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陸執卻不願。


 


他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無奈道:


 


「殿下,您有您的大業和使命,就算沒有婚約,臣也會幫您的。」


 


「為什麼?是因為我散播了你和沈宜的謠言嗎?」


 


我聲音一顫,卻還是問出了口。


 


「我知錯了,陸執,我以後一定乖乖讀書學習,不會再捉弄你了……」


 


我慌了神,揪著陸執的衣袖踮起腳尖在他臉龐落下一吻,靠在他寬厚有力的胸膛哀求他:


 


「陸執,我心悅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陸執似被我的舉動驚愕到,他眼神放空,久久沒有回應。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再回應時,陸執突然反常地緊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眼神倏然變得幽深,裡面氤氲著我看不懂的漆黑,久久地盯著我,

讓我不禁發怵。


 


「殿下,您知不知道臣即日要去兖州調查平叛前朝餘孽?」


 


我點頭。


 


「陛下此時賜婚隻是在安撫微臣,微臣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我松開了手,垂頭低語:


 


「我知道。」


 


下一刻,我抬起頭朝著陸執燦然一笑。


 


「但這次是我願意。」


 


「可微臣不願,微臣喜歡的女子,不是殿下。」


 


陸執拋下這一句話後,轉頭走了。


 


他的背影如此清瘦,我站在原地,一直看了許久。


 


而心底,卻滿是羞惱與氣憤。


 


約莫是公主當得久了,容不得任何忤逆。


 


思緒回籠,我擺了擺手。


 


暗處跟隨的S士很快現身將沈宜綁了起來,順便將她的嘴塞住。


 


沈宜講不了話,

隻能用怨恨的眼神怒視著我。


 


我沉沉嘆口氣,「沈宜,不管怎樣,我總要看一看他的。」


 


若非陸執,也許我和沈宜會成為好友。


 


等我趕到陸執下葬的墳墓時,卻發現陸執的墓已被挖開。


 


我神情一凜,下意識看向沈宜,發現沈宜也是一臉的震驚。


 


難道,陸執真的沒S?


 


我慌忙趕過去,陸執的棺椁還在土坑裡好好的。


 


我紅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撬開棺材板。


 


手不住地顫抖,怎麼也撬不開,S士見狀,一擁而上將棺材板撬開。


 


我撇開視線,屏住呼吸不敢去看。


 


我怕看見陸執蒼白無血色的臉,他躺在那裡,真的成了S屍。


 


我也怕裡面空空,陸執寧願假S,也不願再見我。


 


可我萬萬沒想到,

裡面的人不是陸執,而是……


 


魏玉。


 


5


 


魏玉扶著棺材爬了出來。


 


他身上沾滿塵土,站在我三步之遠笑著行禮。


 


「殿下可是很意外?」


 


我沉了沉神色,心腹得到眼神很快將刀架在魏玉脖子上。


 


「陸執呢?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魏玉貪婪看著我,跪著向前挪一步。


 


「奴才知曉殿下惦記陸大人,便先殿下一步來吊唁。」


 


「殿下可莫要怪罪奴才。」


 


「魏玉!」


 


我惱羞成怒,蹲下身子揪住魏玉的衣襟。


 


「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本宮的底線。」


 


「你隻是個奴才!」


 


「是本宮心慈留你性命,若非本宮,

你早S了!」


 


「是啊。」


 


魏玉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而後抬手伸向我的臉龐,但終究沒有觸碰到。


 


他落寞地垂下手,低頭嗤笑:


 


「殿下說得不錯,奴才的命是殿下給的,殿下若想取,奴才無絲毫怨言。」


 


我有些無力,心底攢動的荒涼感愈發讓我焦急。


 


父皇駕崩後,我被封為攝政長公主,攜宗室幼弟登基。


 


那是剿滅前朝餘孽後的第三日。


 


魏玉為了救我,還躺在床榻不能動。


 


念著救命之恩,加之我在朝廷無人可用,便給了魏玉權力。


 


可不知何時,魏玉的野心越來越大,大到他一手掌控我和陸執都不曾察覺到的秘密。


 


