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賭氣？」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計較，我給你買好了機票，還是坐在一起的。」
他的兄弟團有人鄙夷開口：
「嘖，裝了好多天這不還是忍不住跟來了嘛。」
「我就說她肯定不舍得放下霍少這個金龜婿。」
霍深沒有阻止，隻是低低看著我，好似篤定了我就是這麼想的，隻是他大方地不在意。
宋雅雅也嘲諷地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宋雅雅發給我的那張照片。
一股煩躁和厭惡陡然升起。
我不想再給霍深保留哪怕一絲絲的體面了。
他的自尊心我一點也不想考慮了。
我隻想完全擺脫掉他。
我甩開他的手，拿出我的機票，遞給他，一字一頓道：
「看清楚了，我不是來跟你出國的，
我有自己的事情。」
「霍深，我跟你分手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不喜歡你了，你聽明白了麼？」
「我還拿了你媽給我的五百萬分手費。」
「五百萬，你的零花錢而已，就買斷了這段我不想要的感情，聽到了麼？」
11
霍深定定地看著機票，瞳孔一縮。
他轉頭看向我，神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拿走機票就要走，他又追上來，攔住我。
「阿梨，你騙我的對不對？」
我扯了扯嘴角，「不信就去問你媽。」
他的眸色裡一瞬間閃過難堪和脆弱。
他低頭，SS拉住我的手不允許我走。
須臾，他抬頭，拉住我就往國際航站走，強硬又霸道：
「沒關系，
我不跟你計較。」
「我們和好，我帶你去畢業遊，就我們兩個人。」
他的嘴角緊繃得厲害，下顎線更加硬朗。
我用盡力氣往回抽自己的手：
「霍深！我不喜歡你了！我們分手了！聽清楚了麼！」
他拽著我，不管不顧。
那邊宋雅雅被旅客不小心撞到，扭到了腳：
「啊好疼。」
她推開姐妹團兄弟團援助的手，瞬時看向霍深，大聲道：
「霍哥哥我好疼啊，你幫我看看可以麼？」
以前每次，無論我和霍深是在約會還是吵架鬧分手。
隻要宋雅雅有需求，他就永遠第一時間選擇宋雅雅。
我陡然抽出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
「快去吧，你的心肝妹妹又有難過的事情了呢。
」
他轉身低眸看著我，一動也不動。
神色沉得厲害。
「她身邊有人，不需要我。」
我嗤笑了一聲：「是麼？那你自便。」
我離開時他還想扣住我的手腕，我陡然轉身，言辭激烈：
「我們分手了！別再來煩我！霍深，別讓我看不起你。」
霍深狠狠一怔。
他蹙眉，神情沉鬱得厲害，再沒有追我。
12
我到了長白山山腳下，租了設備，請了教練，開始我的滑雪旅程。
地上的雪花化作飛雪掃過我的護目鏡。
一掃我的鬱悶心情，整個人都跟著輕松起來。
哪怕跌倒時摔得好疼，也覺得異常痛快。
第三天的時候，我照常穿上裝備和教練在滑雪場碰面。
本是話痨的教練今日卻難得的一聲沒吭。
我自顧自地開始滑雪，盡管這不是我第一次滑雪，但依舊不是很熟練，我毫無意外地摔倒了。
我閉著眼等著迎接雪堆的劇烈撞擊，卻陡然被人攔腰控制住。
他剎住腳步，急忙問我：
「沒事吧？腳有沒有崴到？」
撲鼻而來的是熟悉的冷杉香氣。
是霍深。
我蹙眉，他怎麼找到這裡了。
我站穩腳，推開他，定定看著他：
「怎麼是你。」
他的嘴角抿了抿，解釋道：
「我花錢替換了你的教練。」
「你別氣，我滑雪技術也很好的，也可以當教練。」
我嘆了口氣，「霍深，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問這個。」
他沒說話。
墨色的護目鏡讓我看不到他的神色。
他的身形挺拔修長，佇立在雪道上，像是一道獨立的風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梨，我知道我有些地方沒做好。」
「清大的通知書已經寄到你家裡了，和最初的一模一樣。」
「之後，我還會讓雅雅跟你道歉。」
他頓了一下，拿出一張支票來，遞給我：
「你想要多少就填多少，都沒問題。」
他的聲音染上一抹澀意：
「你把我媽那筆錢還給她好不好。」
我怔怔看他，有些無奈。
他以為，我隻是因為那件事才分手的麼？
我搖搖頭：「我不需要宋雅雅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錢。」
我嘆了口氣：
「我承認，
我拿你媽媽的錢的確有賭氣的成分。」
「但是，我也的確是做好了決定才接受你媽的條件的。」
我摘下護目鏡，露出自己的眼睛。
我看著霍深，眸色認真：
「霍深，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可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的感受。」
「你偏心宋雅雅，讓我受委屈，覺得我就該接受你對她的維護，不過是因為你從心裡就覺得我配不上你。」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被我打斷。
「包括那天你在聚會上說的話，那不止是氣話，更是你本身就有的想法，不是嗎？」
「你從心底就認為我和你在一起，會圖你的身份、你的家世，會識趣地妥協包容你的一切，你可以肆無忌憚地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對我。」
「霍深，這很傷人，更傷感情。」
他急忙摘下護目鏡，
聲音發顫：
「不是的，我沒有那麼想，我隻是不願意低頭，是我不對。」
我繼續道：
「你篤定我不會離開你，不會真的分手，所以你一次次為了宋雅雅忽視我的感受。」
「我是放不下你，所以一次次回頭求復合。」
「可是霍深啊，人的感情是會被消磨掉的。」
「在你一次次給我委屈受的時候，在你跟我賭氣故意跟宋雅雅親近的時候，我對你的感情就一點點被消磨幹淨了。」
「所以我沒有騙你，更不是在賭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
