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膽子小。


 


以前,總害怕陌生的環境,無論去哪裡幾乎都是跟著祁盛清,寸步不離。


 


所以圈裡的人都默認為我是他的女朋友。


 


但自從昨天過後,好像一切都變了。


 


再看到祁盛清那漠然、同以往般不在乎的目光時。


 


我徹底接受了。


 


祁盛清對我沒有別的感情這件事。


 


……


 


我變成本體,縮在了周池的衣袖裡。


 


隻露出半個腦袋,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白色、窄小的房間。


 


「這蛇沒毒。」


 


聽到醫生的判定之後,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沒事啦。


 


隻是一點小傷口而已,很快就會痊愈的。


 


我在周池手腕上轉了轉,想提醒他,我們可以回去了。


 


緊接著就看到周池將我捧到了自己的鎖骨處。


 


他看起來對這地兒很熟悉。


 


周池嚴肅的問道:


 


「沒毒啊?那我怎麼感覺自己身上有點奇怪呢?你看我身上這些痕跡,我昨天晚上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呢,和小蛇一起的!」


 


我貼在周池的皮膚上。


 


吐出舌頭,斯斯了兩聲,有些心虛的蓋著上面的牙印。


 


醫生皮笑肉不笑:「心理作用。」


 


周池摸了摸我的腦袋:「別鬧。」


 


他不S心的道:「那小蛇肯定有問題,它昨天身體奇怪的很,一半涼一半熱的,快幫我看看。」


 



 


我心髒一跳。


 


有種做錯事被抓到明面上來問的緊張感。


 


醫生沉默了兩秒:「我是心理醫生。」


 


我:……?


 


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


 


就聽到他說:「也許是你童年被蛇咬的事,使你潛意識裡還是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你可以回去多跟這條蛇接觸接觸,做脫敏訓練。」


 


原來周池是因為童年陰影,才怕蛇。


 


我抬頭,在他下巴蹭了蹭。


 


安慰他。


 


周池看起來非常遺憾。


 


他慘兮兮的,擠出兩滴眼淚,捧著我貼貼:


 


「嗚嗚嗚,可惡的小蛇,把你美麗光滑修長晶瑩剔透寶石一般的身體拿遠點啊啊啊我一點都不想舔……」


 


我記得……


 


之前他還說蛇惡心。


 


善變的人類。


 


但看著周池閉上眼一副好像視S如歸的模樣。


 


我妥協的點頭。


 


人類的膽子原來比小蛇還脆弱。


 


好吧,好吧。


 


這事我也有責任。


 


8


 


從醫院回來後。


 


周池成天就和我黏在一起。


 


「小蛇小蛇,你叫什麼名字?」


 


「小蛇小蛇,我聽說你們的構造好像和其他動物不一樣,尤其是雄性,有兩根是真的嗎?」


 


「小蛇小蛇,你是不是還能變大變小啊?就像上次一樣!」


 


「小蛇小蛇,你身上好香,你會咬人嗎?」


 


我不知道人類的成年男性原來還有這副模樣。


 


和祁盛清完全不一樣。


 


聒噪。


 


在周池直勾勾的目光之下。


 


我緩緩變大。


 


張嘴,咬住他的手指。


 


!!!


 


周池毫無防備的倒在沙發上,

頭頂的呆毛都豎了起來。


 


我從男人手心爬上來。


 


纏到他的身上。


 


本來想著,如果周池又被嚇暈,就咬上去。


 


給他一個懲罰。


 


周池眼睛放大,卻像是看到什麼新奇玩意一般,驚奇道:


 


「小蛇小蛇,你的舌頭居然會劈叉!」


 


我:「……」


 


好笨的人類。


 


我弓著身子,龇牙咧嘴,發出「斯斯」聲,朝他兇過去。


 


周池下意識仰頭,躲了躲。


 


眉心微蹙,若有所思的道:


 


「小蛇,你跟我實話實說,真的沒對我做什麼嗎?我怎麼記得那晚你也這麼兇過我。」


 


