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們兩心相契,感情甚篤。
隻是我倆皆為八代單傳,嬌生慣養,不通庶務,侯府家業被我們幾年光景就敗光,最後雙雙餓S。
重生後,我們執手相看淚眼,不約而同選擇了另嫁和另娶。
謝含章娶了河東獅的商戶女。
我嫁給了日後造反成功的糙漢將軍。
半年後,我和謝含章憔悴不已,抱頭痛哭。
「表哥,我夫君恨不得夜夜磋磨我,日子真的好難過。」
「表妹,我夫人亦如此,不如我們多卷點銀票逃吧?」
我們還沒跑出一裡地就被抓獲。
鄔砚縱馬追了上來,長臂一伸將我撈上馬,裹進懷裡。
「夫人不乖,今晚該怎麼罰你才好?」
1
我和謝含章雙雙重生到長輩給我們議親那天。
姨母滿臉喜氣,笑盈盈道。
「令儀和含章青梅竹馬,又是我一手養大的,雖說是外甥女,卻跟我親女兒別無二致,妹夫大可放心,我們永昌侯府定會將她當成掌上明珠對待。」
姨父永昌侯則拿出長長的聘禮單子,請我爹過目。
那個單子我前世看過。
數額之龐大,寶物之奇珍,足以說明永昌侯府對我的愛重。
我爹捋了捋他的美須,頗為矜持。
「既如此,那就定個黃道吉日——」
屏風後。
我和謝含章對視一眼。
彼此都看見對方眼中的驚恐。
下一刻,我們連滾帶爬雙雙跌了出去。
不約而同道——
「爹,我要退婚!
」
「娘,我不娶!」
2
我和謝含章都執意要退婚。
我爹以為謝含章欺負我,不顧首輔的體面要對他動手。
姨母也以為謝含章欺負我,氣得直接上家法。
我極力解釋。
可沒人相信謝含章是無辜的。
眼看他就要慘遭毒手。
我於心不忍,硬著頭皮胡編亂造。
「真的與表哥無關,是我已有心上人!」
整個明堂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齊刷刷看向我。
到底還是有些心虛,我退後兩步。
我爹沉吟片刻,問道。
「是何人?」
電光火石間,我想起前世造反成功的新帝鄔砚。
這輩子嫁給他總不會被餓S吧?
「是大將軍鄔砚!」
「昨日,我目睹了他班師回朝的風採,對他一見鍾情。」
可我爹根本不信。
「令儀你自幼偏愛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何時喜歡那糙漢武將了?編謊話也編得像樣些。」
我氣餒,敗下陣來。
謝含章很有義氣,擋在我面前。
「與表妹無關,其實是我有了心上人。」
看著謝含章的背影。
我淚眼婆娑。
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謝含章從始至終都待我極好。
做表哥時很好,做夫君時亦是如此。
我們是世間最合適的玩伴,縱情山水之間,不亦樂乎。
後來侯府家業敗盡,他還把最後幹糧留給了我。
堂堂貴公子餓得啃樹皮,
被我發現了還假裝無所謂。
笑著給我擦眼淚:「表妹莫哭,我就愛吃樹皮,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前世歷歷在目。
我抱住謝含章,嚎啕大哭。
「表哥!嗚嗚嗚嗚!」
謝含章也忍不住了,抱住我紅了眼眶。
「表妹!」
長輩們面面相覷。
不是要退婚?
何至於哭得像一對有情人被拆散?
