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分鍾後,程豔刪帖了。


06.


 


警察上了門,嫂子乖乖帶著月月去了醫院。


 


醫院裡,醫生小心翼翼地揭開月月後頸的紗布,Ťů₎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愈合的傷口不僅紅腫潰爛,邊緣還出現了明顯的化膿。


 


醫生臉色嚴肅,語氣毫不留情:


 


「這傷口感染是護理嚴重不當導致的,紅腫Ŧũ̂₅、滲膿,拖了這麼久,差點引發全身感染。你們是怎麼當父母的?」


 


嫂子低著頭,難得沒吭聲,像是被嚇住了。


 


我哥站在旁邊,臉紅得像豬肝,憋了半天,終於爆發了。


 


「以前都是媽把家裡照顧得井井有條,月月從沒受過這種罪。你呢?每天晚上刷短視頻,敷衍著給月月擦藥,動作粗得像在刷鍋。」


 


「醫生說了要塗祛疤藥膏,

你塗過幾次?還說要輕柔按摩五分鍾促進血液循環,你做過嗎?兩分鍾都不到就扔下藥膏,抱著手機不撒手!」


 


嫂子被罵得惱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林剛,你長本事了是吧?要不是你賺那點破錢,我至於連保姆都請不起嗎?」


 


「要不是你媽當初沒看好月月,事情會到這地步?你媽那個老不S的跑得倒快。」


 


我哥氣得脖子青筋暴起,跳起來就給了嫂子一巴掌:「你罵誰老不S?你不反省,還在網Ṱŭⁿ上顛倒黑白?!」


 


嫂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你敢打我?!當初要不是看你媽給買房給彩禮,人又老實,我會嫁給你這個窩囊廢?」


 


病房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有人悄悄Ţũ̂⁺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這對撕打的夫妻。


 


視頻當晚就傳到網上,標題刺眼:「夫妻醫院大吵,

孩子傷口感染疑似N待!」


 


視頻一出,結合嫂子之前那篇顛倒黑白的帖子,網友徹底炸了鍋。


 


有人翻出臣嫂子的主頁,吐槽的炫耀的,直接開罵的。


 


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老太婆還算識相,讓幹啥就幹啥,以後這個家我說了算!」


 


「婆婆就那麼點積蓄,居然還給女兒買房,老糊塗了吧?」


 


「小姑子創業賺那麼多,也不知道補貼家裡,白眼狼!」


 


網友看得目瞪口呆,評論區瞬間淪陷。


 


嫂子試圖反擊:「你們這群鍵盤俠,知道個屁!那老不S的不幹活,天天在家白吃白喝,我還得伺候她?」


 


可這回沒人買賬,網友群起而攻之,輿論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嫂子徹底臭名遠揚,成了「惡媳婦」的代名詞。


 


沒過兩天,

嫂子被公司辭退了,理由是行為不當,影響公司形象。


 


我哥的電話在凌晨兩點響起,聽筒裡傳來他哽咽的聲音。


 


「小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了眼熟睡的媽媽,輕手輕腳走到陽臺:「林剛,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我跟程豔提離婚了...」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喝醉了,「她帶著月月回娘家了。我後悔,後悔當初瞎了眼...」


 


「她把我毀了...那個吵架視頻,單位領導找我談話,說晉升沒戲了,我的仕途算是完了。」


 


我哥突然嚎啕大哭,「媽呢?讓媽接電話,我要跟媽道歉...」


 


我冷哼一聲:「你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嘛去了?程豔害了月月,還把媽逼成那樣,你現在賣慘給誰看?媽睡了,你要真知道錯,親自來認錯。


 


我哥泣不成聲:「我.....我明天就來,來給媽磕頭認錯!」


 


我以為我哥就此轉了性子,可第二天他沒有任何動靜。


 


又過了幾天,我哥打來電話。


 


「媽,我想帶程豔上門給您道歉。她……她懷孕了,想跟您好好認個錯。」


 


07.


 


我媽一聽懷孕倆字,眼睛都亮了起來:「真的?好好好,你帶她來吧。你們好好洗心革面,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皺眉一想,這事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嫂子不是回娘家了嗎,偏偏在這個時候懷孕?


 


以她的性格,懷了孕還不把尾巴翹上天,現在又是道歉又是認錯。


 


不行,這女人鬼點子太多,我得弄清楚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我給小雅發去消息,

我閨蜜小雅恰好跟嫂子娘家是同小區的。


 


「小雅,我嫂子她們家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你幫我向鄰居打聽打聽。」


 


小雅動作很快,第二天早上我剛開車出發,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小晚,你猜得沒錯,出大事了!」


 


我心頭一咯噔,靠邊停下:「你慢慢說。」


 


原來,嫂子帶著月月回了娘家,可她娘家人壓根不待見她。


 


她臭名遠揚,成天在小區裡被鄰居指指點點,連她媽都罵她:「你看看你,工作沒了,網上被罵成那樣,還帶著倆孩子回來吃我們的?臉呢?」


 


她爸喝了點酒就指著她鼻子罵:「你說你多大能耐?當初攀上林剛,吹噓你能管住那個家,現在呢?搞得一團糟,害我們老程家丟盡了臉!」


 


