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掐著自己的脖子,用力拍打胸口。
「怎麼了老公?」
「水…咳咳、水!」
看著他憋成豬肝色的臉,我趕忙給他倒了杯水。
他奪過水杯,猛的灌了一大杯。
「咳咳——嘔……」
可能喝的太急,張威彎著腰吐了一大堆。
米飯和碎肉青菜,混合著難聞的氣味。
張威像著了魔一般,伸手去撥弄嘔吐物。
我驚呆了,捂著嘴問:「老公,你做什țŭ⁶麼呀!」
「飯裡有東西!那老太婆要害我!」
我聽的雲裡霧裡,張威已經捏起了一個東西,舉了起來。
我和他視線一對,
兩個人汗毛直立!
是張欣的長指甲!
張欣愛美,時時刻刻帶著很長的美甲貼,上面誇張的鑲滿了鑽。
張威手裡的,就是她S的那天戴著的長指甲!
「怎麼會這樣?」我快要哭了出來。
「她來找我了,不!不對,她說會告訴咱媽,這個東西是媽放的,對,飯是她做的。」
張威說的顛三倒四,我還是聽懂了些。
他說的是貼主的回復。
【我要告訴媽媽,你SS了我~】
我難以置信的搖頭:「不可能,小欣已經S了,還怎麼……」
「S了?那更新的帖子怎麼解釋!」
張威盯著我:「她是陰魂不散!活著的時候不想我好,S了也不放過我。」
「我們該怎麼辦吶?
」
「看看那老太婆想幹嘛,實在不行——一不做二不休!」
叮咚
帖子又更新了!
6
【指甲好吃嗎?下次讓媽媽喂你吃別的~】
這次沒有圖片。
評論區風向依舊,不管是黑的還是白的,通通能聊成黃的。
【喂我嘴裡~】
【把嫂子圖片喂我嘴裡。】
【貼主,上次是裸男,這次是不是輪到裸女了~】
……
張威眉毛擰到了一起,下了很大決心。
「我去看看……張欣的屍體還在不在!應該是S透了的。」
他戴著口罩,一刻也沒耽擱的出了門。
我正對著一桌子的狼藉發愁,
張威去而復返。
一隻腿不利索的一瘸一拐,蹦進了房間。
我迎了上去:「怎麼了老公?」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搞得鬼!」張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婆婆的房門。
原來他剛出家門,就被一輛摩託車撞翻在地。
來人氣勢洶洶,大一有種送人下地獄的氣勢。
好在張威這兩天一直提心吊膽,反應極快的躲上了綠化帶裡面。
車子開不過去,車主隻能罵罵咧咧的駛車離開。
我納悶:「那也不能說明就是婆婆找的人啊?」
「這個車子我見過!王強的!」
張威丟下這句話,扶著牆面進了房間。
原來是王強,難怪。
婆婆愛跳廣場舞,人脈很廣,附近的沒她不認識的人。
王強是她介紹過來,
給我的第一個客人。
他有點小錢,之前時常隔個幾天就會來找我。
現在王強莫名其妙對他下手,聯想到婆婆也是很合理。
我始終有些擔心,放下手裡的活跟進了房間。
「老公,我們該怎麼辦?」
張威盯著手機:「這麼多年的母子情分,我始終是個外人。這老太婆連問都不問我,就想對我下S手……」
我坐在床邊安撫道:「都聽你的!」
同一時刻,手機收到了貼主更新的推送消息。
我和張威對視一眼。
【這都S不了?明天讓媽媽帶個幫手來~】
張威臉色突變,暗罵道:「這他媽的到底是人是鬼!」
「老公……」
「芹芹!
