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抿唇,不耐煩道:「你看不見,一直追問有用嗎?」


我端起茶水杯,潑到他臉上。


 


陸衍眼睫上掛著水珠。


 


他抹了把臉,怒目圓瞪:「你瘋了?」


 


「就因為那個破同學錄,一直鬧個不停。」


 


我幽幽道:「你真的以為我看不見嗎?」


 


「你寫的那些話,我都知道了。」


 


陸衍陡然噤聲。


 


他眼神不敢置信,強裝鎮定。


 


「你姐姐說了什麼?」


 


我站起身,扭頭出門。


 


陸衍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低聲說:「芽芽,那些話,不是我的真心話。」


 


「我那段時間壓力太大了,亂寫的!」


 


我煩不勝煩地捂住耳朵。


 


劉姨突然蹭地一下從後廚跳出來,拽住陸衍的衣袖。


 


「陸衍,

你高考怎麼樣呀?」


 


陸衍擰眉,敷衍道:「還行。」


 


「聽說能上 a 大?哎喲喲,真是前途無限啊……」


 


劉姨一邊笑著說話,一邊SS拉著他不放手。


 


等陸衍回過頭時。


 


我已經走遠了。


 


11


 


回到家後,我再次把他拉黑。


 


順帶著把周子瑜一起關進小黑屋。


 


做完這一切後,姐姐也回家了。


 


她聲音激動:「芽芽,醫院評估出來了,你後天就能動手術。」


 


我呼吸一滯,腳像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沒有實感。


 


姐姐進房間收拾行李,說:「我辭職了。」


 


我茫然地坐在沙發上,緊張詢問:


 


「姐姐,你怎麼了?」


 


她揉揉眼睛。


 


「工作太累了,我想放松一段時間,剛好你手術後,需要有人照顧。」


 


「芽芽,等你做完手術,我們去旅遊吧。」


 


她語氣溫柔。


 


「長這麼大,我們還沒去旅遊過呢。」


 


「等旅遊結束,你也可以拆下紗布,去上大學了。」


 


似乎怕我不同意,她小心翼翼地請求。


 


「可以嗎?」


 


我心口絞疼,隱隱感到不安,但抓不住不安的源頭。


 


「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沉默了。


 


半久,笑著說:「沒有,你別多想了。」


 


我狐疑皺眉。


 


她抓住我的手,催促:「快去收東西。」


 


我還想繼續盤問,她扭頭哼著歌進了廚房。


 


根本不給機會。


 


12


 


我和姐姐住進了醫院。


 


手術當天,我緊張得直冒冷汗。


 


有對未知的恐懼,更多的是期待。


 


護士細心地安撫我:「別怕,這個手術成功率很高。」


 


姐姐握住我的手,鼻音濃重:「芽芽,一定能成功的。」


 


我眼眶一酸,傻傻地笑。


 


護士領著我進手術室。


 


打完麻藥,醫生開始在我的眼睛上動刀,精密的儀器嗡嗡響個不停。


 


數不清過了多久,醫生呼出一口氣。


 


「可以了,敷紗布吧。」


 


我的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手術結束,護士領著我出去,叮囑著注意事項。


 


守在門口的姐姐快步走上前。


 


「沒什麼問題吧?」


 


護士笑笑:「很成功,

要多注意休息。」


 


姐姐瞬間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滾落成線。


 


「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媽媽知道,也不會怪我了……」


 


我喉嚨艱澀:「當初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


 


「你不要自責。」


 


她吸吸鼻子,狼狽地擦眼睛。


 


護士重復了一遍注意事項。


 


「7 天後能出院。」


 


「一個月左右,就可以慢慢恢復視力。」


 


「平時要注意保護好眼睛。」


 


姐姐聽得很仔細,神色嚴肅,還拿了個小本子記下。


 


13


 


取下紗布那天,姐姐買好車票,帶我直奔機場。


 


她好像很擔心時間不夠用。


 


路上,我點開朋友圈,

語音自動朗讀了林茶新發的文案。


 


【視力恢復了,沒想到看見的第一張臉,是你。】


 


評論區陸衍回復:【我的榮幸。】


 


【恭喜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我愣神幾秒,才反應過來,忘記把陸衍的微信一起拉黑了。


 


我打算把他拉黑,沒想到誤點到了拍一拍。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陸衍:【。】


 


【黎芽芽,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手段了?】


 


我無語,慌亂地翻找拉黑鍵。


 


陸衍:【我知道你喜歡我,讓我考慮一下。】


 


我忍不下去了,摁住語音鍵開始輸出。


 


「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以前年少無知,因為關系好,我對你產生了懵懂的情感。」


 