更離譜的是,她的蠢貨妹妹程麗,還是那麼溺愛毛毛,壓根沒吸取教訓。


 


小雅在電話裡嘖嘖兩聲:「她那個蠢妹妹,出了名地愛狗但無知,她不知道給狗亂喂了什麼吃的,結果毛毛把菜鳥驛站給拆了。」


 


「貨架倒了一片,快遞踩爛無數,初步估計要賠三十萬,她當場甩鍋給程豔,說是她沒管好狗。」


 


「小晚,她家現在雞飛狗跳,哪有三十萬賠?估計是她爸媽撺掇她,找你媽填這窟窿。」


 


我想了想又問:「我嫂子說她懷孕了,你在她們小區,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小雅一聽,語氣立馬八卦起來:「懷孕?不可能吧。前兩天還在小區樓下跟人吵架,她那架勢,穿著高跟鞋,拎著兩大袋菜,蹦蹦跳跳地罵物業,哪兒像個孕婦?」


 


「孕婦誰這麼折騰自己?再說,她娘家人都沒提她懷孕的事,平時她那麼愛顯擺,有了孩子早吹上天了。」


 


我皺眉追問:「你是說,

她一點懷孕的跡象都沒有?」


 


「我覺得不可能,我媽昨天還在小區麻將館碰到她了。麻將館裡面老煙槍那麼多,一口接一口抽,煙霧濃得跟起霧似的。她坐在那兒搓了半宿,孕婦誰敢這麼往二手煙堆裡鑽?」


 


我掛了電話,後背出了一身冷汗,程豔果然沒安好心。


 


實在太可恨了,他們居然拿懷孕來騙我媽,我方向盤一打,趕緊調頭回家。


 


08.


 


推開門時,屋裡傳來月月咯咯的笑聲。


 


小丫頭正坐在我媽腿上,小手揪著我媽的衣領,奶聲奶氣地喊著奶奶。


 


我媽眼眶通紅,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緊緊摟著月月。


 


離譜的是,嫂子居然還把毛毛帶來了。


 


毛毛戴著個嘴籠子,被關在門口,爪子把門板撓得咯吱作響。


 


我哥和嫂子跪在媽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媽,我們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冤枉您,害月月您老受罪。我保證,以後一定跟林剛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她邊說邊抹眼淚,還賭咒發誓:「我要是再犯賤,天打雷劈!」


 


「喲,這麼熱鬧。」我把鑰匙重重扔在鞋櫃上,「演苦情戲呢?」


 


嫂子的哭聲戛然而止,我哥搓著手上前。


 


「小晚,你嫂子是真心來道歉的...」


 


我媽把嫂子扶起來:「都坐吧,懷著孩子呢,別跪著了。」


 


我站在旁邊抱著胳膊:「說吧,又打的什麼算盤?」


 


我哥支支吾吾地開口:「小晚,你別這麼說……豔兒她,她現在沒工作了,還要生二胎。我晉升沒戲,工資就那麼點,養家壓力大。

我們倆商量了,想開個小餐廳,媽您……能不能資助我們一把?我們給您打借條,保證還!」


 


「媽哪有這麼多錢?」我打斷她,「她的養老錢不是早就給你們買房了嗎?」


 


我哥的額頭滲出冷汗:「那個...小晚你不是創業挺成功的嘛。」


 


我終於聽明白了,氣極反笑:「合著是衝我來的?」


 


「不是不是!」我哥急忙擺手,「是借...借...」


 


我媽拍拍我的手:「閨女,火氣別這麼大,你坐下。兒子,創業不是小事,媽這兒還有點積蓄……」


 


她話還沒說完,我猛地打斷:「先別急著答應,把孕檢報告給我看看。如果是真的,這錢我出。」


 


嫂子臉色一僵,強擠出個笑:「孕檢報告……還沒來得及做檢查,

就是測了試紙,確定懷上了。」


 


我哥忙點頭幫腔:「對,豔兒她確實懷了,醫生說還早,過段時間再去做檢查。」


 


「沒事兒,婦幼醫院我熟人多,」我掏出手機,「現在打電話安排 B 超,分分鍾出結果,敢不敢跟我去?」


 


09.


 


「敢不敢馬上去醫院?」我把車鑰匙拍在茶幾上,「懷孕了,三十萬我當場轉賬。」


 


嫂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冷笑,「怎麼,不敢?」


 


我哥縮在角落不停擦汗:「小晚...這事...」


 


「哥,」我轉向他,「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她真的懷孕了?」


 


我哥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飄向門口,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他每次撒謊都是這副德行。


 


「三十萬根本不是用來創業的,對吧?」我步步緊逼,「是給程豔一家擦屁股的賠償金。」


 


我媽手裡的茶杯咣一聲掉在地上:「兒子,小晚說的是真的?」


 


我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比任何回答都直接。


 


「媽!」他跪倒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不賠錢他們就要起訴程豔啊!難道真看著她去坐牢?讓月月有個罪犯媽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所以你就幫著她騙自己親媽?林剛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一輩子被個女人拿捏。」


 


「林晚!」程豔突然暴起,「你非要逼S我們是不是?啊?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她衝到我面前,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你早就覬覦你媽那點養老金是吧?怕你哥分錢是不是?你哥是家裡獨子,你媽給你買了房你還不滿足?