那就是前朝餘孽並未全然清除。


 


聽說前朝太子還活在人世,他們手裡還握著幾乎可以毀滅一城的地火。


 


得到這個消息後,我和陸執馬不停蹄地去查繳前朝餘孽。


 


途中,我們遭遇了襲擊。


 


那伙人是衝我來的,陸執為了護我,胸口正中一刀,從此落下了病根。


 


這也是我貶黜陸執的原因之一。


 


我們是秘密出行的,隻有幾個心腹得知此事。


 


頓時,我和陸執就察覺到了有內賊。


 


陸執懷疑的人是魏玉。


 


我並不願相信,和陸執大吵了一架。


 


回來後,便將他貶黜,無詔不得進京。


 


「陸執呢。」


 


我再次問道。


 


魏玉勾唇放肆地笑,「殿下,一個S人而已,晦氣。」


 


「奴才替殿下驗過了,他啊,真的S了。」


 


我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貼在魏玉的臉上,鮮血直流而下,

我狠狠劃爛了魏玉的臉。


 


魏玉沒有喊疼,隻是艱難地抬手觸摸我的臉頰。


 


這一次,我沒有躲。


 


「屍體在哪兒?」


 


魏玉指了指不遠處將要散去的濃煙。


 


「奴才不忍見陸大人在地底發爛發臭,便好心將他燒了。」


 


「殿下如今趕去,還能拾撿些骨灰。」


 


我踉跄跑過去,卻見濃煙散去,徒留一地的骨灰。


 


沈宜也驚惶跑過去,她同我一樣跪在地上,神色哀戚至極。


 


她衝我搖搖頭。


 


我便絕望倒癱在地上,SS捏住沈宜的手。


 


沈宜瞳孔閃過一抹震驚,而後回握住我的手。


 


過後,我陰沉著臉SS掐住魏玉的脖頸。


 


而魏玉卻絲毫不見害怕,反而渴求般望進我的眼底。


 


「殿下,

您可曾…可曾有一點點…」


 


「沒有。」


 


我冷聲打斷他。


 


魏玉緊抓著泥土,低頭間,帽帏盡散,露出他蒼白俊美的面容。


 


而那瞎了的一隻眼像是琥珀,呆滯不動,隻是漂亮,而無用。


 


這讓我微微一窒。


 


救下魏玉時,他也是這般蜷縮著。


 


宮人辱他輕賤他,將泔水桶一股腦倒在魏玉的身上,讓他跪趴在地上像狗一樣爬。


 


可憐至極。


 


魏玉似是想起什麼,灰敗的眼眸倏爾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他僅ẗŭ¹存的手臂抓住我的腳踝,「奴才知道,您一定是因為奴才是太監對不Ṱŭ̀ₐ對?」


 


「可奴才不是太監!」


 


「奴才也是完好無損的人,奴才可以愛人!


 


我心中警鈴大起,匕首橫在魏玉脖頸處。


 


卻不料魏玉反手折斷我的手腕。


 


他幽幽地看著我,「殿下,您還是對我心軟了。」


 


魏玉話音剛落,突然有一隊人馬湧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正是前朝餘孽。


 


而陸執所猜果然沒錯。


 


魏玉,就是前朝太子!


 


6


 


我萬萬沒想到,當年大戰,前朝餘孽隻是行緩兵之計,暗暗蟄伏下來。


 


他們的人馬,足夠要挾我進京,掌控朝政。


 


魏玉也這般做了。


 


他貪戀地撫摸著我的面龐,喟嘆道:


 


「殿下,奴才還要多謝殿下留奴才一命,不然,也不會如此順利。」


 


「當年我從民間回宮,是你故意接近我的,對嗎?」


 


「是。


 


我被魏玉用金絲軟線牢牢困在密室,絲毫動彈不得,隻能幹瞪著一雙眼睛。


 


「三年前前朝餘孽動亂,也是你故意用苦肉計獲取我的信任?」


 


魏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瞎掉的左眼,將頭伏在我的膝上輕聲道:


 