「但現在,我不喜歡你。」


 


陸衍發來幾條的語音,

聲音冷冽: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毒嗎?我嫌棄你,不是沒有理由。」


 


「你是盲人,而我在學校裡太受歡迎。」


 


「他們都暗諷我有個瞎子老婆,我一時衝動,才寫下了那些話。」


 


「你別過分計較了。」


 


我氣得牙齒發抖。


 


陸衍又發來一句語音。


 


他嗓音沙啞:「但現在,我可以考慮一下。」


 


「我們是同一所大學,以後可以校外租房,我照顧你。」


 


我沒有回應,直接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不一會兒,又有個小號申請添加我為好友。


 


姐姐搶走我的手機,幽幽道:「要上飛機了。」


 


「別搭理這些無關人員。」


 


我乖順地點頭。


 


14


 


我和姐姐去了很多地方。


 


海邊、古城。


 


最後我們留在內蒙古草原。


 


夜晚,我躺在地毯上,頭頂是璀璨浩瀚的星空。


 


我的眼睛已經好了些,能看見模糊的光亮。


 


姐姐側身,突然叫我:「芽芽。」


 


「其實我一直很愧疚,如果當年沒有那次生日,你的眼睛就不會受傷。」


 


我心口酸麻。


 


「不要再說對不起。」


 


時間過去得太久,我自己都忘記了爆炸瞬間的感受。


 


姐姐心情沉重地擠出一抹笑。


 


「幸好,你的眼睛能治好。」


 


我長嘆一聲,抱緊她的手臂。


 


「別再回憶過去了。」


 


「我們還有更美好的未來!」


 


姐姐悶悶應了聲,嘴唇張張合合,幾度欲言又止。


 


15


 


大學開學前,

我的眼睛徹底好了。


 


睜眼看清的第一個人,是姐姐。


 


她神色緊張地看著我:「能看見嗎?」


 


我眨眨眼。


 


「能。」


 


「你鼻尖上的小痣還在。」


 


姐姐激動地抱緊我。


 


摸到她後背凸起的骨頭的一瞬間,我啞然失聲。


 


她居然瘦成了人幹兒。


 


趁著姐姐忙碌,我再度翻開那本同學錄,完完整整地看完陸衍的留言。


 


他的字跡清雋有力,墨水近乎滲透紙背。


 


我冷笑一聲,撕掉這張紙,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連帶著往年他送來的禮物,一同打包丟掉。


 


點開朋友圈,林茶更新了很多內容。


 


原來我和姐姐旅遊的這段時間,陸衍也在陪她旅行。


 


他們甚至給這次行程取了個名字:【光明之路】


 


照片裡,

陸衍戴著墨鏡,隻露出一截下巴和修長的脖頸。


 


他長開了許多,不像小時候胖胖的。


 


五官立體清秀,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格外吸睛。


 


我面無表情地把林茶也拉進了黑名單。


 


16


 


大學生活對我而言,是充滿挑戰的。


 


我不習慣和陌生人對視,出門總是戴著一副墨鏡。


 


舍友一臉好奇,語氣委婉問:「你是眼睛受傷了嗎?」


 


我取下墨鏡,抿唇笑笑。


 


「我以前是盲人,最近才恢復視力,還不太習慣。」


 


舍友瞪大了眼睛,連連驚嘆。


 


「盲人居然也能恢復視力,我還以為是不可逆的。」


 


我簡單做了解釋。


 


她聽後,善意滿滿地想請我吃飯。


 


「你應該不熟悉附近吧,

我是本地人,帶你逛逛。」


 


我羞澀應下。


 


小李帶我去了一家知名菜館。


 


街上霓虹燈閃爍,弄得我眼睛酸疼,我重新戴上墨鏡。


 


「這裡。」


 


小李招手。


 


我緊跟她身後,走到門口,突然被一雙手攔住。


 


服務員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剛才進去了一對情侶,隻有一個空位了。」


 


小李:「沒事,我們可以等。」


 


服務員尷尬一笑:「快打烊了,我們不再接客。」


 


小李神情失落。


 


我拽住她的袖子:「沒事,可以換一家店。」


 


「好吧。」


 


我和她走下樓梯。


 


「黎芽芽!」


 


我腳步一頓,疑惑回頭。


 


不遠處,陸衍臉色不爽地大步走來。


 


「她是誰?」


 


「你來 a 大了為什麼不找我。」


 


「你是個瞎子,能認清學校的路嗎?」


 


小李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他。


 


「這是你同學?」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陸衍咬碎了牙:「隻是同學?」


 


林茶從店裡跑出來,神色驚訝。


 


「芽芽?你怎麼在這兒?」


 


