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林薇徹底地慌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念念你胡說!我那是……我那是看打折才買的!我沒有不讓你買!」


 


「你先回去。」蘇哲打斷了她。


 


林薇到底還是害怕蘇哲的,隻能松開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和蘇哲之間,是S一樣的沉默。


 


他沒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到我看不懂,然後他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


 


最終,我們在學校的咖啡館裡坐下。


 


靠窗的位置,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沒有點任何東西,隻是把新手機放在桌上,然後從背包裡拿出一疊打印好的 A4 紙,一一推到他面前。


 


通話錄音,

消費記錄,林薇的朋友圈截圖。


 


黑紙白字,鐵證如山。


 


「哥。」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從她接管我生活費那天起,我每天的消費額度,最高十五塊。」


 


蘇哲的目光落在那些消費記錄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兩百六的教輔費,她不給。她說,網上的免費電子版,一樣用。」


 


「最可笑的是,我連一包衛生巾都買不起,而她,用我的錢,買六百塊一盒的面膜,買上萬的金镯,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奢侈品。」


 


我話剛說完,就看到他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我哥這輩子,大概都沒這麼失態過。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抬頭,眼裡滿是痛苦。


 


我淡然地回他。


 


「我給你發的消息,她刪了,我打給你的電話,

她攔了,我求你見一面,她說你出差了,忙得連回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


 


「哥,你以為是我不想理你,是我在躲著你嗎?」


 


蘇哲徹底僵住了。


 


他想起無數個深夜,林薇依偎在他懷裡,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念念這孩子,被爸媽寵壞了,花錢大手大腳,我得替你管著,不然父母留下的那點血汗錢,早晚被她敗光。」


 


「阿哲你別怪她,她還小,不懂事,有點怨氣是正常的。等她長大就明白我們的苦心了。」


 


「她最近好像交了新朋友,都不怎麼理我了,估計是嫌我管得嚴吧……」


 


蘇哲的拳頭捏得S緊,青筋暴起,「她居然敢騙我,敢這樣對你,我找她去!」


 


我按住了他。


 


「哥,別急,

就這麼揭穿她,太便宜她了。」


 


蘇哲抬頭看我,「念念,你想怎麼做?」


 


我迎著他的目光,「她怎麼從我身上挖走的,我要讓她怎麼吐出來。她貪圖我們蘇家的一切,那我就讓她站在最高處,再嘗嘗摔得粉身碎骨的滋味。」


 


我要讓她自食其果。


 


9


 


蘇哲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學這兩個月,她以你的名義,陸陸續續從我這拿了快十萬。」


 


「她說你剛上大學花銷大,又是買電腦又是報補習班,還要跟新同學社交,怕你委屈……」


 


我冷笑出聲。


 


十萬。


 


原來我這兩個月,在林薇的嘴裡,竟是如此的揮金如土。


 


在那之後的幾天,蘇哲以工作忙為由,一直對林薇冷處理。


 


林薇糾纏了他幾天後,

終究是坐不住了。


 


周二下午沒課,我正在宿舍和陳瑤聊天,林薇就來了。


 


她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陳瑤正坐在我對面削蘋果。


 


林薇無視了陳瑤,徑直衝到我面前,帶著哭腔,「念念,我知道你恨我,怪我管你太嚴了。但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她抓著我的手臂:「你哥賺錢多不容易,我們省著點花,為以後做打算,不好嗎?你怎麼能跟你哥告狀,說我苛待你呢?」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把手伸進 LV 手提包裡,指尖在手機側面摸索著,按下了什麼。


 


我沒理會她的表演,隻是慢條斯理地抽回我的手,然後解鎖了我的新手機,點開一個音頻文件,音量開到最大。


 


下一秒,林薇的聲音響起。


 


「蘇念我告訴你,

別給臉不要臉!再敢跟你哥嚼舌根告狀,我一句話就能讓他停掉你所有的錢,讓你連飯都吃不上,在學校裡待不下去!」


 


林薇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精心醞釀的悲痛瞬間凝固,轉為錯愕,再轉為驚恐,最後隻剩下煞白。


 


她伸進包裡的手,僵在了那裡。


 


陳瑤把蘋果遞到我手裡,「喲,學姐,戲不演了嗎?這不演得挺好的嗎?要不要我下樓去給你買個小金人,給你頒個最佳女主角獎?」


 


「這……這不是我……」林薇想狡辯,聲音卻虛得像漏風。


 


我收起手機,「滾。」


 


林薇被我眼裡的寒意刺得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慢條斯理地補充道:「或者,你想我現在就把這段錄音,連同你的消費記錄,

一起發給我哥?」


 


她眼裡的驚恐瞬間被一絲僥幸取代。


 


我的話她顯然是信了。


 


她還以為我哥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她隻要穩住蘇哲,她的富太太夢就還沒有破滅。


 


她怨毒地剜了我一眼,狼狽地轉身走了。


 


林薇顯然是不S心的。


 


兩天後,她主動約我和蘇哲吃飯,地點選在一家格調高雅的西餐廳,美其名曰「和解」。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長裙,妝容精致,席間不停地給蘇哲夾菜,溫柔體貼得仿佛前幾天的歇斯底裡從未發生。


 