「殿下,他們想要復國想瘋了,他們要S你,我阻止不了。」


 


「情況危急,又怎是……怎是我的苦肉計……」


 


魏玉的眼淚打湿了我的衣衫。


 


他執起我的手觸摸他的眼睛和斷臂,身體劇烈顫抖著。


 


「殿下,奴才……是真的心悅你。」


 


「奴才不是太監的,奴才曾是太子,配得上殿下,求殿下疼疼奴才,可以嗎?」


 


魏玉埋在我的膝上嗚咽嗚咽地哭。


 


他說他父皇暴虐無道,我父皇起義反叛時,他隻不過是個稚童。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是前朝餘孽手中的傀儡太子。


 


他們打著他的名號,起兵復國。


 


為了復國,也是為了磨煉他心中對新朝的恨意。


 


他們將他送進皇宮當太監,受盡欺凌。


 


起初,魏玉也恨過我們。


 


若非我父皇,他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而不是匍匐在他人腳底,聲聲喚著自己奴才的奴才。


 


可他倦了,也知曉了他對我的心意。


 


所以在那次大戰,他義無反顧地護住我。


 


魏玉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在這密室是沒有白日黑夜的,我突然不知該怪誰。


 


我本不必承受這大業與使命。


 


我本可以招個贅婿在鄉野安然度日。


 


可我不行。


 


我的身後,還有數以萬計的子民。


 


「魏玉,你放了我,站在我身邊,可好?」


 


我輕柔地出聲誘哄:「我們即刻成親。」


 


「這個天下再也經不起動亂了。」


 


「你也知曉扶持你的前朝賊子是何居心,如今你身已殘,待將我們S光後,他們會為了那個位子爭相殘S,你又如何活得下去?」


 


「他們不會讓你一個殘疾之人登基的。」


 


話畢,我覺得自己卑鄙至極,此話無異於拿著刀一點一點剜魏玉的心。


 


魏玉果然臉色煞白。


 


他起身站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昏暗的密室中,我看不清魏玉神色幾何。


 


隻感覺密室裡透著的風越來越冷,冷到骨子裡。


 


忽然,魏玉笑出了聲。


 


「殿下不必如此激我,我既然進了這皇宮,便注定物歸原主。」


 


「殿下盡管惱我恨我,就像我無數次對殿下愛恨不得一樣。」


 


言罷,魏玉轉身就要離開。


 


「魏玉!」


 


我叫住了他,腳腕的鐵鏈在響,我冷聲詢問:


 


「陸執,當真不是你所S?」


 


魏玉譏諷一笑,「殿下還是不信我。」


 


「陸執是咯血病S的,跟我可沒有半分關系。」


 


「說起來,他還是因替殿下擋過一劍後才如此孱弱。」


 


「殿下才是那個S人犯。」


 


「沈宜呢?」


 


「你把沈宜怎麼了?」


 


魏玉沉默了一瞬後回道:「她跑了。」


 


7


 


魏玉囚禁我的密室是在御書房裡,而我能清楚聽到魏玉和那些賊子議事的聲音。


 


他們要魏玉S了我。


 


魏玉不肯。


 


半柱香後,密室的門被打開,進來的人不是魏玉,而是月羅。


 


她手裡拿著一條白綾,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是你啊。」


 


我笑著打量著她,如今的月羅不再是伏低做小的奴婢模樣,而是穿著綾羅綢緞趾高氣揚。


 


她冷哼一聲:「殿下,您沒想到會有今日吧。」


 


我點頭嗯了一聲:「確實沒想到有今日。」


 


月羅見我冷靜異常,惱羞成怒,將白綾繞在我的脖頸上,使勁往前一拉。


 


「你難道就不驚訝?」


 


我裝作驚訝的模樣,而後肆意嘲諷出聲:「是這樣嗎?」


 


月羅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林呦呦,你哪裡來的底氣嘲笑我!你隻不過是個S豬的野蠻村婦!


 


「要不是你們林家,我怎麼可能家破人亡,忍著惡心伺候你這個賤女人。」


 


「鈺哥哥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都是你害的,你去S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