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
我一看，是蔣川打來的。
10
「林夕！」他怒氣衝衝，「沒想到我的錄取名額是被你用不正當關系擠掉的啊！」
「你真不要臉，靠出賣身體換取讀研機會！」
「我要舉報你的錄取程序作假，你佔的本該是我的位置！」
又來一個臆想症。
我真是煩不勝煩。
「蔣川，承認自己落榜就那麼難？至於找各種理由掩飾自己的失敗嗎？」
他脫口而出：「我落榜還不是你造成的？！」
「你平時那麼懶散，我在看書的時候，你總想拉我出去玩！」
「我就說你看起來根本沒學多少東西，怎麼考得上去，沒想到是走了偏門啊！」
「林夕啊林夕，
你這種骯髒的女孩，比秦雪差遠了！」
「呸！」我啐了他一口，「蔣川，別在這兒自我感動了！」
「你口口聲聲說你努力，備考的時候你面前攤開一頁書，三天了都沒翻頁！」
「現在想想你應該是跟秦雪偷偷聊天呢吧？你一心多用，考不上是你的報應！」
他更氣了：「你用不正當手段佔我名額，還要攻擊我，你真是無法無天！」
「我……我要舉報你！」他說完「啪」的掛了電話。
神經病！我行的正坐得端，我才不怕！
11
破大防的蔣川真的舉報了我。
他不敢貼出我爸的具體身份信息，卻敢實名汙蔑我。
說我依靠不正當關系獲取錄取名額，破壞考研公平。
還貼出了那天我蹭我爸車的照片。
他還建議校方取消我的成績，立馬開除我。
因為涉及到考試公平性，舉報貼反響很大。
學校接收到這一輿情後非常重視，立刻出公告說要核實查證。
我問我爸會不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影響，他哈哈一笑。
「放心吧，你爸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誣告根本不算什麼。」
三天後，學校出通告。
在查閱整個錄取過程後，證實筆試無泄題、作弊等違法操作，網上閱卷公平合理。
復試監控視頻證實我表現優秀，符合錄取條件。
最後還有一行字。
「經核實，舉報帖中涉及到的林永泉教授，與被舉報人林夕同學系親生父女關系。」
「且林教授系本校博士生導師，未參與或幹涉研究生錄取工作。」
這份公告時間線完整，
證據詳實，評論區基本都認可了它的真實性。
蔣川很快發來消息，小心翼翼地確認：「你……你爸是博導？」
我回他：「那咋了？」
他半天沒吭聲，應該是又破防了！
12
我的名譽已經恢復。
舍友也對我熱情起來，紛紛找我道歉。
「林夕，對不起啊，我們也是聽那個秦雪說的！」
「對對，她說你們是本科的同學，她清楚你的底細，所以我們就相信了……」
「你放心，以後我們再也不參與謠言傳播了！」
我很清楚，她們能這麼痛快的找我承認錯誤，除了確實錯怪我以外，也是因為我有個當博導的爸爸。
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對外說我爸爸身份的原因。
我不想身邊的同學都帶著目的接近我，那樣我永遠也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我去隔壁宿舍找秦雪，她見到我就心虛地想逃走。
我堵著門：「要麼你跟我道歉，要麼我告你亂造黃謠，你選一個吧。」
她面色難看，S鴨子嘴硬：「就算那是你爸，也不能排除他沒在錄取過程中幫你吧？」
「萬一他幫你劃範圍了、圈重點了，這不也算Ŧű̂⁰是變相作弊嗎？」
我隻反問了她一句，就讓她啞口無言。
「那你呢？你爸不也是導師，我可不可以也這樣懷疑你？」
「我們互相去學校舉報彼此，怎麼樣？」
她的眼神瞬間慌了，極不情願地認慫：「對不起……」
我警告她：「下次我再聽到這樣的揣測，
就全算你頭上！」
走一前，我又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你爸既然也在這兒工作，那我回去問問我爸，沒準他們還認識呢。」
秦雪連連擺手：「不不不，我爸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在實驗室就是回家，他們肯定不認識的！」
「那好吧。」我似笑非笑地走了。
反正她爸到底是誰，我差不多已經心裡有數了。
13
出宿舍樓，我看到蔣川正站在那兒等人。
看到我一後，他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臉上帶著被欺騙後的怒氣。
「林夕！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你怎麼沒告訴過我你爸的身份？」
我冷笑：「為什麼要告訴你，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一噎，狼狽ẗúₒ道：「我要是知道，說不定咱們就不會分手了。
