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長長吐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
不遠處，腦蟲緩緩轉過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紅紅白白蠕動的肉球，寄生在運輸蟲身上，像一個惡心的大腦。
我看見它緩緩伸出紅白色的吸管，朝著陸雍森的頭探過來。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爬滿了我的全身。
它要吸陸雍森的腦漿。
我都快急瘋了，可陸雍森一動不動。
更不妙的是，他渾身都是血，變成龐大的黑蛇原型擋在我面前，直到這時我才看見他身上有多少焦黑的傷口，有的甚至都能看見裡面蠕動的內髒！
我覺得仿佛有火在身上熊熊燃燒，身體中一直醞釀著的熱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眼看那根該S的吸管就要插進陸雍森的腦子裡。
我的腹部卻在此時像異形突破母體一樣，高高隆起的腹部被劇烈的力道撕扯到幾乎透明，我驚恐地睜大眼。
它要破開我的肚子出來嗎？
我就說我最討厭蛇了！！！
就在這時。
我的腦子一片混沌，然後發現自己突然能動了。
我下意識抬手抓住了那根吸管，那東西的手感比我想象得還要惡心。
手下的東西竟然還在收縮蠕動，一股巨力傳來，腦蟲企圖把我和陸雍森一起往回拖。
當那根蠕動的吸管纏上我們身體的時候。
我終於爆發了。
接下來的記憶非常模糊。
我隻記得血漿、破碎的肢體、斷裂的吸管、破碎的甲殼……腦蟲企圖逃回主戰場，卻在跨越黑洞的時候被一刀兩斷。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和腦蟲的屍體從半空中一起重重墜落到地上。
失去了腦蟲的指揮，整個戰場的蟲族都停滯了。
我搖搖晃晃地從陸雍森的懷裡爬出來。
他的臉色依舊可怕，卻已經從不祥的青白變成了慘白，以蝰蛇的愈合力，他應該暫時還不會S。
耳邊嗡嗡的，我渾身都是血，眼前一陣陣眩暈。
羅甜甜變成的蟲不知S活地上來扯我。
隨著劇烈的震動，又一枚炮彈爆炸，她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黑紅的黏稠血液和黏液濺了我一臉。
「S了你！賤人！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整個蟲身上竟然還有個人臉，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給我去S！」
我的肚子在此時突然一松，
一條小黑蛇從腿間鑽了出來，身上還滿是鮮血。
疼痛讓我幾乎昏厥。
我以為它會跑，那條小黑蛇竟然掙扎著擋在我面前。
【保護——】
【保護媽咪——】
哦莫，你就這麼點兒，能幹啥啊？
我……我邊窒息邊有點嫌棄。
但還是強忍著害怕，勉強用腿把這條泥鰍扒拉到旁邊。
結果它抬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簡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蛇心！
彈幕好像換了一批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女配不知道孩子有讀心術。】
【誰家好人管親生的孩子叫泥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就在最危險的時候，半面牆被轟塌。
陸雍森遍體鱗傷地出現在我面前，在看見我的瞬間，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落到了我面前昂首吐信、做保護姿態的小黑蛇身上。
他滿臉的戾氣都僵硬了片刻，看看我，又看看小黑蛇。
「這是……」
我終於忍不住眼淚，朝他嚶嚶哭泣。
「老公——你怎麼才來啊？」
是的，我們這種人，就是這麼見風使舵。
小泥——黑蛇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默默朝著他爹的方向挪了一下。
整個天頂被龐大的陰影籠罩，羅甜甜困獸猶鬥，將自己整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球囊，企圖將我們一起吞下去。
巨蛇和羅甜甜變成的怪物糾纏在一起，
空心山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兩隻巨獸的重量，轟然坍塌——
羅甜甜重重地摔到遠處的柱子上，吐出一口血來，我聽見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她的無數條腿和胳膊被這一下砸成了詭異扭曲的形狀。
她受了重傷，可還在掙扎著往後退。
「你……你想幹什麼？」
「我是人類，你不能S我！」
陸雍森在此時停下了動作，周圍的蟲族已經被屠戮殆盡，現場一片屍山血海。
「我不S你。」
他聲音平靜而冷酷。
「你需要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價，接受你應得的審判吧，叛徒。」
羅甜甜的瞳孔瞬間緊縮。
她的表情帶著極度的驚恐和後悔，她想尖叫什麼，可是聲帶被撕裂，
再也沒辦法說出一個字。
突然，她渾身抽搐了起來。
我眼睜睜看著她的眼睛變成一片佔據眼眶的純黑，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情感，轉而仿佛被什麼控制，朝向我發瘋般撲了過來！
然後——
爆炸了！
……
劇烈的震蕩中，我失去了知覺。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我又躺在了醫院裡，臉旁邊是什麼冰涼滑膩的東西，戰戰兢兢轉頭去看，發現那是我那才見了幾面的好大兒。
好消息：孩子有一半變成人。
壞消息：是下半截。
我看著他，發出了尖銳爆鳴。
——這麼醜一定不可能是我生的！！！
陸雍森不知從哪聞聲而來，
渾身都是繃帶，緊張得都要破音了。
「老婆怎麼了！」