你替我跑一趟,看看後山池塘邊的密碼箱還在不在,張欣是不是還在裡面?」
「一定是我下手輕了,那賤人沒S透!」
我應了聲,壯著膽子出了門。
帖主可能體會到了我們的恐懼,更新的更加頻繁,
【嘻嘻,想找到我?沒門~】
【猜一猜我哥害S的人——第三個會是誰?】
評論區都覺得貼主在玩抽象,一個兩個跟風顛了起來。
【我猜是嫂子,被三分鍾的道具哥氣S的。】
【我猜是媽媽,被兒子熱情給嚇S的。】
【那我投貼主妹妹一票,動態裡發的都是哥哥,想搞骨科被抽S的。】
……
7
回到家已經是大晚上了。
張威坐在客廳裡抽煙,
看到我立馬激動的站起來。
「怎麼樣?」
我緊張的咬了咬嘴唇:「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明明斷氣S透了啊,而且連胳膊都被我掰斷了……」
客廳裡的氣氛有點沉重,一點聲響都沒有。
突然,婆婆的門開了,她走了出去。
「你們兩個杵著幹什麼?神經兮兮的。」
我勉強穩了穩心神:「媽。」
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蘇芹,我明天帶人過來,記得好好打扮。」
我和張威臉色一變!
同時想到了那個帖子:【明天讓媽媽帶個幫手來~】
電石火光之間,張威移到了桌子邊。
趁婆婆不注意的時候,摸起了桌子上的煙灰缸,狠狠的對著她的頭砸下去。
「啊——」
一下居然沒砸S她!
張威慌了,生怕驚動街坊鄰居,再次奪過桌子上的水果刀。
對著痛得嗷嗷叫的女人,連捅好幾刀。
「你……為什麼……
「是你逼我的!你和張欣容不下我這個外人!怪不得我!」
婆婆還欲張嘴說什麼。
張威發了狂一般,舉著水果刀捅進了她的嘴裡。
血水混合著口水,流了一地。
血腥味直充我的天靈蓋,讓我忍不住捂著嘴巴幹嘔。
張威也沒空罵我了,急切的在家裡四處亂轉。
想找個適合藏屍的地方。
「藏哪裡是好?我媽的床底?不行不行!血太多會流出來。
藏衣櫃裡?不對,天氣這麼熱,會有味道!」
我看著這個男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自言自語的來回踱步。
「對了!冰櫃,儲物間有個大冰櫃!」
我不敢走進儲物間,隻能杵一邊幹著急。
說幹就幹,他費力的拖著婆婆的屍體。
而後指揮我把客廳收拾幹淨。
我聽話的拿來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著血跡。
正當我擦的入神的時候,張威已經處理好手頭的事,過來了。
「你……」
男人欲言又止,臉色比S人的時候還要慘白的可怕。
「怎麼了老公?」
「你看手機了嗎?它又更新了!!」
張威幾乎Ŧŭ̀⁻是崩潰的低吼出聲。
我片刻沒耽擱,
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掏出手機。
【揭秘~哥哥S的第三個人,是媽媽哦!】
【嘻嘻,我看到啦哥哥!】
【為了獎勵答對的寶子,上一張我的自拍~】
跟張威一樣,我的臉色同樣很難看。
尤其在看到貼主的自拍,手裡的手機差點驚掉地上!
那是一張S人的臉!
因為被捂住嘴巴而憋的發青的臉,還有後腦勺的血,流的整個脖子都是。
真的是張欣,是她S的時候的樣子!
【我擦!!嚇萎了貼主你負責啊!】
【貼主在玩 cosplay?扮演的是貞子?】
【什麼玩意,再不擦邊取關了,沒得商量!】
張威頹廢的倒在沙發上,擰著眉也發了條評論。
【別裝神弄鬼,
有本事給我出來!】
張欣像是等著他一樣,在萬千條跑偏的評論裡,秒回了這一條。
【哥哥這麼想見我?我晚上來找你呀。嘻嘻~】
張威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8
天氣漸晚。
我和張威分開坐在沙發兩側,各懷心思的捧著手機。
門外一絲的腳步聲,讓沙發上的男人驚的彈跳起來。
「今天這菜不新鮮啊……」
是隔壁的張阿姨,聽聲音是買菜剛回來。
張威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坐下。
咚咚——
我們的大門被敲響!
