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意,是前男友。】


剛剛回了閨蜜,我的母親就發來了消息。


 


【消毒消幹淨了,再回家。】


 


一個月之前我就想介紹夏野給我的母親陸女士看。


 


但是看見夏野照片的第一眼。


 


陸女士就去洗眼睛了。


 


嘴裡還不停地說著「myeyes,my eyes」


 


「陸一一你真應該去看看眼科了。」


 


「富貴戴個假發都比他好看!」


 


富貴是我們家的哈巴狗。


 


從那以後我到家門口,保姆就拿著酒精噴霧衝我一頓噴。


 


噴完之後再去洗澡,然後才允許和我的母親陸女士見面。


 


洗好澡之後我百無聊賴地坐在陸女士的對面。


 


「我怎麼感覺你和那個河童分手之後,人都好看了。」


 


「注意措辭,

這是恢復美麗。」


 


陸女士的措辭吸引了我的老錢爹的注意,百忙之中抽了一個眼神給我。


 


「你媽說得對。」


 


「喊我回來幹什麼?」


 


「你該接受工作的苦了,這個公司交給你,你可以選擇自己管理ṭŭ̀ₛ,也可以聘請他人管理。」


 


陸女士丟過來一本企業介紹書。


 


我定睛一看。


 


對面兩幅看好戲的樣子。


 


這是夏野所在的公司,但是一年之前我明確地搜索過不屬於我們家。


 


「故意的,就想看你出醜。」


 


出醜,那是不可能出的。


 


我向閨蜜詢問了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


 


閨蜜將我的高中同學沈穆星推薦給了我。


 


「你認識的,剛好他最近從上一家公司辭職了。」


 


「他當年因為分數高,

保送商學院了,他的智商你知道的。」


 


確實知道,從上學開始一直到初中結束從來都是第一名的我遇到的唯一一個對手。


 


他來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當過第一,連最擅長的競賽也沒有拿過。


 


不過我後來就出國了。


 


所以後面再也沒有聯系了。


 


7.


 


「你好,我是陸一一,聽說你最近在找工作,方便見個面嗎?」


 


【可以。】


 


8.


 


我幹脆地將陸女士甩給我的企業介紹書遞給沈穆星。


 


沈穆星看了幾眼之後很明確地告訴我。


 


「這個公司如果繼續這麼維持,不出三年就會開始走下坡路。」


 


「如果把這個公司交給你,你會怎麼做?」


 


沈穆星又翻看了一遍人員介紹。


 


最後從五十個人裡面選擇了五個人出來。


 


「除了這五個人,其他人都踢出去,重新招人。」


 


「…」


 


沈穆星簡單地把計劃說給我聽。


 


我越聽越驚喜。


 


這簡直!


 


就是!


 


真正的!


 


天才!


 


我知道沈穆星從上一家公司辭職的原因。


 


是因為他的團隊被公司做局了,公司不滿意他,所以逼著他主動辭職。


 


「我可以全權把公司交給你,人員調動也都交給你。」


 


「包括未來的員工入職。」


 


「錢不是問題,你的工資包括未來員工的工資你都可以自己填。」


 


我將合約遞過去,工資那一行還沒有填上。


 


沈穆星不語,一味地翻看合同。


 


根據閨蜜打聽,我給的合同大概是目前沈穆星收到的最好的。


 


但是這畢竟隻是小公司。


 


我咬著吸管期待地看著沈穆星。


 


「一一,你和他什麼關系?」


 


夏野站在桌子旁邊,旁邊還跟著一個看好戲的周圓圓。


 


周圓圓勾起嘴角,煽風點火地說著。


 


「我說呢,怎麼有錢買大 G 了,原來是攀上了高枝了。」


 


「夏野,你也別太傷心了,畢竟你已經當上經理了,隻是千萬不要吃回頭草。」


 


「我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和他什麼關系,關你什麼事?」


 


就應該定個包廂的。


 