」
我簡直震驚於他的自戀和厚顏無恥！
幸好當時沒說啊，不然這種渣男怕是甩都甩不掉了！
「你現女友爸爸也挺有實力的，你們真挺配的，就此鎖S吧。」我真誠地建議。
這時候，秦雪也走了過來，面色不善地盯著我：「你跟我男朋友在說什麼？」
「哦，就談談我和你的爸爸嘍~」我聳聳肩。
這個話題她壓根不敢接，拉著蔣川匆匆的走了。
我聽見蔣川邊走邊問她：「小雪，這都開學好幾天了，補錄工作應該開始了吧，你爸那兒țůₙ有消息沒啊？」
秦雪說：「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說他會留意的。」
蔣川握住她的手含情脈脈：「小雪，謝謝你，還是你對我坦誠，毫無保留的跟我分享你的資源。」
「不像有些人，
藏著掖著，生怕別人佔到一丁點兒便宜！」
他暗戳戳地拉踩我，緊緊抱住秦雪，像在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14
因為今天是周五，我去找我爸，蹭他車回家。
巧了，他辦公室正好坐著秦雪側面承認的父親秦建安教授。
我過去打了個招呼，就聽見秦叔叔誇我：「還是閨女嘴甜啊，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天天惹我生氣。」
正說著，竟然看到蔣川出現在門口！
他哈著腰：「秦教授在嗎，您的學生說您在這裡……」
秦叔叔疑惑：「你是……」
蔣川陪著笑進來：「我是您女兒小雪的男朋友蔣川，她應該跟您提過我吧？」
秦叔叔瞪大眼：「你說什麼？我哪來的女兒？
」
蔣川愣了愣：「秦雪啊，您不是她的爸爸嗎？」
「我膝下隻有一個兒子，麻煩你不清楚情況就不要亂說。」秦叔叔嚴肅道。
蔣川的身形已經搖搖欲墜，嘴裡喃喃道：「不可能啊，我都打聽了，學校明明就這一位姓秦的教授啊？」
他都快絕望了，突然又看到了我和我身邊的老爸。
他踉跄著朝我爸走ťũ̂₇過來，眼中迸發出新的希望：「是林叔叔吧？我是您女兒林夕的……」
他卡殼老半天，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憋得臉色一半青一半白的。
我替他補充：「前男友。」
蔣川尷尬極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秦叔叔，我想問一下，今年的研究生補錄還有名額嗎？我很優秀的，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他態度卑微極了，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跟我當初剛認識他時那青澀的書生氣完全不一樣。
我別過眼，不忍再看。
「我不負責你說的這些工作。」我爸搖搖頭，「年輕人想考研是好事，但最好腳踏實地，不要想著走捷徑。」
蔣川又求助地看向我：「林夕，幫幫我……」
我壓根沒理他。
這時，又一個人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把蔣川拽了出去。
然後在走廊上急道：「不是不讓你私下來找我爸嘛？」
是秦雪。
蔣川憤怒地甩開了她：「秦雪，你說，到底誰是你爸？！」
15
我一直巴在門口探頭看熱鬧。
隻見蔣川雙目通紅：「你騙得我好苦！你勾搭我跟林夕分手，說可以幫我考研，結果呢？
到現在我還沒有學上！」
「裝什麼教授千金、碩導爸爸？還一直找理由拖著我，現在我徹底落榜了，你滿意了？」
蔣川崩潰地坐在了地上。
秦雪被劈頭蓋臉一通罵，也變了臉色：「明明是你自己說考研很有把握，要跟我一起去讀研！」
「誰想到你這麼廢物，全職備考一年都沒考上！」
蔣川反唇相譏：「還不是你說你爸是碩導，如果沒考上還能幫忙？」
「我就是聽信了你的話，以為有了退路，所以學習上才松懈的！」
……
他們互相攻擊指責，很快引來一群人圍觀。
秦雪漲紅了臉，估計是嫌丟臉，想跑。
蔣川一把拽住她：「你別走，你這個騙子，把話說清楚！」
他情緒上頭，
沒控制好力度，把秦雪拽得一個趔趄。
這時突然有個人衝了進來，擋在秦雪面前：「誰敢欺負俺閨女！」
16
哦豁，是保衛科的秦大叔！
眼看身份瞬間從碩導千金變成了保安閨女，秦雪徹底崩潰了，推開她爸，捂著臉跑出了人群。
「小雪……」秦ŧųₖ大叔無措地叫了一聲，又趕緊住嘴，慌亂地向人群解釋道：「不不，她不是俺閨女，俺認錯人了……」
眾人都朝他投去同情的了然眼神。
而蔣川也被保衛科另一個大叔請了出去。
等人群散去，我走到唉聲嘆氣的秦大叔跟前。
因為我常來找我爸，所以他們都認識我。
秦大叔有些自責：「都是俺不好，
小雪說過很多次，不要暴露跟她的關系……」
「我……我這種身份，隻會給她丟人……」
