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仿佛有一顆火苗點燃了她黝黑的瞳孔，那雙總是顯得柔弱的杏眸浮現了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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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給她臺階，但她能不能爬到最高處，就得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偌大的集團內部，各種優秀人才的競爭，更不乏勾心鬥角、劍走偏鋒，大家都擁有頂尖的頭腦、冷靜缜密的心思和優秀的專業技能。
而虞南喬在原劇情裡不過是一個手段骯髒的假千金……
她能爬得多高呢？
14
虞家絕大部分人覺得虞南喬不需要吃這個苦，虞家的榮華富貴，她幾輩子都花不完。
特別是虞二哥，每次我回家都要惡狠狠地瞪我，仿佛我拐他妹妹去上班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冷笑：「就拐你妹妹咋滴？
說句不好聽的話，我現在可是她的頂頭上司，你再瞪我，我就讓她跟我一起加班回不了家！」
虞二哥氣急敗壞：「喬喬你聽到了吧？她這個惡毒的女人！你辭職吧，二哥養你！」
虞南喬立刻把二哥拖走，免得他礙我的眼：「二哥你閉嘴吧，前段時間我為了拿下一個智能醫療項目天天凌晨一兩點才睡，現在我不想被迫加班！」
虞三哥看熱鬧不嫌事大，怪聲怪氣：「喬喬，你辭職吧，三哥也養你！」
虞大哥翻著財經雜志，扶了一下金絲眼鏡，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虞母虞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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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養父養母和弟弟，有時候終於湊到他們都有空，便聚在一起吃頓飯。
有一次回到養母那邊，看到她在下廚，養父在一邊打下手，客廳裡，
弟弟拉著虞南喬打遊戲，神情眉飛色舞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不錯不錯。
總算沒有什麼雞飛狗跳的事情發生。
16
八年後。
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有人敲了敲門。
我垂眸看著文件，說：「進。」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女子踏步而入，那雙杏眸中的清純柔憐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跟我養母一般的肅冷凌厲。
「沈氏集團副總裁，虞南喬，前來報到。」
——正文完——
番外：虞南喬
1
看到這棟不亞於虞氏的沈氏總部集團大樓，我心情復雜。
羨慕，嫉妒，仰望，挫敗……無數情緒湧上心頭。
做好了心理準備後，我踏了進去。
「您好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前臺小姐姐禮貌道。
我朝她笑了笑，帶著幾分柔弱：「我找林雅安總經理。」
前臺低頭看了一下預約系統：「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頓了頓：「沒有。但我是她的親生女兒，你跟她說我叫虞南喬就行。」
前臺眸中閃過一抹驚詫，但很快微笑著說：「好的，我幫您聯系一下林經理的秘書，請您稍等。」
……
電梯緩緩上升。
到了我那親生母親所在的樓層後，我走了出去。
秘書快步迎上來：「虞小姐？林經理正在開會，請您稍等——」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容貌跟我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出現，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搭著一條黑色半身裙，纖細的手指拿著幾份文件，從容不迫。
隻是她看見我時，微微一愣。
2
我坐在她的辦公室裡，四目相對。
我動了動唇，看著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媽媽」或是「母親」類似的詞都說不出來。
還是她先開口，眸中似乎有些許淚光：「喬喬，我，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我點點頭。
她試探著問：「筠筠，她，應該沒有打你吧？」
我：「？？？」
見我一臉懵逼。
林總經理松了口氣：「看來是沒有被打，你不去特意挑釁她是不會被打的。」
我：「……」
我似乎茶過她幾次，
但被打的都是我二哥……
因為每次都是我二哥替我出頭，然後被打。
可憐的二哥……
林總經理又道：「筠筠，她跟所有人想象的不太一樣，反正就記住一句話，別去惹她生氣。」
「她十三歲那年，你父親故態萌發，又拿了錢去賭，結果被她打斷了兩根肋骨，你父親那可是身高一米八，差不多一百六十斤的強壯男人！」
「這還是她手下留情的結果。」
我：「……」
我膽怯地問了一句：「如果不手下留情會怎樣？」
林總經理淡定：「內髒破損，斷手斷腳，差點沒命——
「來自一個想要猥褻她的流浪漢。」
我：「……」
林總經理道：「我一開始也不過是依靠丈夫生存的萬千普通婦女之一，
受大眾思想裹挾，不喜女兒，要生兒子，庸庸碌碌、窩窩囊囊就過去了。」
說著，她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我那張完全沒有受過任何苦楚的白皙臉蛋和那一身的名牌上。
「你不會來認我的。」
她篤定。
我不敢言。