霍深猛然深吸了口氣，眸色猝然一痛。
13
他嘴唇掀動，想說話又說不出口。
我們在風雪中對立許久。
久到耳邊隻有風聲呼嘯而過的聲音。
他才開口，字字認真道：
「對不起。」
「阿梨，都是我不好。」
「我沒想到我對你造成這裡這麼大的傷害。」
我低低嗯了一聲，接受了他的道歉。
我對他已經沒了那份悸動，不愛也無怨，他認真道歉，我自然也接受。
他眸色燃起希望：
「阿梨，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讓我好好彌補之前的過錯，阿梨，我再也不會忽視你的感受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
「霍深，你可能真的從來沒有了解過我。」
「我是一個愛你的時候，用盡一切去愛，哪怕失了尊嚴哪怕被罵戀愛腦，但是一旦不愛了，那就真的是不愛了的人。」
「我對你已經沒了感情，
所以不可ŧûₘ能再有所謂的彌補機會了。」
我篤定道：
「霍深，我們兩個不可能了。」
霍深的呼吸一窒，他好像被什麼打擊到，眼角一瞬間猩紅。
他搖了搖頭，扣住我的肩膀：
「不會的，我們分分合合那麼多次，我們的感情那麼深，怎麼就會沒了呢。」
「阿梨我知道你還在難過還在氣我……」
我打斷他：「霍深，你看，你還在自以為是，你對我總是這樣。」
他一頓，眸色微縮，旋即陷入巨大的悲傷之中。
他輕輕道：「對不起。」
我推開他，帶著裝備離開。
「霍深，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我會煩的。」
我沒有回頭。
沒有看到，
霍深站在雪道上，神色狠狠一窒，身形晃動像是就要站立不穩。
他靠倒在樹上，胸腔劇烈起伏。
悲痛猶如實質將他牢牢包裹，直裹得他喘不上氣來。
14
我提前離開了雪場，訂了去內蒙的車票。
我在內蒙和新疆玩了整整一個暑假，整個人都徹底放松了下來。
霍深也沒再來找我。
回到家的時候，爸媽跟我說清華的通知書給我放屋裡了，就等我回來拆。
上一次通知書到的時候他們沒在家，他們還不知道我的通知書其實已經被撕了。
我輕輕一笑，點頭說好。
為了爸媽放心，我就當是剛收到通知書吧。
在爸媽的見證下我打開了快遞袋，通知書和各種通知單、紀念品一應俱全。
我爸還專門拍了記錄照片和視頻。
他們兩個開心地發朋友圈，還催促著我發。
我猶豫了下，還是發了。
過往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我要重新出發。
開學那天，爸媽把我送到學校，在校門口我碰到了霍深。
很難得的，雖然宋雅雅的學校也在北京，但是她沒有跟來。
霍深看到我，眸色暗淡，沒有過來打擾我。
到了宿舍樓下，我爸正要幫我把行李搬Ŧû₂上去的時候，霍深突然走過來,拿起行李說：
「我來。」
我爸知道他是我同學,樂呵呵地沒有拒絕。
我沉默著沒有說什麼。
開學之後,霍深也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我去食堂他也去，我去圖書館他也跟著，我上課，他就坐到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總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實在是有些受不了，我決定申請國外的交換生。
公布交換生名額的那天，霍深手中的筆驟然折斷,鋒利的截面把他的手指劃得鮮血淋漓。
身邊的同學驚叫：「啊！流血了！」
他卻渾然不覺，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霍母知道了我要出國，還特意送給我一筆獎學金。
她說：「本來我還想找你談談，你們倆在一個學校到底還是不成的,沒想到你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她笑了笑,優雅得體：
「這是阿姨給你的獎勵,就當做獎學金吧,不要拒絕，你拒絕了阿姨會不放心。」
我默了默,接受了。
等到以後，我會找個機會把五百萬和這筆獎學金都還給霍家。
回宿舍時，霍深在樓下站著，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攔住我，
聲音哽咽：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我回的幹脆：「是的。」
「你對我的注意,讓我覺得厭煩。」
「霍深,我希望你能早點接受我們已經分開的事實。」
他的臉隱沒在宿舍樓的陰影裡，讓我看不清神色。
他把我陡然往裡一拽,狠狠抱住,眼淚滴落在我的脖頸。
「阿梨，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阿梨，從來都不是你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你。」
「我真的知道錯了。」
驕傲如霍深,我知道他能以這番脆弱的神情跟我道歉有多不容易。
所以我也不想拒絕得太過冷厲,太過不近人情。
我輕輕推開他，長嘆了一口氣。
「霍深，我們兩個到底是錯過了,以後我們都好好的,
好麼？」
「你會走出來的,我們兩個,就到此為止吧。」
我走上宿舍樓的臺階，想了想還是回頭道：
「我們是真的沒可能了,不過我還是謝謝你陪我度過三年高中時光，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是經歷,希望你也能早點想明白,不要再糾纏過往。」
霍深愣愣地沉默，眼淚一滴又一滴滑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終於明白，我到底是有多決絕。
終於明白,我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我轉頭離開，再沒有轉身。
我和他。
至此別離，再不相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