3
若不是上輩子太過悽慘。
這輩子我亦是願意再嫁給謝含章的。
我們興趣相投,門當戶對。
我是內閣首輔獨女,謝含章是永昌侯獨子。
因我娘早逝,我爹疼惜我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千嬌萬寵將我養大。
我貪圖享樂,不學女紅刺繡,
亦厭惡打理中饋和庶務。
當然,我偶爾也會自省,我爹卻不以為然。
「我女兒生來就是來世間享福的!」
謝含章是我表哥,他胸無大志,喜歡雜學旁收,琴棋書畫。
是個逍遙之極、不務正業的紈绔。
總之,我們倆簡直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都是嬌滴滴的廢物。
前世兩家長輩去世後,我們二人就像是失去庇佑的幼鳥。
先是刁奴欺主,騙走了我們大半財產。
永昌侯的百年基業,被我們短短幾年悉數敗光。
後又遇叛軍作亂,京城淪陷,我們揣著最後的銀子逃命,途中被奸人將錢財都騙光,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往事不堪回首啊。
……
明堂內,
彼此正僵持時。
下人匆匆來報。
「大人,鄔大將軍以軍功換陛下賜婚他與大小姐。」
「如今宣旨的公公已經到大門了!」
4
隨著宣旨公公一同前來的還有鄔砚。
這是我兩輩子第一次見他。
鄔砚身形颀長而健碩,不似謝含章的溫潤清俊,他生得極為俊美凜冽。
我心中暗喜。
白撿的夫君,竟也長得如此好看。
不僅好看。
日後還大有作為。
他既為新帝,那我豈不是為後?
嘿嘿。
我可真是好命。
在我望向鄔砚時,他亦望著我。
謝含章左看看,右看看,頗有些不高興,將我拉到院子裡。
我沒好氣地甩開他。
「別耽誤我欣賞美色!」
謝含章神色幽幽,語氣亦是幽幽。
「表妹啊,你的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我臉紅了。
假裝不經意間擦了下嘴角,發現謝含章騙我。
有些羞惱地瞪他。
「表哥你幹嘛呀?我若是發達了,日後還能接濟你,總不能這輩子咱們又一起餓S吧?」
本來這輩子不能嫁給謝含章,我還有些難過。
可見到鄔砚的臉後,那點難過和不舍瞬間化為烏有。
誰讓鄔砚長得好看呢?
我苦口婆心地勸謝含章。
「我們倆呢,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天星,這輩子是萬萬不能再湊到一起了,表哥可懂?」
謝含章垂頭喪氣。
「道理我懂,那我以後還能找你玩——」
話未說完。
便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鄔砚,猶如拎小雞仔般拎到一旁。
我這才發現。
鄔砚竟比謝含章還高出一個頭?
明明謝含章在一眾貴公子中,已經算高大挺拔的了。
鄔砚神色冷漠。
「謝世子,男女授受不親。」
謝含章跳腳,想將我拉到他那邊去。
「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令儀是我表妹!」
「表妹又如何?」
鄔砚隔開他的手,擋在我面前,寸步不讓。
「即便是親兄妹,亦要遵守禮法。」
謝含章氣得七竅生煙。
想要罵兩句又礙於對方冷冽的氣勢憋了回去。
最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樹下隻餘我和鄔砚兩人。
清風拂過,
樹葉簌簌作響。
在外人面前。
我端上了嫻靜文雅的高門貴女的面具。
「我與鄔將軍素昧平生,將軍為何要用軍功娶我?」
5
鄔砚望向我的眼神幽暗深邃。
像獵人看獵物般,充滿了侵略性。
我訕訕笑道。
「算了,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
鄔砚緩緩向我靠近。
身上灼熱蓬勃的氣息壓過來。
我臉上一陣發燙。
被逼後退。
直至退無可退。
他將我抵在樹幹上。
唇瓣若Ťū́⁵有似無地擦過我的耳朵。
在我耳邊說了三個字。
「想要你。」
我瞬間羞紅了臉。
一把推開他,
落荒而逃。
鄔砚和宣旨太監一起離開了。
明堂內。
姨父姨母神色怔怔,尚未回過神來。
我爹則臉色鐵青,將桌子拍得啪啪作響。
「豈有此理!」
「就憑一道聖旨就想搶走我寶貝女兒,我即刻進宮,哪怕拼了我這條老命——」
我一陣心驚肉跳。
生怕我爹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猛地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
「爹,你糊塗了!」
「我心悅鄔將軍,鄔將軍用軍功娶我,想必亦心悅我,這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啊!」
陛下金口玉言,聖旨如山。
這道婚約是鄔砚用軍功換來的恩典,豈是那麼容易推翻的?