因為我確實是如此的卑劣，擁有一個低學歷又刻薄市侩的農村婦女作為親生母親，我隻會離得她遠遠的，深夜都痛苦怨恨到輾轉反側，希望她千萬不要來找我！
她看到我掙扎的神色，倒也不怎麼失望：「趨利避害，人之常情罷了。」
「但靈筠給我們一家指明了另一條路。」
「從骯髒破小的出租屋朝不保夕，到站在落地窗前從容俯瞰城市夜景。」
「喬喬，我們很感激她。」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我和二哥跟著爸爸媽媽去跟這位真千金見面。
女子二十多歲的模樣，身穿一件黑色披風，一頭秀發微卷散落在肩上，鼻梁高挺，紅唇微勾，丹鳳眼勾魂攝魄，容貌豔麗又大氣。
並沒有知道自己身世的興奮與激動。
反而冷靜又戲謔地向爸爸媽媽索要 5% 虞氏股份作為補償。
可是！虞氏的股份也隻有大哥和爸爸才持有，連我都不敢觸碰那條線，她卻如此獅子大開口——
像是知道她回去以後爸爸媽媽會偏心我，或許是不想吃虧，或許是想讓爸爸媽媽知難而退，沒有感情，全是利益。
我一邊怨恨她的突然搶走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一邊又驚嘆於她的大膽貪婪。
3
「有空也去看看你親生父親，嗯，他之前是沈氏營銷部的總監，但因為加了好多年的班，他實在受不了就跳槽去當健身教練，
結果遇到一個 gay，嚇得他又辭職了。」
「目前正在 XX 小學門口賣烤腸。」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來到了那所小學門口。
挺多人賣烤腸的。
但我見過我親生父親的照片，於是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他。
親生父親身材高大，他穿著一件白色短袖，隱約可以看到小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一邊給澱粉腸刷油，一邊吆喝著：「三元一根，五元兩根！」
我默默走過去。
親生父親露出一抹親和的笑：「你好，想要多少根……臥槽！」
迷茫，疑惑，思索，震驚……
「你你你……喬喬？」
我抿了抿唇：「你好。
」
他有點慌張，拿起一條炸得金黃金黃的澱粉腸：「要吃不？」
我：「……」
並不是很想吃而且嫌棄這些油炸垃圾食品。
但我最終還是接過了。
他仔仔細細打量了我全身：「還好，沒有缺胳膊斷腿。」
我被噎了一下。
親生父親跟我聊了一會兒，都是些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你所在那戶人家對你好不好之類，我認真回答了。
直到一群小學生放學，蹦蹦跳跳地來到親生父親面前，拿著皺巴巴的紙幣要買烤腸。
父親很快忙活起來。
我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說了一聲，便離開了。
焦脆金黃的澱粉腸，口感一般，帶著廉價食品的劣質。
但我還是把它吃完了。
4
我一直警惕於沈靈筠搶走父母兄長。
但。
在她心裡，好像工作才是第一位。
就算回了虞家也一直在上班上班上班。
一個月後，我們才見到她。
媽媽想跟她說些話，結果她直接戴上耳麥，捧著電腦回房間開會了。
我連忙挽著虞母的手臂，抑揚頓挫地說了幾個笑話，終於把媽媽逗開心了，但媽媽眸中還是帶著幾分落寞。
我心裡不是滋味。
媽媽一直想彌補沈靈筠，沈靈筠卻鳥也不鳥我們，也太過分了！
晚上，我進了她的房間，指責她太過冷漠。
她無語地說：「大姐，你以為誰都跟你那麼闲，不用工作又不用上班，天天像隻花蝴蝶一樣圍著長輩轉啊？」
後來她又詢問了我畢業的大學，
聽到我畢業於 S 大之後，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估量你價值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
我不由得後退幾步。
她突然問：「知道他們為什麼肯給我 5% 的股份嗎？」
我嫉妒極了，我被他們當做親生女兒養了二十多年，都不敢肖想過虞氏的股份，沈靈筠她為什麼可以，憑什麼可以！
她笑了笑：「你說換一個人，比如懦弱自卑又身無長技的女孩，在他們面前大放厥詞，你說他們會給嗎？」
答案是，爸爸媽媽會覺得你癲了。
「因為他們看上了我本身的價值呀。我是沈氏集團的 CEO，規模相比起虞氏也不遑多讓，我有這樣的資本、這樣的能力，他們會覺得我獅子大開口，但絕不會嘲笑我異想天開。」
說著，她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
「而你，
我不可否認他們愛你，可他們既沒有讓你接觸集團事務，也沒有培養你脫離豪門後能夠靠自己生存的能力。」
「你的這種狀態，更像是被豪門豢養的寵物，到了年齡，就該送出去聯姻，進行利益交換，嫁人生子了。」
「你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更不可能反抗他們。」
「再加上你已經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你注定餘生都活在被拋棄的惶恐中。」
「想不想脫離這個枷鎖？」
「想不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信我嗎？沈氏，能解決你現在的困境。」
豔麗的女子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看向我，像是戲謔又像是算計。
她知道我的弱點，她在誘惑我。
可這確實是我一直在恐懼的。
她會公報私仇嗎？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沈靈筠淡笑：「不要太高看自己，我很忙，你還不值得我特意去針對。」
「當然，能爬多高得看你自己。」
我握緊了拳頭。
眼中終於染上不甘和野心，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燒。
「我願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