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道了。」


 


趙明煦徹底怒了,拔劍怒吼一聲,毫無章法地向我刺來。


 


我甚至沒有拔劍出鞘。


 


側身,格擋,旋腕。


 


僅僅三招。


 


「當啷!」


 


趙明煦手中的劍脫手飛出,而我已欺近他身前,又一次狠狠地將他踹飛。


 


他砸翻了幾張食案,杯盤狼藉,湯汁四濺。


 


他嘴角溢出血絲,滿是震驚和崩潰:


 


「不可能……不可能……」


 


一片S寂。


 


梁彥川再次扶額,嘆氣:


 


「說了留面子啊……」


 


我平靜地收回腳,掸了掸衣角:


 


「讓了三招了。」


 


誰知他那麼弱,

我還收了些力道呢。


 


長姐宋靜儀面無表情地起身,讓兩個內侍將趙明煦拖了下去。


 


經過我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復雜難辨,有探究,有羨慕,也有一絲興奮?


 


26


 


第二日,我推著梁彥川的輪椅,帶他遛彎。


 


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爭吵聲。


 


他連忙叫我推近些,津津有味地聽著。


 


是趙明煦和宋靜儀。


 


「我娶你何用?!昨日你若助我,何至於讓我在列國面前丟盡顏面?」


 


宋靜儀的聲音帶著鄙夷:


 


「助你?連個女人都打不過的廢物?還要我怎麼助?若是沒有我,恐怕你連出席資格都沒有!」


 


罵聲越來越難聽,不堪入耳。


 


我皺了皺眉,不想他們打擾我與梁彥川,

便不顧他的反對,直接推他離開。


 


他笑著問我:


 


「怎麼樣?看到這種打臉場面,解氣嗎?痛快嗎?」


 


我認真感受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什麼感覺。」


 


「哦?」


 


我聲音平靜,為他整理衣領:


 


「我若是一直圍著趙明煦轉,喜怒哀樂皆系於他一身,那或許會痛快吧?會覺得是報應。」


 


「可如今,我有梁國的山河,有要實現的抱負,還有……你。」


 


「他趙明煦,早已無足輕重,他狼狽或風光都與我無關。」


 


我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若你覺得他礙眼,那我找個時間,S了他便是。畢竟他對你不敬。」


 


梁彥川被我最後一句狠話噎得咳嗽起來:


 


「以前多乖巧的姑娘,

怎麼被養成這般……」


 


我立刻板起臉:


 


「不許把我當小孩養!」


 


他連忙討饒:


 


「好好好!我的大將軍!我的君上!」


 


他笑著想伸手捏我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27


 


之後的日子,我在戰場上大放異彩。


 


我手持長槍,衝鋒陷陣,「梁國女帝」的名號響徹十二國大地。


 


列國終於意識到梁國已成心腹大患。


 


一場前所未有的圍剿聯盟在暗中形成。


 


而我則率先攻向了宋國。


 


金殿之上,父王母後瑟縮成一團,大罵我「大逆不道」。


 


我手舉長劍,指向殿中的兄長:


 


「兄長,你並無治國之能,

宋國在你手中,不過是列強嘴邊的一塊肉。與其坐等被瓜分殆盡,不如讓給我,我好歹也是個宋國公主。」


 


兄長氣得目眦欲裂,揮劍欲衝上來:


 


「宋玉儀!你休得猖狂!」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不過十數招,他手中重劍被我挑飛。


 


我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劍尖抵住他的咽喉。


 


我冷冷俯視著他:


 


「不服?那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軍!」


 


我帶著兄長,登上烽火臺。


 


下方,是列陣整齊、S氣衝天的梁國精銳。


 


兄長的眼睛都看直了,全是震撼與渴望。


 


我誘惑道:


 


「看到了嗎?這才是能踏碎山河的力量!」


 


「我知兄長志在沙場,渴望帶領這樣的鐵騎馳騁天下!


 


「可宋國?重商輕武,隻知養美人、走捷徑,誰願從軍?」


 


「誰給你兵?誰給你甲?誰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一旁的梁彥川看出他的掙扎,加大誘惑:


 


「我們可以一國兩制,絕不會欺壓宋國百姓,兩國一家親!」


 


威逼利誘下,兄長最終淪陷。


 


宋國的國庫和糧倉,成了我軍最堅實的後盾。


 


我收編宋國軍隊,嚴格操練,更是創建了由女子組成的一支玄甲鳳騎。


 


趙國終於坐不住了,趙明煦自告奮勇前來討伐我。


 


兩軍陣前,他坐在戰車上,還在試圖用舊情動搖我:


 


「玉儀!收手吧!隻要你投降,我立刻休了宋靜儀,立你為正妃!江山你我共享!」


 


28


 


回答他的是一支射穿他主帥發冠的利箭。


 


發冠碎裂,竟削斷了他幾縷鬢發。


 


趙明煦僵在戰車上,惱羞成怒:


 


「S!!!」


 


我指揮若定,玄甲鳳騎一次次撕裂趙軍的陣線。


 


趙明煦指揮混亂不堪,節節敗退。


 


當我率親衛衝上他的戰車,準備生擒他時,卻被一聲「阿玉!」喚住。


 


是宋靜儀。


 


她坐在馬車上,喚我。


 


趁此間隙,她一把拉起趙明煦,竟在親衛的拼S掩護下逃了出去。


 


後來聽說,趙明煦斷了腿,徹底消沉,終日借酒澆愁,一次醉酒溺S在府中荷花池。


 


而宋靜儀,卻二嫁趙國太子,成為太子的側妃。


 