他慌亂的看了我一眼,努了努嘴示意我去看門。
短短幾步距離,我走的極為艱難。
門外的人見遲遲沒人應,敲門聲一聲比一聲大。
像鐵錘一樣,鑿在我們的心口上。
「媽的!能不能快點!」
一陣罵罵咧咧的粗狂男聲,卻讓我和張威同時安了心。
不是……不是張欣。
張威自嘲的呸了呸:「真是鬼迷心竅了,自己嚇自己。」
說罷,嫌我動作太慢,把我撇到一邊,自己打開了門。
「是你?你來幹嘛?」
「送快遞。給!」
門外站著的是個熟人——周闖。
周闖看到我,心情極好的吹了個流氓哨。
「小芹,啥時候能來找你呀,哥哥我現在送外賣,有的是錢。」
沒等我開口,張威已經關上了門。
「暫不接客!」
不錯,周闖是附近的人,也是婆婆給我介紹的客人之一。
「老公,這是誰給你寄的東西?」
看張威心情不是很好,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諷刺道:「蘇芹,你還挺能讓男人著迷的!」
我雙手攥緊衣角,避開他的視線。
聽著他冷哼一聲,而後開始拆快遞。
「誰寄的……什麼鬼東西?」
抱怨的嘟囔聲戛然而止!
張威驚恐的瞪大眼睛,扔掉快遞盒,連連後退。
快遞摔的四分五裂,裡面的東西滾落出來!
竟然是一截胳膊!!
是張欣那隻被他哥折斷的胳臂!
張威已經嚇得神經錯亂,
抱著頭蜷縮在牆角。
「別來找我,別來找我……不要裝神弄鬼,我不怕你。」
叮咚——
手機的推送聲,就像催命符一樣,在空氣中響起。
【哥哥,小時候我們經常手拉手,你還記得嗎~】
張威眼睛血紅,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捧著手機,看他和貼主一來一回的聊起來。
【哥哥弄折我的胳膊,痛的要S,要負責把它接上!】
張威飛快打字:【你保證以後不在纏著我?】
【可以呀哥哥,記得把媽媽帶來,我和她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
【你在哪兒?!】
【還在池塘邊哦,池塘的水位上漲了,
把我泡進水裡啦~】
張威放下手機,深吸了口氣。
撐著身子爬起來,往儲物間走去。
「老公,你真的要去?」
「去!我倒要看看是真的有鬼,還是誰在裝神弄鬼!我能S她一次,就能S她第二次!」
張威從冰櫃裡拖出婆婆的屍體,把那一截胳膊一揣。
還繞進廚房裡拿了把砍骨刀。
準備妥當,才鬼鬼祟祟的出了門。
9
張威背著婆婆來到了池塘邊。
夜黑風高,想在池塘裡摸索一個密碼箱很不容易。
他放下屍體和殘肢,摸了摸懷裡的刀,脫鞋下水。
放置密碼箱的位置還在他腦子裡。
這片池塘就是一個大的臭水溝,沒魚沒蝦沒蓮花,幾年不見個人影。
按理說應該很好找。
可是水下摸索了許久,都不見一點鬼影子。
張威沒辦法,上岸歇了歇,朝水的更深處尋去。
突然,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撞上了他的腿。
他一頓,趕忙伸手抓住!
是……是那天他拋屍的箱子。
費力的把它搬上波。
張威雙手哆嗦的去輸入密碼,
叮咚——
【哎呀~找到哥哥了!!】
【還剩下最後一個~】
箱子打開,一具腐爛腫脹的屍體,暴露在月光下。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許許多多的腳步聲朝著池塘邊靠近!