我爹身為首輔權勢滔天。
已然被龍椅上那位忌憚,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前世他就是被皇帝逼S的。
可不能再讓他作S。
勸好了我爹,我又淚眼汪汪地看向姨母。
「我不嫁給表哥,姨母就不疼令儀了麼?」
姨母抱住我,淚眼婆娑。
「傻孩子,你是姨母一手養大的,姨母怎會不疼你?」
Ťū́³我們哭成一團。
這樁婚約總算在哭哭啼啼中給坐實了。
6
府內正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
我在慫恿我爹辭官。
「您是首輔,鄔砚是大將軍,咱們兩家結親,陛下晚上睡得著嗎?」
我爹滿臉欣慰。
臉上沒有絲毫被逼辭官的懊惱。
隻有吾兒聰慧的得意。
他立馬在家裝病。
和皇帝一頓拉扯過後,上了折子成功辭了官。
謝含章這邊也沒闲著。
根據前世記憶。
半年後,姨母忽患重病,御醫束手無策,隻有民間的華神醫能醫治,可神醫見首不見尾。
直至姨母去世,姨父殉情。
我們才得知,華神醫是天下第一富商沈家家主的師父。
重生後,謝含章提早去沈家請華神醫相助。
沒成想,沈家家主沈望舒竟然對謝含章一見鍾情。
她提出交換條件。
請華神醫出山可以,但謝含章需入贅給她沈家。
謝含章是永昌侯府八代單傳的獨苗,怎會答應如此荒謬的要求?
可他又確實有求於人,便天天圍著沈望舒打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沈望舒煩不勝煩。
一棒子將他打暈綁回沈府。
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飯。
謝含章翌日醒來,看到美人在懷。
頓時覺得天塌了。
沈望舒誤以為他不想負責,將他又睡了一遍。
秉著即便婚事不成,要個孩子也行。
謝含章誤以為她想去父留子。
再次天塌了。
兩人鬧得雞飛狗跳。
活生生一對歡喜冤家。
7
自皇帝賜婚後,我家就被鄔砚派侍衛盯著。
美其名曰保護。
實則不讓謝含章見我。
可日防夜防,防不住謝含章能豁得出去。
他半夜鑽狗洞來找我。
來了也不說話,隻一個勁地「嘿嘿」傻笑。
我忍無可忍,踢他一腳。
「跑我這傻笑半天,你鑽錯狗洞了吧,你原打算鑽的是沈府的狗洞吧?」
謝含章的臉紅成了猴屁股。
「表妹,我墜入愛河了。」
我一臉冷漠。
「哦,瞎子都看出來了呢。」
謝含章又是嘿嘿一笑。
「我和望舒都商量好了,她既不用嫁入我永昌侯府,我亦不用入贅她沈家,我們在京城新置了院子,掛沈府的牌子。」
「望舒要我多多努力,她說她喜歡孩子,最少得生兩個。」
他頓了下,期期艾艾道。
「表妹啊,你來給我分析分析,她為何要我多努力?是我的表現讓她不滿意嗎?兩輩子加起來我也是第一次,確實是快了一些,但也——」
他越說越離譜,
我拿起桌上的點心塞他嘴裡。
「住嘴吧你!」
謝含章嚼嚼嚼。
「欸,好吃,我帶回去給望舒嘗嘗。」
他風卷殘雲將一盤子點心一掃而空打包好。
又換了個話題。
「我查出來了,鄔砚的心上人是他養姐,入宮後被陛下封為宸妃。」
我莫名有些氣悶。
「反正我也不喜歡他,我管他心上人是誰。」
嫁他不過是為了找棵大樹好乘涼。
隻要樹夠大就行。
「聽說,你與宸妃眉眼相似。」
難怪鄔砚非要娶我。
這是將我當成心上人的替身了?
8
轉眼到了大婚那日。
畢竟是皇帝賜婚,這一世婚禮的排場比前世還要盛大。
謝含章本想背我出嫁。
卻未能如願。
因為他和沈望舒的婚禮也定在這日。
我端坐床邊。
蓋頭被一柄玉如意挑開。
刺目的燭光湧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直到耳邊聽到一道沉沉的低笑聲。
「夫人,睜眼。」
我臉頰發燙,睜開了眼睛。
鄔砚一身大紅的喜服,正垂著眼看我。
燭光勾勒著他臉的輪廓如刀裁,眸色漆黑深沉,薄唇微微向上勾著,看起來心情很好。
喝完合卺酒。
他忽然俯身,吻了下我的眉心。
我猛地瞪大眼睛。
雙手飛速捂住額頭,驕橫地斥道。
「你你你你!你放肆!」
鄔砚眸中含笑。
「這就放肆了?
