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我弟是女主的綠茶白月光時,他正躺在浴缸裡自殘呢。


 


我一腳踹開洗手間的門。


 


「下樓給我買包辣條,還要一包樂事薯片,和娃哈哈。」


 


我弟一愣:「可是……」


 


「老子數到三!」


 


我弟猛地從水裡站起來:「姐,你要衛龍還是魔芋爽?」


 


就在這時,我的眼前飄過一排排彈幕。


 


【笑S我了,綠茶白月光不是心狠手辣、偏執還抑鬱嗎?怎麼是個姐控!】


 


【這就是血脈壓制的可怕啊!】


 


【哈哈哈,這個反派弟弟竟然還知道衛龍和魔芋爽,看來是經常買了!】


 


1


 


洗手間的門被踹得搖搖欲墜。


 


弟弟慌忙將水果刀藏在身後。


 


我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咬牙切齒:「五塊錢路費,不能再多了。」


 


「點外賣不行嗎?」弟弟癟嘴有些委屈。


 


「外賣不健康!」


 


我弟明顯一愣,拿過架子上的浴巾就往外走,嘴裡還嘟囔著:「辣條也不見得有多健康啊。」


 


他出門後,我又看了眼浴缸旁藏著的水果刀。


 


很幹淨。


 


回想起剛剛在沙發上追劇時,我眼前忽然閃過的一排排字幕。


 


「姐姐還擱這看呢,快管管你弟弟吧,他又悄咪咪在作妖了!」


 


「不過姐姐應該還不知道吧,她弟弟是追夫文的惡毒白月光,因為接受不了女主找男主做他的替身所以徹底黑化!」


 


「不過反派姐姐好像一直不喜歡那個狼心狗肺的弟弟……」


 


「算了姐姐你還是快跑吧,

過不了多久你那個反派弟弟就會自取滅亡,甚至還會害S你呀!」


 


我:「??」


 


怎麼和最近網上刷的狗血文劇情這麼像?


 


不過。


 


等等。


 


我弟在不久後會自取滅亡,而我也會S??


 


鬧呢!


 


算命的說我是大富大貴之命,我每日都會鍛煉,保溫杯裡裝奶茶,連吃飯都會先默念一遍往生咒,去超度那些被我吃下去的靈魂……哦不……是米魂!


 


怎麼就落了個早S的結局了呢?


 


這可不行!


 


弟弟提著我要的魔芋爽和薯片酸奶回來,放在我手邊,「姐,沒有娃哈哈我給換成老酸奶了。」


 


說完他又躡手躡腳地往洗手間走。


 


「做飯吧,

我想吃鍋包肉和糖醋小排!」我吃著辣條,頭也沒抬地說道。


 


我弟的身形一頓,隨後認命般地拐了個彎。


 


2


 


半小時後,餐桌上擺放著的都是我愛吃的菜,弟弟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吃飯了。」


 


「來啦。」我點點頭,放下零食。


 


弟弟像是有些著急,隨意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我對面,抿著唇,望著我一邊啃排骨眼睛又盯著盤子裡的鍋包肉兩眼放光。


 


從小家裡的規矩便是,長輩沒吃完飯,小輩就不能下桌。


 


我慢悠悠地進食。


 


腦子裡卻盤算著怎樣才能讓弟弟放棄割腕陷害男女主的事情。


 


彈幕卻有些奇怪於我的表現。


 


【姐姐今天胃口真好,她一個人吃了五個菜!】


 


【對啊,

姐姐不是嫌棄弟弟做的飯菜難吃嗎?這次怎麼吃了這麼久!】


 


【隻有我覺得姐姐怪怪的嗎……】


 


我皺著眉頭,下意識脫口而出:「誰說我弟做飯難吃了?明明很好吃啊!」


 


剛說完,一道灼熱的視線就朝我看來。


 


見我抬頭又立馬轉移。


 


弟弟將菜往前推了推,聲音有些沙啞地說:「你喜歡就好。」


 


我呆呆地望著他閃躲的目光和泛紅的耳垂,眼眶有些酸脹。


 


平時忙著工作的我,似乎真的很久都沒有好好看看這個自小就與我相依為命的弟弟了。


 


3


 


我眨了眨眼。


 


又胡塞了幾口飯。


 


吃完後,弟弟熟練地開始洗碗,等一切收拾好後,又走進了浴室。


 


並落了鎖。


 