看見我的墨鏡,她眼神憐憫。


 


「我記得你這種情況,可以動手術恢復視力的。」


 


「別放棄!」


 


陸衍拽住她的手,冷聲:「林茶,你去關心她做什麼?」


 


「她這種傲氣S犟的瞎子,就該瞎一輩子。」


 


「她不可能恢復視力。」


 


林茶深深皺眉。


 


小李推了陸衍一把,

惱怒質問:「你嘴巴不會說話就別長。」


 


「而且芽芽不是盲人了。」


 


我靜靜觀察陸衍的表情。


 


他先是震驚,隨後嗤笑出聲。


 


「別搞笑了。」


 


小李還想解釋,我打斷了她。


 


「不用和瘋狗對峙,我們走吧。」


 


陸衍眸色一暗,拽住我的手不松。


 


「不準走。」


 


我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


 


「別再惡心我。」


 


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趁著陸衍發懵的階段,我拽著小李大步離開。


 


17


 


回到宿舍,小李十分不解。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你眼睛好了?」


 


我拿上手機,溫聲道:「沒必要。」


 


「說了他不會祝賀,

也不會愧疚。」


 


小李思索半天,恍然大悟點頭。


 


「也是。」


 


她扭頭進了浴室。


 


我去陽臺給姐姐打電話,鈴聲響了好幾聲,沒人接。


 


我皺眉,又打了兩個,還是沒人接。


 


心髒怦怦地劇烈跳動。


 


我迅速聯系劉姨,麻煩她去看看。


 


劉姨爽快答應。


 


半個小時後,她語氣慌亂地回電。


 


「芽芽,你快回來吧,你姐暈倒了。」


 


一瞬間,巨大的黑影模糊我的視線。


 


拿上錢包、手機,我拼命奔跑趕往車站。


 


路上,劉姨給我打了個視頻電話。


 


屏幕對面的她,連連嘆氣:「醫生檢查說是遺傳病。」


 


「本來她控制得很好,但突然情緒一激動,昏過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病了,瞞著我。


 


劉姨忽然舉起我的同學錄。


 


「還有,當初煤氣爆炸,是有人故意打開。」


 


我手腳冰涼,訥訥問:「誰?」


 


劉姨艱難道:「陸衍。」


 


「他在你同學錄的最後一頁,自首了。」


 


18


 


我趕到醫院時,姐姐已經醒了。


 


她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笑著說:「你都知道了?」


 


我的雙腿沉重,灌了鉛般ṱṻ₆,挪不動半步。


 


她自我寬慰:「沒事的,我早有心理準備。」


 


我:「還能陪我多久?」


 


她垂眸:「醫生說兩年,和媽媽一樣。」


 


我坐在她旁邊,什麼也沒說,坐了很久。


 


墨鏡下的眼睛,早就腫成了豬頭。


 


直到劉姨來送湯,沉默的病房才有了點人氣。


 


劉姨小心翼翼地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


 


「芽芽,倩倩,這是我自己煲的烏雞湯。」


 


「喝了對身體好。」


 


姐姐語調輕松:「謝謝劉姨,隻是我不能吃重油鹽的。」


 


我鼻子一酸,快步走出病房。


 


我躲在樓梯角落,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兜裡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我瞟了一眼。


 


是小李發來的短信:【芽芽,你那個男同學今天來找你了。】


 


【阿姨說你請假了,他好像也買票回去了。】


 


【他一直板著臉,你小心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


 


【謝謝。】


 


整理好情緒,

我再度回到病房。


 


劉姨走了,屋子空蕩蕩的,隻有姐姐一人。


 


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你去哭了嗎?」


 


我呼吸一滯,悶聲狡辯:「沒有。」


 


她無奈嘆氣:「不要難過了。」


 


「我們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一個人先離開嗎?」


 


姐姐下床,眼裡有光。


 


「回家吧,能夠去見媽媽,我一點也不害怕。」


 


我傻在原地。


 


她抓著我的手,堅定朝外走。


 


19


 


姐姐堅持要回家。


 


無論我怎麼安撫、懇求她治療,她都不願意。


 


爭執了一天,我們雙方都累得直不起腰。


 


姐姐情緒穩定。


 


「我先上樓,你冷靜一下。」


 


看著她消瘦的背影遠去,

我陷入了迷茫。


 


S亡,這個詞太過宏大。


 


我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還是狠心因為一己私利,強迫她去治療、動手術?