「別動!警察!」
10
張威S人拋屍,還是兩具。
被警察抓個正著,
當即判了S刑,延後執行。
作為唯一活著的家屬,我被傳喚去了公安局。
「蘇芹女士,你老公最近有什麼異常?為什麼會S人成性?」
我看著對面的翻著檔案的警察,輕輕的搖了搖頭。
「警官,我不清楚。」
「S人都有一個動機,有人為了報仇,有人為了錢財,有人為了自保……,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
「警官!」我打斷他:「張威在牢房裡,你如果想給自己的好奇心一個交代,應該去問他。」
翻著檔案的手一頓,他正色的看向我:「問過了,他說為了自保。」
「有人想S他,不,準確來說,有鬼想S他。」
我輕笑出聲:「什麼時代了,還找這種可笑的理由。」
「S在他手裡的人,
帖子卻不斷更新。張威認定是鬼在更新,我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那雙正義的眼神,盯ƭũ̂ₚ得我渾身不自在。
「哦?是嗎?誰在裝神弄鬼呢?」
「蘇芹,短短半年時間,你身邊S了三個家人,你老公馬上是第四個,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我抿了抿唇,打算不再開口。
沉默,澆滅不了對面的熱情。
「第一個S的是你的兒子——張童童,五歲的張童童得了肺癌?」
看著檔案的人,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早期?早期是可以治療的啊!半年前你家的生活不是好了起來嗎?怎麼沒想過帶孩子治療?」
掌心被我的指尖戳破了皮ṱų⁹,疼痛讓我感覺到清醒。
「不對!」對面難以置信的盯著我:「張童童不是S於肺癌,
準確的來說,他是肺癌還沒到不可治愈的地步,就出了意外是嗎?」
「廚房失火,被燒S了?一個五歲的孩子,隻燒S了一個孩子?蘇芹,你能解釋下嗎?」
「哈哈——哈,對啊,隻燒S了一個孩子,其他人完好無損,隻燒S……孩……子。
一張紙巾遞了過來,我才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警官,沒什麼事的話,我能離開了嗎?」
「你……」警察話音一轉,問起了個跟剛剛毫不相幹的問題。
「還剩下最後一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哦,這句是貼主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我怎麼會知道呢?」
「蘇芹!你到底還恨誰?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警察不是傻子!」
「那個貼主是你,別否認!告訴我幫兇有誰?」
我吸了吸鼻子:「警官,我等你找到證據。」
11
走出警局,外面的天空似乎變亮了。
好久沒這麼輕松的呼吸了。
我直接卸載了應用分身的 app,那個賬號是時候注銷了。
那些思前想後,定時發送,更新帖子的時間不再有了。
支撐我多活這半年的,就是為了看到這個結果。
張威的二手煙害了童童,當時我不曾怪過這一家人。
我以為人各有命,這是童童命中的劫。
好在是早期,醫生說有很大的痊愈機會。
我高興的快瘋了,上帝給我關了這扇門,還留了個逃生通道。
我四處借錢治療,盼著雨過天晴的那一天。
張威的媽媽,我的好婆婆出了個好主意。
女人想掙錢,往床上一躺的事。
ẗų²我哭喊著拒絕,求他們讓我去賣血賣器官,求他們不要讓我賣身。
他們把童童反鎖進了張欣的房間,我不同意就不願開門,更別說帶他去治療。
童童被鎖了臥室,我被鎖在了床上。
求助無門,我妥協了…
對,婆婆的人脈夠廣,半年前我們家靠這個勾當,掙了不少的錢。
我以為醫療費手術費足夠了。
但是這家惡毒的人,見錢眼開!
不願把錢花在童童身上,三個人直接害S了他。
至於幫兇,張威有句話說對了,我很會讓男人著迷。
開車撞他的王強,送快遞的周闖。
12
家裡空蕩蕩的。
這個儲物間,還是嬰兒房改的呢。
直到今天,我總算有勇氣再走進去了。
童童當時喝的藥水還在。
我嘗了嘗,真苦啊。
就像童童的命,這麼苦。
半夢半醒之間,有人用力的搖晃我的身子。
「蘇芹!你醒醒,你真是個瘋子,把自己當成最後一個人?」
是那個警官的聲音?好吵。
「邱警官,她喝的東西裡,混了百草枯,來不及了。。」
「媽媽~」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真好!終於見到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