可惡。


 


「一一,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雖然給不了你很多很多錢,但是你知道的,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愛。」


 


沈穆星抬起頭看了眼夏野之後搖了搖頭,又繼續看合同。


 


我喊來了老板。


 


「現在如果有包廂的話,可以給我一個嗎?」


 


老板飛快地查了一下之後,很熱情地帶著我們過去了。


 


夏野和周圓圓被攔在了外面。


 


沈穆星看完合同之後很愉快地籤了字。


 


他的薪資和我預想的也差不多。


 


臨走之前,沈穆星很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又一本正經地重新坐下。


 


「陸一一同志,我有件事情還是要和你說一下。」


 


我跟著嚴肅起來,以為沈穆星是要和我說什麼大事情。


 


「愛情不過是小資產階級的幻想,但革命理想是永恆的,個人情感會背叛你,但階級鬥爭永遠不會,放下那些風花雪月,握緊共產黨宣言,堅定不移地投身於無產階級解放的偉大事業,才是適合咱們年輕人的正確道路,你很聰明,

可以理解我說的什麼,對吧,陸一一同志!」


 


我坐在餐廳裡。


 


感覺我面前一身黑衣的沈穆星越來越紅。


 


我突然感覺我就立正了。


 


原來這就是革命的力量嗎!


 


9.


 


沈穆星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件事就是勸退了其他四十五位員工。


 


然後將從前團隊裡不少人都帶了過來。


 


我在錢包空空之前,來到了陸女士的辦公室門口。


 


「嘿嘿,媽媽,錢錢。」


 


陸女士丟過來一張卡,然後將我趕了出去。


 


我馬不停蹄地趕去了下一家公司。


 


是我爹鄭先生的。


 


這次更是權威。


 


人都沒見到,隻看見了一張卡。


 


再下一家趕到了我哥鄭楠的公司。


 


這次好歹見到人了,並且拿到了兩張卡。


 


誰說我家沒有人味的,我家可太有錢味了。


 


劃掉,我家可太有人味了。


 


帶著滿滿當當的錢,我回到公司。


 


將卡放到沈穆星面前。


 


「錢來啦!你還要招多少員工,包管夠。」


 


「不用了,加上你足夠了。」


 


什麼。


 


怎麼老板還需要上班?


 


「可是我不是老板嗎?」


 


沈穆星看了我一眼之後開始點名。


 


「小王,她負責前臺。小李,她是財務。小何,他是律師……徐阿姨負責打掃衛生。」


 


二十五個人每一個人負責幹什麼都被安排得完完整整的。


 


「隻有你,可以跟著我去談業務。


 


「同志們需要你!


 


「愛情不過是……」


 


我抬手不是抱歉而是止住沈穆星後面的話。


 


「好的,我明天就來上班。」


 


從沈穆星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


 


我看見夏野抱著一箱東西離開。


 


晦氣。


 


我重新走進辦公室,等了一會才出來走去地下室。


 


沒有看見身後的周圓圓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


 


一連幾天我都跟著沈穆星跑業務。


 


連我上了熱搜又下了熱搜這件事情。


 


我都不知道。


 


還是夏野換個號碼打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的。


 


「一一,你能不能和他們說說,我們是正常分手的。」


 


「隻是情感不和,沒有別的原因。」


 


「現在網上的人罵得太難聽了,

我都出不了門了。」


 


「連一家公司都不肯要我。」


 


我不理解,但是掛掉了電話。


 


設置為黑名單之後我才打開了網。


 


10.


 


事情的起因是周圓圓發了一條回應:


 


【普通人被綠➕做局,該如何維權。】


 


一篇文章寫滿了我是多麼可惡,傍大款,買大 G,當小妹最後還狗仗人勢把夏野這個可憐的普通人踢出了公司。


 


害得一個可憐巴巴的老實人在情感受到巨大打擊的情況下還沒了工作。


 


底下一開始的評論已經看不見了,隻能看見其他人的截圖。


 


【圖片】


 


【圖片】


 


【圖片】


 


我沒有打開,隻看見熱榜幾個熟悉的頭像。


 


「你的意思是老實人可以和女性兄弟單獨一起在老實人家裡看電影嗎?