我走過去敲了敲門,「弟啊,出去把大壯遛一下,這大晚上的我一個人怪害怕的,你麻溜點啊。」


 


裡面沒有動靜。


 


我轉身走到陽臺邊上,踹了踹正在呼呼大睡的薩摩。


 


它是弟弟十二歲那年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怕我會生氣,不敢帶回家,隻能用自己的飯錢給它投喂。


 


從一點點大養成如今肥頭大耳的模樣。


 


被強制開機的大壯帶著起床氣,對著我汪汪叫了兩聲。


 


身後浴室的門剛好打開,我弟沒什麼表情,隻是一味地找繩子。


 


「大壯,過來!」


 


彈幕也跟著沸騰了。


 


【這哪是反派,分明就是姐姐最忠實的小奶狗啊!】


 


【陷害男主什麼的先靠邊稍稍,姐姐要吃糖醋小排就得讓姐姐吃上,大壯遛彎都比陷害男主重要……】


 


【不過我怎麼感覺到姐姐是在阻止反派陷害男主呢?


 


【+1,書中自S的時間點是今天,是不是隻要過了今天男主就不會被陷害了啊?】


 


不管真假,我都要試一試!


 


4


 


出門後,弟弟牽著大壯遛彎,伺候它大小便。


 


我跟在身後。


 


喝著剛買的鮮榨橙汁,看著香噴噴的烤串更是忍不住……


 


等我買完串。


 


狗不見了,弟弟也沒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弟弟舉著血淋淋的手腕,和女主告狀的樣子。


 


剛準備給他打電話。


 


「姐。」公園的路燈不知何時壞了,絲絲光亮下站著一人一狗。


 


弟弟舉著手機晃了晃,「等你好久了,我們回家吧。」


 


我的心被溫暖包裹,表面卻氣鼓鼓地:「催什麼催,

就不能走慢點嘛?」


 


「好。」弟弟將繩子收了幾圈,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對不起啊姐,大壯跑太快了。」


 


他放慢了腳步。


 


手機的光亮卻全部偏向我,默默照亮著我的前路。


 


那段漆黑的路走完,我能明顯感覺到弟弟半邊胳膊都有些僵硬,他好像很怕我。


 


暖黃色的燈光下。


 


弟弟一手牽著狗,一手拿著我喝剩下的橙汁,還有沒吃完的烤串。


 


而我面色平靜,輕輕拽著他的衣袖。


 


兩小時後。


 


弟弟硬是被我拽著在公園溜達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大壯都走不動,癱在路上裝S……


 


才不得不罷休。


 


剛到家,我就指著弟弟腳邊的大壯。


 


「給它洗洗澡吧,都臭了。


 


5


 


弟弟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而我哈欠連天。


 


直挺挺就倒在了沙發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把繩子放回原位,抓著大壯的後腿走進浴室。


 


等好不容易給大壯洗完澡,吹幹毛。


 


我又指著那塊沾染上辣條油的地毯,理直氣壯地說:


 


「弟啊,這地毯可貴了,隻能手洗,可不能用洗衣機啊。」


 


弟弟點點頭。


 


麻溜地將地毯撤走,又重新鋪了塊新的。


 


片刻後,浴室傳來弟弟刷地毯的聲音。


 


就這樣。


 


在我的刻意下,弟弟又拖了地,擦了窗戶,洗了窗簾……


 


最後,家裡實在沒有要幹的活了。


 


我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弟弟將窗簾晾曬好,走到我面前,淡淡道:


 


「姐,我都洗好了。」


 


這時候。


 


距離凌晨還有一個小時。


 


可不能睡。


 


想到此,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幹巴巴地說了句:「我想吃火龍果。」


 


「冰箱有!」


 


弟弟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姐你等一下,我去拿。」


 


看著他的背影,我緊皺的眉頭快要夾S一隻蚊子。


 


不知為何。


 


我竟然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絲絲雀躍。


 


6


 


我看著他端來一盤切好的火龍果,那模樣怎麼看怎麼神清氣爽。


 


反觀我才像是那個做了許多家務事的人。


 


見我沒有說話,弟弟抿著唇,收起笑,像是有些委屈地低下頭。


 


「姐,

火龍果切好了,你房間的被套我都換好了,床頭的香薰我也替你點好了……」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去洗漱休息了。」


 


彈幕又開始吵起來了。


 


【要命啊,都十一點多了,黑喇叭花還是不肯放過陷害男主的機會啊!】


 