 


「網上那個小號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惡毒成這樣怪不得沒男人要!」


 


「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三十萬嗎?對你來說不就是毛毛雨?」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炸開:


 


「放你媽的狗屁,我媽的養老金早被你們榨幹了!」


 


「我親媽給我買房,輪得著你來說三道四?網上罵你怎麼了?你N待老人、縱狗傷人還有理了?」


 


「最惡毒的是誰?假懷孕騙錢的是誰?」


 


「好啊...好啊...」嫂子突然獰笑起來,猩紅的嘴唇扭曲成可怕的形狀,「你們林家合起伙來欺負我是吧?你非要逼S我是吧?好,我讓你看看誰狠!」


 


她猛地衝向門口,一把拉開大門,樓道裡的毛毛立刻狂吠起來。


 


「程豔,你幹什麼!

」我哥突然意識到什麼,想要阻攔卻晚了一步。


 


隻見她一把扯下毛毛的嘴套,指著我的方向尖聲叫道:「毛毛,咬她!往S裡咬!」


 


那隻土黃色的大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小晚!」我媽的尖叫刺破空氣。


 


我抄起茶幾上的熱水壺,滾燙的開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潑在毛毛身上。


 


毛毛哀嚎了一聲,嫂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毛毛,我的寶貝!」


 


毛毛後腿一蹬,像道黃色閃電般又朝我撲來。


 


「小晚!」我哥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個箭步擋在我們面前。


 


毛毛鋒利的犬齒直接撕破了他的褲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樓道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不許動!」


 


四名穿著制服的民警衝了進來,

為首的警官一把按住正要二次撲咬的毛毛,利落地給它套上了防咬繩。


 


「誰報的警?」另一名警察問道。


 


「我,」我舉起手機,「我報的,有人縱犬行兇。」


 


「憑什麼抓我!」嫂子像瘋了一樣掙扎,「林晚,你這個賤人!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你嫉妒破壞,你不得好S!」


 


「老不S的!月月你別想再見到了!」


 


「林剛你個窩囊廢!活該斷子絕孫!」


 


咒罵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電梯裡。


 


10.


 


醫院病房裡,我坐在我哥的床邊,給他削了一個蘋果。


 


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要不是看在你擋那一下的份上,早就跟你斷絕關系了。」


 


我哥苦笑著接過,他腿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他被毛毛咬傷後,

住了三個月院。


 


我哥這一輩子順風順水,結婚後又被嫂子拿捏得SS的,懦弱得像個窩囊廢。


 


三個月我和媽都沒管他,讓這個從小被寵到大的男人嘗盡了苦頭。


 


他頓了頓,眼神黯淡:「都怪我沒用,錢賺不到,又沒有積蓄,以前都是靠媽幫補,日子過得滋潤,現在連個護工都請不起。什麼都得自己來,疼得我一晚上睡不著。飯都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屬看我可憐,分我點剩菜。」


 


聽護士說,他拖著傷腿去上廁所,有次摔在走廊上,在血泊裡爬了半小時才被人發現。


 


可我半點同情不起來,他這輩子,活該為自己的懦弱買單。


 


「小晚...」他咬了一口蘋果,聲音Ṫü⁴沙啞,「哥知道錯了...」


 


我沒接話,隻是看著他打著石膏的右腿。


 


嫂子的事也塵埃落定,

她因詐騙和故意傷人被判刑,鋃鐺入獄。


 


我沒就此罷休,對程麗提起了民事訴訟,畢竟,月月被咬的禍根是程麗亂丟生骨頭害的,毛毛才會狂躁傷人。


 


加上驛站三十萬的損失,程豔一家被逼得賠了個底朝天。


 


我哥嘴唇顫抖:「月月...月月還好嗎?」


 


「比跟著你強,」我冷笑,「現在會背好多首唐詩,也不伸手要錢了。」


 


我哥的眼淚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這個被家裡護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把前半生沒流過的淚都流幹了。


 


回到家,月月看見我,跌跌撞撞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朵小野花。


 


「姑姑,給。」


 


我蹲下來抱住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三個月規律的生活和良好的教育,月月的身心都恢復得很健康,

重新煥發出孩童的天真。


 


「閨女,」我媽欲言又止,「毛毛明天就要...」


 


我知道我媽要說什麼,那隻差點要了月月命的狗,因為多次傷人要被安樂S。


 


我媽一直說,她在我哥家照顧月月的這段時間,毛毛是真的很溫順,月月跟它相處得很好。


 


「我聯系了郊區的動物救助基地,籤了長期捐助協議,明天送它過去。」


 


我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我知道。」我打斷她,「狗是人教的,錯的是人。」


 


我站在陽臺上,點開手機,刪掉了「四十度高溫誰蒸桑拿」的小號。


 


夕陽西下,月月在我媽懷裡咂了咂嘴。


 


我忽然覺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終於有了重新拼好的可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