我安慰他：「不，秦大叔，你很好，你第一時間衝出去保護你的女兒，你是個很好的爸爸。」
秦大叔勉強擠出一個笑，失落道：「可惜小雪她不這麼想。」
他又急切地看著我：「我知道你們是同學，你能不能別在其他同學跟前提這件事。」
「不能讓人知道她有個當保安的爸爸！」
「小雪她自尊心很強，會受不了的！」
看著秦大叔的拳拳愛女一心，我不忍地點頭：「我不會說的。」
可惜我不說，有的是人會說。
17
當天的辦公樓裡不光有老師教授，
不可避免還有一些幹活的學生。
照片視頻什麼的當時就在各個班群、宿舍群傳播出去了。
連本科的同學都收到了消息，在瘋狂找我確認。
「秦雪一前說她爸是碩導，這事兒真是編的？」
「蔣川信以為真，以為有了靠山，所以才沒好好復習導致落榜？」
「所以林夕你才是名校博導家的千金！渣男丟了個真的，撿了個假的！」
「哈哈哈，這真是活生生的爽文啊！」
「這翻車也太快了，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沒有跟風奚落，隻是覺得有些悲哀。
聽說秦雪一直躺在宿舍床上，用頭蒙著被子，哭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的室友都在吃瓜，也沒有勸她的。
甚至還當著她的面，肆無忌憚地討論：「你說有些人虛榮心為什麼那麼強呢？
這被拆穿後多尷尬啊！」
「就是！我看這宿舍的值日表上，得把某些人的名字加上去了，一個保安的女兒，可不能搞特權哈。」
「換成是我,明天我都不好意思去上課！」
我走進她們宿舍。
幾個室友都站了起來,對我倒挺客氣的。
我不客氣地開麥：「你們到底是高學歷研究生,還是村口的長舌婦？」
「落井下石是你們該幹的事？」
她們臉色尷尬，可能還帶點不服，但是也沒跟我爭執。
我也不是聖母心發作，想要幫秦雪。
我可沒忘記她撬我牆角、造我黃謠的事呢。
我純粹是看不得那種捧高踩低的事發生在我的視線裡。
床上的秦雪突然掀開了被子，一臉淚痕地衝我嚷：「林夕你少在這裡假慈悲！
」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卻還是把我當猴子一樣耍,你又是什麼好人？」
我懶洋洋地道：「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不也不屑於去當小人。」
「負面輿情已經有學校出面制止傳播了，被人笑話幾句又影響不了你的前途。」
「秦雪，能考研上岸,說明你有決心也夠努力,你的身份要靠自己去改變,而不是靠你那辛辛苦苦的爸爸。」
「虛構一個父親可能會很丟臉,但承認有一個愛你的父親，並不丟臉。」
「我要是你,我現在就去找他道歉。」
她沉默著，沒再說話。
我走出宿舍，餘光看到她抹了把臉，起身下床。
後來我又在我爸辦公樓門口看到秦雪出現過幾次，是來給她爸送解暑的飲料。
秦大叔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逢人就驕傲地介紹：「呵呵,這是我閨女，就在這裡讀研！」
18
秦雪後來又找過我一次,是來跟我道歉的,為她當初的撬牆角行為。
她說：「我已經跟蔣川分手了，不過以後他要是找你復合，你千萬別同意哦。」
她眨了眨眼：「不是因為我嫉妒，而是我覺得——他配不上你。」
而蔣川上次大鬧辦公樓一後，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有人說他不S心,準備再考一年。
也有人說他家庭條件不是很寬裕,家人給了壓力,讓他先去就業。
直到某天我寫完論文回去的路上，看到他等在宿舍門口。
「林夕……」他瘦了很多，「你還記得以前咱們交往的時候,我也天天在宿舍樓下等你……」
「那時候的感情好純粹啊……」
我掏了掏耳朵,
哪有耐心聽他回憶從前。
「你想幹什麼,直接說吧。」我冷冷道。
他頓了一下：「我們還能……」
「不能復合,謝謝。」我預判了他後面的話。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我當初確實混賬，可那也是受了秦雪的蒙騙,我要早知道她是保安的女兒……」
「打住！」我面帶厭惡，「你家又是什麼高門大戶嗎？」
「你知道嗎蔣川,現在的你,連保安的女兒都配不上！」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說完這句,翻了個白眼，幾步走遠。
一年後，聽說他又考研失敗，不S心還想再備考一年。
結果他那靠種菜賣菜維持生計的爹媽S活勸住了他：「家裡還有弟妹要供呢,
老大你趕緊去掙錢吧！」
無奈他隻能投身職場，當起了平平無奇的牛馬。
我們的生活，也再沒有交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