 


「你的意思是女性兄弟就可以把他人準備了很久搶到的演唱會門票退掉嗎?」


 


「你的意思是你能力不行,站著茅坑不拉屎三年,公司不能裁員嗎?」


 


「你的意思是家裡有錢買大 G 也算傍大款嗎?」


 


「你的意思是……Ṭŭₘ」


 


好暖心。


 


我連夜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全都整理好。


 


在凌晨五點按下了發送鍵。


 


設好早上八點半的鬧鈴之後,愉快地睡到了下午三點四十三分。


 


在七月二十九日十五點四十三分,我確定自己趕不上今天的班了。


 


馬不停蹄地跑到公司的時候。


 


果然已經空無一人。


 


「喂,沈穆星。」


 


「下班時間不要給員工打電話,

罰款一百記得打到公司賬上。」


 


被掛掉電話之後,我熟練地把一百元從一張卡打到另外一張卡。


 


生活不易,老板嘆氣。


 


點開朋友圈,看見閨蜜又在酒吧瀟灑,我實在看不下去。


 


【你在哪?】


 


【老地方。】


 


熟悉的兩個男模,熟悉的閨蜜。


 


「你們先下去吧。」


 


我揮手讓他們兩人下去。


 


兩人興高採烈地走了。


 


因為閨蜜出手闊綽給了一筆小費。


 


不小的小費。


 


11.


 


「怎麼了。」


 


「我決定了,我要帶著你一起幹事!」


 


閨蜜一口酒噴出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姐,我初中開始成績就是倒數第一。


 


「你讓我和你一起管理公司?你瘋啦?


 


「而且,我,瘸子!怎麼和你一起跑業務。」


 


閨蜜說著已經放下了,但是在提起自己的腿的時候還是語氣變了。


 


我鄭重其事地把沈穆星的宣言告訴了閨蜜。


 


「我怎麼越看你越紅。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嗎?」


 


閨蜜的眼神好像都清醒了。


 


「趙耀祖同志!相信你自己!」


 


「好!」


 


有了趙耀祖同志的加入,我們不僅資金更加充足了,我也終於有了一個上班搭子。


 


因為這個公司隻有我們兩個無所事事,適合去談業務。


 


帶著趙耀祖一起談了幾次業務之後,沈穆星就長期鎮守公司了。


 


徹徹底底把談業務交給了我和趙耀祖。


 


「我相信你們二位同志!


 


這一句話把我和趙耀祖都感動了。


 


在很多年之後,沈穆星才吐露真相。


 


沈穆星:廢話,你們兩個這張臉就是我們公司最好的活招牌。


 


12.


 


「陸一一!你知道我今天去醫院看見誰了嗎?」


 


「你去醫院?你怎麼了?」


 


趙耀祖擠到我旁邊來,興致勃勃地和我說。


 


「復查而已。不對我和你說我看見上次那個說我的黃毛,他被警察帶走了!你猜是怎麼了!」


 


「溫虎?」


 


趙耀祖狂點頭。


 


「S人了。」


 


「你怎麼知道?」


 


我揉著太陽穴說:「因為他是在我面前S人的。」


 


今天早上我剛走出電梯,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大吵。


 


我就在樓梯間裡面躲了會兒。


 


聽了幾句之後我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夏野,溫虎還有一個喊救命的周圓圓。


 


我用手機探出去,看見是溫虎拿著刀抵在周圓圓脖頸上。


 


「都怪你們!老子也不會沒了工作!老子要你們抵命!」


 


「溫虎,有事情好好商量!」


 


「是陸一一那個婊子害得你沒了工作,你有本事去找她啊!啊!」


 