酒過三巡,她狀似不經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隻一萬二的金镯子,柔聲開口:「阿哲,我們以後結婚,是不是就可以住叔叔阿姨留下的那套大房子了?地段那麼好,以後我們的孩子上學也方便。」


 


她眼裡的憧憬,

幾乎要溢出來。


 


我放下餐刀,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在兩人看過來的目光中,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靜地開口:「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10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胡說,阿哲也是蘇家的兒子,憑什麼房子隻有你一個人的份!」


 


蘇哲一直沉默著,此刻,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紙,不輕不重地拍在桌上。


 


「我是養子,對爸媽的遺產,沒有法定繼承權。」


 


他看著林薇,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而且,你手上那個镯子,還有你朋友圈裡那雙 899 的運動鞋,都是用念念的錢買的,花了多少錢就還多少錢回來,你放心我們不佔你便宜。」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哲,眼淚洶湧而出,

「蘇哲!你居然幫著她說話?我才是你女朋友!」


 


蘇哲語氣冷淡,「我沒有這樣欺負我妹妹的女朋友。」


 


林薇臉上的淚痕還未幹,錯愕的表情凝固了足足三秒。


 


「我欺負她?蘇哲,你搞搞清楚,我是幫你管教你這個不懂事的妹妹!」


 


她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指著蘇哲的鼻子,「一個養子而已,我都沒嫌棄你,願意跟你在一起,你居然為了這個小賤人這麼對我?」


 


她不裝了。


 


我看到蘇哲的臉色沉了下去,慢條斯理地開口,「既然你這麼說,那事情就簡單了,侵佔念念的生活費,總計九萬八千七百元,加上你手上的镯子,腳上的鞋,零零總總,湊個整,十萬。」


 


「一周之內,還回來,不然,你就等著警察上門找你談吧。」


 


林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抱臂冷笑:「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說我侵佔?那些錢都是你自願轉給我的!」


 


蘇哲依舊冷靜:「林薇,你大概是忘了,也或許是從來沒注意過。我轉給你的每一筆錢,都清清楚楚地備注了五個字,蘇念生活費。」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慌亂地擺著手,開始求饒。


 


「不……不是的……阿哲,我、我真的錯了!我隻是想替你省錢……我拿不出那麼多錢啊!求求你們,原諒我這一次吧!」


 


蘇哲站起身,「念念,我們回家。」


 


我跟著他起身,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林薇一眼。


 


身後,是她壓抑不住的哭嚎。


 


那之後,林薇的電話和信息轟炸了我和蘇哲的手機。


 


起初是痛哭流涕的道歉,後來是顛三倒四的咒罵,最後又變成了歇斯底裡的威脅。


 


我沒有拉黑她。


 


而是直接將那些騷擾短信和通話記錄截了圖,走進了警察局。


 


11


 


半天後,林薇接到了來自警方的正式警告,說她已構成「騷擾他人」,再有下次,就直接拘留。


 


她終於消停了。


 


學校裡,林薇的人設也徹底崩了。


 


「金融系林薇,表面光鮮白富美,實則克扣男友妹妹的生活費!」


 


「聽說她逼得學妹一天隻能花十二塊錢,自己卻拿錢買上萬的奢侈品!」


 


「怪不得之前總看她在朋友圈炫富,原來花的都是別人的錢!」


 


過去那些羨慕嫉妒的目光,如今都變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諷。


 


走在路上,

總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學校領導也很快找她談話,取消了她所有的評優資格。


 


她徹底成了校園裡的過街老鼠。


 


最後,她大概是真走投無路了,在宿舍樓下堵住了我,眼睛紅腫,憔悴得像變了個人。


 


「蘇念,我求你,你跟你哥說一聲,那筆錢我分期還行不行?我真的還不上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一周後,我收到了林薇十萬的轉賬,聽說,那十萬是她借遍了網貸才湊上的,不過這都跟我沒關系了。


 


放假我回了家,蘇哲跟我面對面坐著,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


 


「念念,對不起,是我識人不清,是我混蛋,差點……」


 


他沒再說下去。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血緣上與我無關,卻叫了十幾年哥哥的男人。


 


他眼裡的光都黯了下去。


 


他糊塗,但不算壞。


 


我輕輕點頭,截斷了他的自責:「哥,過去的就算了。」


 


風從沒關嚴的窗戶吹進來,拂動我的發梢。


 


「但以後,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幾天後,天空湛藍。


 


陳瑤陪我去了西郊的墓園。我把一捧白菊放在父母的墓碑前,用手帕仔細擦拭著照片上他們溫和的笑臉。


 


我什麼都沒說,陳瑤卻懂。


 


她替我拂去碑石上的一片落葉,對著照片輕聲開口:「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念念現在很好,以後隻會越來越好。有我看著呢。」


 


那一刻,我眼眶一熱,卻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隻是抬起頭,

看向那片萬裡無雲的天空。


 


再後來,我聽說了林薇的消息。


 


催債的電話打爆了她的通訊錄,甚至打到了輔導員那裡。


 


她成了整個學校最大的醜聞和笑話。


 


沒過多久,她就灰溜溜地辦了休學,徹底消失在了校園裡。


 


我知道,被陰霾籠罩的日子徹底過去了。


 


未來的人生這張白紙,隻會由我親自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