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奴婢去打聽打聽,大人平日喜歡吃些什麼!」


 


「不用,做我喜歡吃的就行。」


 


「小姐!!」


 


綠芽一句又一句地「小姐」中,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最後。


 


裴亦寒終是沒來。


 


說是被太子叫去東宮相商要事。


 


不僅京中私下早有傳言,裴毅也曾向我透露過。


 


太子與裴亦寒交情匪淺,又都遲遲未成婚。


 


恐怕......


 


無論是裴家,還是裴亦寒自己,都不可能表露自己的心意。


 


輕則斷送自己仕途。


 


重則裴家滿門都會遭遇牽連。


 


這份情誼。


 


注定是要埋藏在心底的。


 


人總是不能抱有任何妄想,若是產生妄想,沒有滿足便會痛不欲生。


 


這一點,我很清楚。


 


6


 


今晚——


 


我終是吃撐了。


 


拿出我剛剛得到的寶貝——梧桐書院新出版的顏色小話本!


 


可是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買到的。


 


這次情節格外刺激!


 


馬車、雨夜、街頭……


 


在夢裡,我恍惚看到裴亦寒那張臉。


 


周遭的場景儼然是在馬車內。


 


裴亦寒跪在我的身前,面色潮紅,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我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


 


然後。


 


他竟然開始念起顏色話本的內容。


 


聲音逐漸清晰。


 


我立刻從夢中驚醒。


 


果不其然。


 


裴亦寒正坐在軟榻邊,手中拿著那本話本。


 


清冷的聲音,念著極為大膽的字句。


 


隻是眉頭皺得越發厲害。


 


我立刻起身,捂住他的嘴,「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簡直有辱斯文!


 


「你平常就看這些東西?」


 


他面上帶著一絲紅暈。


 


我快速將話本從他的手中奪回。


 


「我平常就愛看些四書五經,這..這..這這本許是書院拿錯了」


 


聲音有些結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裴亦寒輕笑出聲,「夫人博學~」


 


「我是來致歉的,昨夜確實有急事,事關兩國和睦,公主和親,所以不得不去。」


 


公主和親?


 


京中確實有傳聞,裴毅這次領兵戰戰大勝,接連拿下齊國 3 座城池。


 


逼得齊國不得不出使議和。


 


幾日之後,裴毅便會和齊國使臣一齊到達京城。


 


東宮後院空置多年。


 


和親公主極有可能許給太子。


 


以往前朝後宮明裡暗裡地讓太子娶妻納妾,為皇家開枝散葉,早添子嗣。


 


太子總以各種理由推脫。


 


這次,和親公主關乎兩國議和。


 


怕是再也無法推脫了。


 


裴亦寒和太子的感情總是世俗不允,注定終身遺憾。


 


一時語塞。


 


這番沉默深思的表現,落在裴亦寒眼中。


 


卻是另一番意味。


 


「你聽到裴毅回京,便如此魂不守舍?」


 


裴亦寒面色不悅,想來也是為和親之事苦惱。


 


為顧念著他的情緒。


 


還是不說太子為好。


 


「我與裴毅自幼交好,如今聽到他功成名就,自然為他開心。」我順著他的話說道。


 


他追問道:「隻是因為這個?」


 


「是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試圖給他點安慰。


 


「你怨過我嗎?」


 


裴亦寒問出此話時,神情格外慎重。


 


世間萬物仿佛停止。


 


唯有他與我。


 


「什麼?」


 


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懵。


 


7


 


其實嫁進裴府,我與他之間雖然夫妻情薄,但是裴家上下對我都是極好的。


 


裴亦寒有龍陽斷袖之癖。


 


在婚前,我就聽裴毅透露過。


 


如今這日子過得也自在,情愛自然也沒有那麼重要。


 


這麼想著,我也順口說出來。


 


「總有些情誼,不能宣之於眾,我能理解的!」


 


裴亦寒是朝中重臣,太子是一國儲君。


 


誰都不能是對方的汙點。


 


「這種情誼,你有嗎?」裴亦寒的雙眸微閃。


 


怎麼感覺裴亦寒要碎了!


 


這是要我共情他嗎?


 


我的少女心事是一個又一個給子!