 


我站在路燈下,發呆。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瞥了眼地上的人影,冷笑:「你特意回來的?」


 


陸衍身子一僵,神情不自在。


 


「芽芽,你變了。」


 


「自從那本同學錄出現,你像是看仇人一樣看我。」


 


他自嘲笑道:「我對你不好嗎?在學校偷偷保護你,結果好心換來驢肝肺。」


 


「你沒一句感謝。」


 


「芽芽,你的眼睛不會好,你需要我。」


 


我雙手握拳,扭頭直視他。


 


「陸衍,2013 年 6 月 17 號,你是不是來過我家。


 


聞言,陸衍像被電擊了,一動不動。


 


我咬緊牙關。


 


「我家的煤氣,是你打開的。」


 


陸衍眸色一暗。


 


「芽芽,別鬧了,我不嫌棄你是盲人麻煩,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滾!」


 


我衝上前一巴掌甩他臉上。


 


陸衍被打得踉跄後退。


 


我目標準確地撿起地上磚塊,瘋了似的砸在他身上。


 


他盯著我的動作,神色逐漸復雜,眼裡滿是恐慌。


 


「你眼睛好了?」


 


我取下墨鏡,直勾勾盯著他。


 


「我已經看完了你同學錄上寫的話。」


 


「也知道你在最後一頁懺悔。」


 


陸衍瞬間血色全無。


 


他拋去矜持,慌亂拽住我的衣袖。


 


「芽芽,

那些Ṱų⁾都是亂寫的,我沒做過那種事!」


 


「你別信!」


 


我面無表情,掰開他的手指。


 


「你會付出代價。」


 


陸衍追著我跑,急切地央求我別報警。


 


我冷聲:「你再糾纏我,我馬上報警。」


 


陸衍一聽,瞬間不敢動。


 


「芽芽,當年我不是故意的……」


 


無視他崩潰絕望的神情,我大步朝家走。


 


20


 


一進家門,姐姐正在看同學錄。


 


陸衍寫的那段話極為隱秘,如果不是姐姐想我了,再次翻開同學錄。


 


根本發現不了。


 


我湊過去,平靜地看完證據。


 


【對不起,你的眼睛是我害的,那天我本來想逗逗你,才打開煤氣閥門,沒想到你會失明ṱṻ⁷。】


 


【無數個夜裡,我驚恐地從夢中驚醒,我想彌補你,但一靠近你,又會回想當初犯下的錯,我太矛盾了。】


 


【這些話你應該永遠不會看見。】


 


【一輩子做個盲人,也好,我會保護你的。】


 


……


 


姐姐問:「芽芽,去報警嗎?」


 


我合上同學錄。


 


「我已經提前報警了。」


 


我不可能大度到,放任兇手相安無事。


 


姐姐呼出一口氣。


 


「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說完,她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最後兩年了,我不想去醫院,芽芽,你能尊重我的選擇嗎?」


 


「陪著我就行。」


 


她眸光騏驥地看著我。


 


我眼眶泛酸,撲進她的懷裡。


 


「好。」


 


她笑了。


 


21


 


雖然我們提交了證據,但由於同學錄內容真實性太低,陸衍隻有疑罪。


 


六年過去了,想要判刑太困難。


 


期間,陸衍和他爸媽頻繁上門拜訪。


 


一開始他爸媽是哭鬧,求我不要心狠手辣。


 


「看在你們青梅竹馬的份上,別起訴他行嗎?」


 


「他才進入大學,應該有光明的未來!」


 


我冷臉拒絕。


 


「他毀了我六年,活該用一輩子賠償。」


 


眼見我不吃軟的,他爸媽換了副面孔,目眦欲裂。


 


「你去告。」


 


「反正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兒子沒罪!」


 


我直接拿掃把趕他們出去。


 


被騷擾得心煩,姐姐提出了搬家。


 


我們換了座城市。


 


陸衍不停發短信、換著號碼聯系我。


 


我通通置之不理。


 


終於,經過漫長的消耗戰,迎來了希望。


 


劉姨家的監控,恰巧記錄下六年前,陸衍偷跑進我家的畫面。


 


他走的小路,十分隱蔽。


 


加上人矮小不扎眼,這條視頻被警方漏看了。


 


有了證據,陸衍被拘留了。


 


22


 


我和警方通完電話,立刻把消息告訴姐姐。


 


她知道後,長舒一口氣。


 


「要讓他付出代價,太困難了。」


 


我心頭一緊。


 


姐姐笑笑,不再提起這個話題,扭頭繼續衝著山頂攀爬。


 


她的身體越來越糟,走幾步就出汗。


 


但仍堅持旅遊。


 


仿佛一棵折不斷的胡楊樹,要在生命最後一刻,釋放所有能量。


 


我揉揉眼睛,快步走到她前面。


 


「黎倩倩,你不要落在我後面了,來追我。」


 


她無奈一笑。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