不到一年,趙王暴斃,太子登基。


 


而她開始遊說列國,誓要將我圍S。


 


她布局陰狠毒辣,

環環相扣,好幾次險些讓我吃了大虧。


 


梁彥川躺在病榻上,都忍不住驚嘆:


 


「你們宋國真是風水寶地!你兄長驍勇善戰,你長姐深謀遠慮,你更是集兩人之長!這麼好的兒女,怎麼就被埋沒了這麼多年?」


 


我已被宋靜儀陰損至極的招式弄得焦頭爛額。


 


兄長安撫我:


 


「靜儀自小體弱,不能習武,隻能看書。她看過的書,怕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可能更擅長陰人……呃,謀算吧。」


 


最終,我兵行險招。


 


讓玄甲鳳騎的精銳,假扮成進獻給趙王賀壽的絕色舞姬。


 


當她們在奢靡的壽宴上翩然起舞,水袖翻飛時,裡應外合。


 


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鐵騎瞬間衝垮了趙國都城最後的防線。


 


趙王驚恐地癱坐在王座上,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投……投降!寡人投降!」


 


就在此時,寒光一閃。


 


「噗嗤!」


 


一柄短劍,精準地沒入了趙王的心口。


 


29


 


趙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宋靜儀,喉嚨裡嗬嗬作響:


 


「你……你……S夫……弑君……」


 


宋靜儀緩緩抽出短劍,勾起嘴角,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又不是第一次了,君上。」


 


接著她輕輕撫上小腹,眼神狂熱地大喊:


 


「諸軍聽令!我已有趙王骨肉!隻要我在!大趙永不投降!!」


 


話音一落,

殿外S聲震天。


 


一隊S士衝破阻攔,悍不畏S地護住宋靜儀。


 


隔著廝S的人群,我看到了被S士簇擁著的宋靜儀。


 


她也正回頭望來。


 


四目相對。


 


沒有姐妹情誼,沒有仇恨怨毒。


 


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狂熱。


 


她空洞了半生的靈魂,好像終於找到了樂趣。


 


她玩弄權勢依附強者,在背後翻雲覆雨,享受著攪動天下的權謀遊戲。


 


她朝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我們來日方長。」


 


這場席卷十二國的戰爭,我們姐妹二人,在用不同的方式,進行著一場曠日持久的廝S。


 


這場廝S持續了十幾年,而在第三年時,梁彥川的身體卻越來越差了。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醒來,

看到我帶來的捷報,總會虛弱地豎起大拇指:


 


「我的玉儀……最棒了……」


 


那笑容,像刀子一樣剜著我的心。


 


又是一年冬。


 


初雪毫無預兆地降臨。


 


梁彥川的聲音很輕:


 


「玉儀,下雪了……」


 


我驚喜地看向他。


 


他竟然自己撐著坐了起來。


 


我連忙上前扶住他:


 


「嗯,下雪了。想出去看看嗎?」


 


他點點頭,倚靠在我身上。


 


我小心地攙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寢殿。


 


雪花落在他的發間,他輕聲呢喃:


 


「瑞雪兆豐年……玉儀,

來年……一定是個好年……」


 


我伸手去接那飄落的雪花。


 


雪花一觸即化。


 


就著這一刻,身上的重量突然變輕。


 


30


 


我驚恐地轉頭。


 


隻見倚靠在我身上的梁彥川,竟開始變得透明。


 


我瘋了一般伸手去抱他。


 


可是,卻怎麼都抱不住。


 


「不——!!!」


 


我哭喊著,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梁彥川!梁彥川!不要!不要走!」


 


我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輪廓越來越淡……


 


「玉儀..

....」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柔和不舍。


 


他努力地抬起手,想像從前那樣為我擦去眼淚。


 


可這次,他再也擦不掉了。


 


「別哭......」


 


「玉儀……別哭……」


 


「我隻是……要回家了……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我哭得幾乎窒息:


 


「你騙人!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你就是為了騙我剛編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以前……我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裡……現在……我知道了……」


 


他的身影幾乎淡得看不見了,

卻還在與我告別:


 


「或許我是為你而來……」


 


「我是……來為你引路……」


 


「玉儀……加油……」


 


「統一十二國……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以後……我在史書上見到你的名字……」


 


「就能……特別驕傲地……告訴所有人……」


 


「看……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她……最厲害了……」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風雪中。


 


漫天飛雪,無聲飄落。


 


雪地上隻剩一枚帶著他最後一絲體溫的羊脂玉佩。


 


我緊緊攥著那枚玉佩,哭得撕心裂肺。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31


 


之後的歲月裡,我貼身佩戴那枚玉佩,從未離身。


 


就像他從未離開過我一樣。


 


玄甲鳳騎的鐵蹄踏碎了南趙國最後的抵抗。


 


宋靜儀,我的長姐,終究還是在我攻破南趙國王都的前夜,如同最狡猾的狐狸,帶著她最後的S士,再次逃出生天。


 


隻留下一封信箋向我示威:


 


「後會有期。」


 


我想起了梁彥川對她的評價:體弱多病但命硬。


 


長姐的命,確實很硬啊。


 


後會有期?


 


好啊。


 


......


 


十二國歸一,我站在祭天臺頂,俯瞰著腳下萬裡河山。


 


禮炮轟鳴,萬民高呼萬歲。


 


史書工筆,會記下「梁武帝」宋玉儀的名字。


 


記下她開疆拓土、一統山河的偉業。


 


梁彥川,你可以自豪地炫耀了。


 


你喜歡的人,最厲害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