 


前有裴毅,後有裴亦寒。


 


「啊?我想想啊……」


 


裴亦寒深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又霸道。


 


「無論有沒有,都是過去的事情。」


 


「既是已定事實,便不可動搖,無論現在,還是以後。」


 


8


 


使臣觐見,將軍凱旋。


 


無論哪一件,都是京城近幾年來少有的大事。


 


宮中準備將此次宴會,

辦得格外盛大隆重。


 


以此,彰顯大國威儀。


 


朝中重臣內眷,皆受邀參加。


 


時隔幾年。


 


我再次見到裴毅。


 


裴毅一身銀色戰甲,披著紅色鬥篷,儼然一副少年將軍的模樣。


 


頗有男子氣概。


 


我望著他的瞬間,他也朝我望來。


 


兩人對視之間。


 


彼此眼中都寫滿八卦。


 


他好奇我嫁給他小叔的婚後日常,我好奇他在軍中如魚得水。


 


突然,我的右手被另一隻手包裹住。


 


那人微微使勁。


 


我有些吃痛,想抽出自己的右手。


 


結果裴亦寒的手像是焊住一般,掙扎半天,沒有一絲松開的意思。


 


「你幹嘛?」


 


我靠近裴亦寒耳邊,țù⁽小聲問道。


 


用眼神瞟向我們緊握的雙手,示意他放開。


 


他沒有明白我的暗示。


 


反而將我們距離拉得更近,「就這麼好看?」似乎還帶著一股威脅意味。


 


裴毅看著這一幕,激動得從席間站起。


 


因為動作過大,還伴隨著巨響,不少人同我們一樣,都向他的那個方向望去。


 


而他卻沒有絲毫察覺。


 


依然,目不轉盯著望著,我和裴亦寒緊緊相握的雙手。


 


感受到那炙熱八卦的目光,我隻得加大掙脫力度。


 


「裴亦寒,你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呢!」


 


裴亦寒依然不為所動。


 


「我們是拜過天地,奉茶雙親的夫妻,你這般心虛做甚?」


 


「還是害怕被誰看到?」


 


當然是裴毅啊!


 


裴毅不僅喜歡男子,

他還有膽子ṱũ₎挑戰骨科。


 


當初年少,我生怕他打起裴亦寒的主意,沒少在他面前說裴亦寒的壞話。


 


現在當著他的面。


 


我與裴亦寒舉止親密。


 


他定會找我秋後算賬。


 


如此想著,頭上投下一片陰影。


 


是裴毅。


 


「小叔,小嬸嬸~」


 


他的語調故意拉得很長,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我一臉警惕。


 


裴亦寒一臉警惕。


 


「這幾年的歷練,比之前沉穩許多。」


 


裴亦寒端著長輩的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毅的目光從裴亦寒的臉上,流轉到我的臉上,再到我們緊握的雙手。


 


「是啊,幾年時間早已物是人非。」


 


「小叔,我自是會成長的。」


 


裴亦寒目光閃爍一下,

不冷不熱地說道,「如今邊疆安定,你也該考慮娶妻成家。」


 


聽到這句話。


 


我的手沒控制好力道,捏了裴亦寒一下。


 


裴毅可沒想娶妻。


 


注定不能給你們裴家傳宗接代。


 


我可得給裴毅保守好這個秘密,防止裴家把裴毅打S。


 


「小嬸嬸覺得呢?」


 


裴毅的眼尾微微上揚,他沒有回應裴亦寒的話,反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哈哈哈哈……確實該考慮了。」


 


我暗暗給裴毅使眼色。


 


可千萬別暴露。


 


「那便麻煩小嬸嬸,幫我留意留意。」裴毅笑道。


 


再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這番舉動,落在裴亦寒眼中,卻是另一番意味。


 


無論他曾經聽到多少傳聞,

給自己做過多少心理建設。


 


但是赤裸的現實擺在他面前,在他前二十多年順風順水的歷程中,第一次體會到無力感這種情緒。


 


那之後,我和裴毅再也沒有搭話的機會。


 


倒是遇到其他大臣家眷。


 


如今裴毅立下赫赫戰功,延續裴家武將榮光。


 


裴家的地位在朝中,更是如日中天。


 