【畢竟姐姐本就嫌棄反派是個拖油瓶,現在又把他當日本人折磨了一整天,反派肯定怨氣很重啊。】


 


【這時候更加認為女主才是他唯一的救贖吧!】


 


【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啊……】


 


7


 


「幫我把籽去掉吧!」我口不擇言道。


 


弟弟瞳孔一縮,有些不敢相信,小聲問了句:「火龍果的籽嗎?」


 


我輕咳了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點點頭。


 


然後看著他端坐在小板凳上仔細地挑選著火龍果上的籽。


 


他的眉眼和媽媽越發相似了。


 


十年前,媽媽因癌症去世,爸爸再娶。


 


世人總說有了後媽便有了後爸,卻不想在我們身上體現得如此淋漓盡致。


 


媽媽去世ṱũ̂⁽不到半年,我們就沒了家。


 


思緒翻飛間,弟弟將挑好籽的火龍果推到我面前,唇角掛著笑,像是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看著我,「姐,我挑好了,快吃吧!」


 


聞言,我嘗了一口,「真甜!」


 


看著我將半個火龍果吃下,弟弟又提出要去休息。


 


他的手機ŧŭ̀₅卻突然響了。


 


我瞄到來電顯示。


 


林清瀾。


 


【女主怎麼給弟弟打電話了?】


 


【我記得反派割腕後,茶言茶語地給女主打電話要成全女主和男主,才被女主誤以為是男主傷害了自己的白月光,

所以對男主恨之入骨!】


 


【可是,這一次反派沒有割腕啊……那我的沈鈺寶寶不會再被陷害了吧!】


 


沈鈺?就是男主嗎?這個名字真熟悉啊……


 


弟弟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不過,他還是接通了電話,並且當著我的面隨意聊了幾句無關痛痒的話。


 


看著牆上鍾表指向十二點,我松了口氣。


 


強烈的困意也隨之來襲,弟弟掛斷電話後看著我的眼神沉了沉。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吧。」


 


這句話說得莫名。


 


我張了張口,他立馬別開臉,吶吶道:「姐,我去休息了,晚安。」


 


就匆匆逃走。


 


我沒有多想,透過門縫看著裡面的燈熄滅,

毫無動靜。


 


想來應該是累了一天,已經熟睡了。


 


可我還是不放心。


 


將房間的被子鋪到他門口,打起了地鋪。


 


這樣他一出來,我就可以立馬醒過來阻止他了。


 


8


 


半夢半醒間。


 


我的思緒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年我剛考上重點初中,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看見的是媽媽冰冷的身子。


 


以及跪在她身邊,麻木呆滯的弟弟。


 


當晚爸爸就帶著一個漂亮的阿姨進門。


 


那是爸爸的初戀,倆人從學生時代就在一起了,卻因誤會分開,如今又重新走到一起了。


 


阿姨對我和弟弟極好,會給我們準備好吃的飯菜。


 


會輔導弟弟做作業,帶他去遊樂園玩耍,會因為弟弟成績不好被爸爸責打後,細心地準備牛奶和塗藥。


 


會給我買漂亮的小裙子。


 


會像媽媽一樣溫柔地誇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那種感覺,熟悉又溫暖。


 


我們都很喜歡阿姨,卻又因為害羞遲遲不願改口叫她媽媽。


 


但在我們心中,阿姨早就是我們的媽媽了。


 


再後來,阿姨帶回了一個可愛的小弟弟。


 


和弟弟差不多年紀。


 


爸爸說那是我們的親弟弟。


 


那時候我不懂,阿姨的孩子怎麼會是我們的親弟弟呢?


 


不過。


 


自從小弟弟來後,阿姨再也顧不上我們了。


 


弟弟的房間成了他的玩具房,我的那些獎狀被他折成了紙飛機,扔得到處都是。


 


弟弟用零花錢買了恐龍玩具送給小弟弟。


 


卻被小弟弟扔進了垃圾桶,

他哭得撕心裂肺,口中斷斷續續說著疼。


 


阿姨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像是看什麼惡心的東西一樣惡狠狠地盯著我和弟弟。


 


「他不喜歡這些東西,你們離他遠點!」


 


爸爸回來不問緣由地罰我們跪了整晚。


 


從那天起。


 


我就知道,我和弟弟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了。


 


我們擠在最小的房間裡,吃著他們吃剩的飯菜,像佣人一樣打掃房間、洗衣做飯。


 


小弟弟過生日時,眾星捧月,穿著量身定制的小西裝,被所有人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