」
「你我已是夫妻,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更放肆的還在後面。」
他頓了下,聲音比方才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令儀,我說過我想要你。」
我心跳如擂鼓。
這是前世跟謝含章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感受。
「我先去招待賓客,夫人等我。」
鄔砚走後。
我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腦子裡忽然又想起了謝含章打聽來的情報——
【鄔砚的心上人是他的養姐,你與她的眉眼極為相似。】
難怪方才親我的眉心!
簡直越想越氣!
還想我等你?
想得美!
我沐浴完直接爬上床睡覺。
大概是太累了。
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
身後貼上來一個滾燙堅實的東西。
像湯婆子,暖洋洋的很熨帖。
我舒服地輕哼幾聲。
手腳宛如藤蔓般纏抱了上去。
耳邊驟然響起了一聲低沉的悶哼。
那東西更加堅硬滾燙。
略微掙扎了幾下。
仿佛想要掙脫我的束縛。
我SS抱住,嘴裡哭哭唧唧道。
「嗚嗚嗚別走。」
終於,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我沉沉睡去。
9
一覺睡到天亮。
映入眼簾的是鄔砚那張俊美的臉。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我。
而我,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裡。
右手握著一根粗大滾燙又堅硬的棍子。
我腦子一抽。
竟然還遲疑地捏了捏Ŧù₇。
鄔砚低喘一聲。
眼神瞬間變得危險,翻身將我壓在身下,嗓子暗啞道。
「夫人睡得可好?」
我結結巴巴。
「還,還不錯……」
「可我一夜未睡。」
「那你睡呀。」
「嗯。」
他俯身慢慢靠近我。
灼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滾燙。
「夫人睡了一夜,該輪到我睡了。」
一字一句猶如火星飛濺。
瞬間將幹柴點燃。
鄔砚的吻遊走在我的頸側,呼吸沉重。
我渾身酥麻,軟得像一灘水。
「你,你放開我……」
鄔砚忽然松開我,脫掉身上的ṭű̂₎寢衣。
一具極具侵略性的男人軀體猝不及防出現在我眼前。
他是武將。
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賁張緊實,小麥色的膚色在晨光中泛著光澤。
特別是下腹某處沉甸甸的。
宛如蓄勢待發的猛獸。
我嚇傻了。
前世我與謝含章的新婚夜。
因我嬌氣愛哭又怕疼,謝含章一碰我就哭,我們未曾圓房。
而後幾年。
我們一起養蛐蛐,玩鬥雞,看雜耍。
興致來了琴簫合奏一曲,他畫畫我題詩。
時不時又出京遊山玩水。
興許是年紀小。
直到我們餓S時,才將將年滿十九歲。
謝含章始終未曾碰過我。
雖說我沒看過謝含章那處。
可我也知道鄔砚尺寸不正常。
實在太驚人。
鄔砚沉重的身軀又壓上來吻我。
「不要……我害怕……我還沒準備好……」
我偏頭躲開。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徒勞地用手去推他那隻鐵箍般的手臂,指尖碰到他結實緊繃的小臂肌肉。
硬得像石頭,紋絲不動。
鄔砚動作卻停了下來。
伸手勾走我臉頰的淚水,我才發覺自己哭了。
他壓著嗓音道。
「是不是隻有那謝——」
我哭得不能自已,抽抽噎噎地問。
「謝什麼?」
「無事。」
他眼神復雜,溫柔地給我擦淚。
「莫哭,我不ţù⁾碰你,令儀,我可以等你忘記。」
忘記?忘記什麼?
10
接下來的日子相安無事。
鄔砚每日都很忙。
有時忙不過來,還會夜宿軍營。
他把將軍府的中饋交給我,讓將軍府的老管家教我。
我怕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