般嘶叫了一聲,
滾下兩行熱淚。
他已經意識不太清晰了。
「姐,小時候要你最喜歡的竹蜻蜓時,你不該給我的。」
我媽一低頭,一滴淚猝然落下。
「那個時候的你,多可愛啊。
才五歲,天天跟在我後面,不住嘴地喊我姐姐。
我是情願給你最好的。」
「你給了我,我就想要的更多。
要的多了,就起了貪心。
你一開始就不該給我的……」
舅舅暈了過去。
表哥也昏倒被抬了出去。
可是剛抬到大路上,他就一骨碌爬起來跳下了擔架,像沒頭蒼蠅般撒開腿狂奔。
他蠟黃的臉上是瀕S的癲狂。
他知道不逃也是活不了的。
可腎區傳來的絞痛讓他腳步踉跄,
視線模糊。
他根本分不清方向,隻憑本能衝向看起來空曠的馬路對面。
「嗶嗶嗶……」
刺耳的汽車鳴笛聲!
一道黑影如同破敗的玩偶被高高拋起,劃出短暫的弧線,重重摔落。
鮮血在路上迅速蔓延……
表哥癱軟在那裡,軀體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
和前世的我是那麼的像。
15
黑器官販賣團伙已被警方偵查了一段時間。
牽扯出十多條人命。
三名主犯S刑,其餘從犯無期。
舅舅被救回一命,但身體徹底垮了。
他被判處無期徒刑,又回到了監獄。
判決那天,我媽沉默了許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不用擔心他了,
他一輩子都有吃住的地方了。」
舅舅在裡面很不好過。
不久,就因為高燒引起並發症沒挺過來,悄無聲息地S在了冰冷的鐵架床上。
發現時,人都僵了。
我媽得知消息時,正在給我織毛衣。
她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針線停了好一會兒,卻沒說一個字。
我知道在她心裡,雖然那是個壞人,但還是她弟弟。
她偷偷把舅舅和表哥葬在了一起,算是完成了外公外婆的囑託。
葬完後,她大病一場。
病愈後異常沉默。
我問是因為不舍得舅舅和表哥嗎?
她落淚道:「是不舍得你!」
她突然不允許我上閣樓。
甚至隻要我到窗邊,她都會臉色煞白地把我拉開。
明明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可她總是看著看著我,就偷偷落淚。
屬實有點奇怪。
16
開學前一天的那個清晨,醒來沒見到我媽。
我看了看日歷,忽然想起這該算是我前世的祭日。
這個世界除了我,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一天的意義。
可我想起我媽之前反常的行為,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我衝向郊外公墓。
灰蒙的天色下,母親佝偻的背影立在舅舅父子墳前。
風送來她支離破碎的聲音:
「閻王爺啊,我知道今天是鬼門大開。
我專門來求你。
千萬別讓那兩個孽障上來。
他們欠阿螢的,幾輩子償不清。
信女願以命獻祭!
求您鎖S他們,永生永世不得近我女兒的身。
」
她顫抖著手抹著眼淚:「阿螢啊,媽對不住你。
次次都蠢透了害你慘S。
他們還會再來找你的。
媽給你贖罪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次次害我慘S?
她這是……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出頭緒,我媽用頭猛地撞向石碑。
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決絕。
我忽然想起外婆老家有個風俗,可以用血親之命向閻王求個願望。
「媽!不要!」
我像一支離弦的箭向她衝去。
四周S寂,隻有蟬鳴在頭頂的烈日下瘋狂嘶叫。
我緊緊摟著媽媽,淚如雨下。
「媽!媽!我就是不想成為孤兒都不行嗎?
咱的命,
不是用來給別人墊腳的,也不是用來贖罪的。
咱就好好活著,不好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