裴家其他人皆是武將,本就與朝中文官不對付,認為文人墨客隻會嚼舌根。


 


隻好找到裴家唯一的例外。


 


裴亦寒。


 


雖然他平日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但遇到裴家的事情,還是願意周旋的。


 


今夜,裴亦寒幾乎來者不拒。


 


杯杯見底。


 


外人看他面色如常,眸光清明。


 


但我離他這樣近,已然察覺到他的眼神恍惚。


 


隻是他在極力克制。


 


9


 


在回府的馬車上。


 


醉意攀升,裴亦寒似乎堅持不住,半歪著身子靠在我的肩膀上。


 


說來也奇怪。


 


被他依靠這麼長時間,肩膀絲毫沒有酸痛的感覺。


 


「夫人,裴府到了。」馬夫說道。


 


我本想將裴亦寒丟給他平日最信任的侍從。


 


侍從的手剛剛碰到裴亦寒。


 


又驚恐地縮回去。


 


侍從對我說:「夫人,大人平日不喜外人觸碰。」


 


眼睛卻偷偷瞟向裴亦寒。


 


他軟癱著身子,倚靠在我身上,手裡還拉著我的衣裳,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就要這樣,我攙扶著他,一路上可謂是踉踉跄跄,諸多波折。


 


終是回到他的院子。


 


「今日你總是看他,我很不高興!」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悶聲說道,話中帶著醉意。


 


「誰?」


 


我沒好氣地回問道。


 


攙扶著他癱軟的身子,實在騰不出多餘的手,隻得一腳踹開房門。


 


本想十分瀟灑地將他丟到床上。


 


他突然伸出手將我拉住,隨著慣性,兩人一齊倒在床榻上。


 


裴亦寒被我壓在身下。


 


被砸得發出「悶哼」一聲。


 


我用手支起身子,擔憂地問道:「還好嗎?不會把人砸壞吧?」


 


「明知故問!自從他一回來,你的眼裡就沒有我了。」眼尾染上淡淡的緋紅色,眸中泛著水汽,滿是委屈。


 


活脫脫的勾引啊!


 


清冷莊重的裴大人,醉酒竟是這般模樣。


 


我現在完全聽不清他嘰裡咕嚕說什麼。


 


太子平常吃得這麼好?


 


「怎麼會呢?」我問道。


 


窗外月光朦朧。


 


灑落室內,平白添幾抹眷戀之意。


 


清淡甘甜的酒氣。


 


我也不覺染上些許醉意。


 


「那你親我一下。」


 


裴亦寒的眼中蒙上一層霧氣,雙唇一張一合循循善誘。


 


這不太好吧?


 


他今晚這舉動全是醉酒所致。


 


若是明日清醒,找我算賬怎麼辦?


 


見我猶豫不決。


 


「很勉強嗎?」


 


裴亦寒的眼角越發湿潤,一滴淚從嫣紅的眼尾滑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老天啊!我真吃這套!


 


明天算賬就算賬!


 


緩慢俯下身體,逐漸靠近那泛著水光的雙唇。


 


隻是輕輕貼了一下。


 


便馬上離開。


 


10


 


我確實好色又窩囊!


 


但裴亦寒卻不打算就這般罷休,伸手覆著我的後頸,微涼的雙唇輕蹭,帶著討好的意味。


 


徹底淪陷在情欲中。


 


不知不覺,我們的位置早已交換。


 


這個吻仿佛沒有盡頭,在窒息之際,我用力徹底推開他。


 


「裴...裴...」


 


我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裴亦寒神色清醒,似醉非醉。


 


「裴什麼?」


 


「裴亦寒。」


 


「嗯,我在。」他的雙眼閃著淚光,滿是溫柔。


 


「不是說你喜歡男的嗎?」


 


剛剛裴亦寒的表現,分明就是一個直男。


 


「我喜歡男的?


 


他艱難地從齒間擠出這幾個字。


 


完全褪去醉意,面色陰沉得可怕。


 


「我瞎猜的!」


 


都怪裴毅那個S丫頭!


 


我緊張得不敢呼吸,不安地捏著他的衣角。


 


「那個麻煩讓讓,我要回院子休息。」


 


「先不急,我喜歡男女這件事情,有必要說清楚!」


 


裴亦寒再次俯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