我撤回到樓梯間,悄悄地打了帽子叔叔的電話,之後又通知了物業保安。


 


等人來的時候,周圓圓已經倒在地上了。


 


夏野的身上也中了很多刀。


 


保安到底是受過專業訓練,很快就制服了溫虎。


 


帽子叔叔來的時候,我才從樓梯間裡走出來。


 


夏野和周圓圓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唉,你說怎麼就選在這個角落,

整個地下室就這個地方的監控壞了,下午才來維修。」


 


「是這樣的,那位中了很多刀的是我們小區員工,負責的就是監控這方面。那個女的好像是他女朋友,但最近好像在吵架。」


 


物業站在帽子叔叔面前解釋道。


 


「我靠,那你換個地方住吧。」


 


趙耀祖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正有此意,這幾天我先回家躲躲。」


 


「不過也算是惡有惡報,聽說女的當場S亡,男的搶救了但是沒救回來。」


 


沈穆星敲了敲桌面。


 


我和趙耀祖同時抬頭看向他。


 


「該去談業務了。」


 


「同志…」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沈僧你別念了。


 


13.


 


番外


 


我叫陸一一,

今年九十九歲。


 


昨天我最後一個好朋友也離我而去。


 


我沒有成婚,隻是在福利院裡收養了一個閨女。


 


她的眼睛很好看,我給她取名叫陸朝陽。


 


董事會不同意我把公司交給她。


 


當時正在國外養老的陸女士連夜飛回國把董事會的人罵了一個遍之後他們就老實了。


 


除了陸女士,我的哥哥鄭楠也來給朝陽撐腰。


 


在陸女士和鄭先生相繼離世之後,哥哥為了安慰我才告訴我。


 


我的名字並不是敷衍取的。


 


而是陸女士和鄭先生精心選擇得來的。


 


他原本給我取的名字是鄭田力,後來陸女士覺得太難聽了,才改叫鄭楠。


 


你的名字是他們挑選了一整個孕期才想到的。


 


不過後來公司出了一些事,他們就讓我來帶著你,

但是哥哥不會養孩子。


 


「隻能按照他們養我的方式來照顧你,對不起一一。」


 


那個晚上,陸女士的靈堂隻有我和哥哥。


 


我和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他坐在一邊,隔一段時間回應我一句。


 


時不時給出他的想法給我。


 


我知道哥哥的改變都來自於他養在外頭的一個小姑娘。


 


當年鄭先生覺得那個女孩配不上哥哥,所以一ţų₌直沒同意。


 


哥哥沒有和那個女孩分手,而是把她安置在自己名下的一處房子。


 


第二年,哥哥鄭重其事地和那個女孩求婚了。


 


在一個很漂亮的海邊。


 


第三年,他們就在陸女士的見證下結婚了。


 


鄭先生沒有收到邀請函……


 


但我還是在地下室看見了鄭先生的車。


 


陸女士也看見了,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白眼。


 


又給嫂子加了一份紅包。


 


後來他們生了一兒一女,嫂子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哥哥在ƭű₈帶小孩。


 


他養得很好。


 


趙耀祖還和我鬥過嘴。


 


「以為你哥會和沈穆星一樣單身一輩子呢。」


 


接手陸女士的公司之後。


 


沈穆星也跟來了。


 


外面一直有人說我和沈穆星有一腿。


 


但是!


 


我和他真的隻是同一條革命上的同志。


 


沈穆星的身後事是我親手操持的。


 


在一個太陽天。


 


我發現原本應該在樹下看書的沈老頭,今天沒有來。


 


就踹開了他的房門。


 


發現他躺在床上,已經安詳地離開了。


 


或許因為送走了太多人。


 


或許是離別來得太快,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喊來了保姆,給朝陽打去了電話。


 


就這樣,在我九十九歲的時候送走了我最後一個朋友。


 


至此。


 


曾經熱鬧的別墅隻剩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