「它還能變成人嗎——嗝——會不會被人送去獵奇馬戲團表演啊——嗝——」
我越哭越傷心，腦海裡已經自動腦補了小黑蛇去全國各地巡回演出，我和他爸在臺下嗚嗚哭著，孩子拼命從鐵欄杆往外吐信子的場景。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陸雍森：「……」
小黑蛇：「……」
彈幕震撼了。
【啊啊啊啊他媽的說好的甜甜的戀愛怎麼變成克蘇魯了！！！！】
【上半身是蛇下半身是人？
這對嗎？？】
【小嘴巴，閉起來。】
我的眼淚說來就來。
「陸雍森，你沒有良心！你說回來跟我結婚，竟然還帶別的女人回來，你王八蛋！」
陸雍森抱住我，臉上全是愧疚。
「寶寶，都是我的錯。」
「蟲族進化出了寄生腦蟲，悄無聲息侵襲了邊境守軍的高官，之前我在調查時就覺得戰況有問題，所以才會親自去戰場。」
「可我沒想到，蟲族竟然會聰明到了這個地步。」
想起剛才可怕的戰況，我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所以那些來首都星的所謂虔誠信眾，其實都是一群被腦蟲操控的傀儡？」
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從我身上冒出來。
我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這件事情變成現實，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
他單膝跪地，親吻我的手背，投來的目光中全是虔誠和渴望。
「原諒我，好不好？」
我用腳踩在他的胸口，冷酷地把他推開。
「說清楚，羅甜甜的孩子是怎麼回事？你碰她了？」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中的感情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我這輩子唯一碰過的女人隻有你，她早就被蟲族寄生了，跟我沒有關系。」
……你說歸說，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感覺渾身都被他舔了一遍，甚至都有點發熱。
就在這時。
一個小黑腦袋困倦地探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嘛？」
看著他上半身嘶嘶吐著信子，
下半身是兩條人類孩子的小腿……我沒忍住，翻著白眼嚇暈了過去。
媽的，我最怕蛇了。
8
在求婚九十九次後，我終於點了頭。
陸雍森欣喜若狂地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當天晚上，我才知道什麼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懶洋洋地靠坐在床頭，身體後仰，卻把我牢牢按在他的身上。
我感覺腳邊有什麼東西纏上了我的腳踝，定睛一看，那竟然是條黑色的尾巴尖兒？！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保持有腿又有尾巴的！
我都驚呆了！
看著我震驚到失語的表情，陸上將明顯很滿意。
「這是研究員最新的研究成果，部分獸化——」
隨著他動作越來越大，
連聲音都帶上了粘稠的欲意。
孩子還在身邊！
我捂住嘴，盡可能不發出聲音，憋得眼圈都紅了！
陸雍森這個變態！
在我以為自己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終於大發慈悲把我抱起來，走進浴室，把我放在了洗手臺上。
他強迫我雙膝跪在臺面上，逼著我從鏡子裡看我和他的樣子。
直到這時，我才看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
滿臉潮紅，眼珠轉動緩慢，可偏偏和貼在我臉邊的陸雍森一樣，全是濃重的欲色。
「從高中時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想對你做這種事了。」
「你這個……變態……」
他低低笑了一聲，濃重到幾乎實質的欲色幾乎要溢出來。
「課桌上，
體育室內，天臺上，甚至是……你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罰站的時候，」
陸雍森一眨不眨盯著我的反應，滿意地捕捉到了隨著他描述的詳盡，我越發熱烈的情緒和反應。
「寶貝這麼喜歡聽我描述對你的妄想？那我就多說一點。」
有一條彈幕終於突破了重重圍堵！
【有什麼使我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看的！給我播！】
然後陸雍森的尾巴一甩，我眼睜睜看著彈幕竟然就這麼碎了。
他能看見？！
我從鏡子裡看見他的笑容裡帶著濃重的黑暗，這是這些年來共同組成S伐決斷的陸上將的內核底色。
這些黑暗、扭曲、執著、責任以及對我的愛，共同組成了現在的陸雍森。
他的臉緊緊貼著我，兩張滿是汗水的臉在鏡子的霧氣裡有些模糊。
「我一直能看見，你害怕嗎？」
我盯著鏡子裡他的眼睛，默默搖了搖頭。
他的眼裡仿佛有什麼枷鎖碎了。
……
我後悔了！
他把我緊緊壓在鏡子上，不緊不慢地壓著節奏問我。
「快不快、慢不慢、要不要？」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違背他，於是柔順地應著。
「太快了，太慢了，還要——」
等我再恢復意識，已經是七天之後，我終於忍不住，用力扇了他一耳光。
「大變態！」
可陸雍森卻隻是更緊地抱住我，餍足地親吻我的發頂，好像抱住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寶貝。
「老婆，我愛你。」
——
在我不知道的背後，
他眼裡暗色隱沒。
騙我沒有關系，隻要我永遠站在高處，你就一輩子別想跑。
我花了那麼多心思，才終於把你騙到我懷裡。
孩子、金錢、地位……我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這一次。
我絕對不會再放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