我伸著舌頭,歪頭。


 


看著周池被我尾巴纏繞在身後的雙手。


 


還有身上被我弄的口水。


 


一些模糊的記憶,忽然一下子湧了上來。


 


我好像真的。


 


強制性在周池身上做了什麼……


 


他還在嘟囔著。


 


「我睡覺一向很沉的,就算地震來了都叫不醒我,但是……好奇怪,那第二天醒來,身體好像被翻來覆去爆炒了一遍似的。」


 


我咽了咽口水。


 


為了以防周池繼續猜疑下去。


 


一口咬在他的下唇。


 


尖尖的牙齒刺進肉裡,舌頭無意識的陷了進去。


 


「嘶——」


 


周池差點就地仰臥起坐。


 


硬生生忍住了。


 


他微微偏頭,張開嘴。


 


像是看清了這個世界,眼下暈染著一抹生理性的淚。


 


「蛇真的咬人啊,我下次再也不亂嘗試了……」


 


周池大概白天被我咬怕了。


 


頭一次不纏著我要一起睡覺。


 


堅定地將我帶回隔壁的次臥裡,他穿著 v 字領的睡衣,皮膚上全是玩鬧出來的紅痕,看著床上的黑蛇,一板一眼的道:


 


「我覺得脫敏訓練也得有個適度,小蛇,今天你睡這裡,我睡隔壁!」


 


我看著他。


 


尾巴不滿的勾了勾。


 


以前在祁盛清那裡,他都和我保持著距離,甚至是遠離。


 


沒有嘗過人類的陪伴。


 


直到,呆在周池身上,每天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之後。


 


很快我便產生了依賴。


 


連分開一會,都受不了。


 


周池迅速轉身,

像是生怕自己後悔,逃也似的跑了。


 


我隻好將自己悶在被子裡。


 


翻來覆去。


 


到了後半夜,還是睡不著。


 


剛想著要怎麼偷偷跑進隔壁去。


 


咔嚓一聲。


 


房門被打開。


 


我悄悄睜開眼睛,看著周池躡手躡腳地關上門走進來,鑽進我的被窩裡,哼哼唧唧地抱住我。


 


「可惡,我才不想回來,一定是小蛇在我走之前故意用尾巴對我比心勾引我。」


 


我:?


 


惡人先告狀!


 


我纏上他的皮膚。


 


身體慢慢的從他的大腿爬上去,鑽進睡衣下擺。


 


腦袋在他的腹肌上面拱著。


 


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


 


周池現在幾乎不怕蛇了,甚至還有些大膽的抱住了我的身體蹭蹭。


 


然後陷入了睡眠中。


 


第二天醒來。


 


我在被窩裡拱了拱,下意識伸舌頭,在周池的臉上舔著,眼睛都沒睜開,長發順著臉頰垂落下來。


 


周池發覺觸感不對。


 


他睜眼。


 


推開我。


 


尖叫。


 


「我的小蛇呢!!!」


 


9


 


「我髒了……明明說好不會再被小蛇欺騙了第二次的我居然還是沒有忍住……我真傻,真的。」


 


周池縮進被子裡,臉上都是絕望又無助的神情。


 


他抖啊抖。


 


「把我可愛漂亮香香的小黑蛇還我!」


 


跟著周池耳濡目染久了。


 


我也學壞了。


 


無辜的反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晚上,明明是你說的,分房睡。」


 


周池抬頭,剛想狡辯,又猛地埋下去:


 


「我我我……你先穿衣服!祁盛清沒教過你嘛,男女授受不親啊啊啊!」


 


「周池。」


 


我直起身來,喊他的名字。


 


嗓音有些沙啞。


 


我強迫他看我。


 


「不許暈過去,周池。」


 


蛇,會對第一次親密接觸的人類產生依賴。


 


甚至會影射進夢裡。


 


目的,是讓人類去適應這樣一個過程。


 


如果周池一直怕我,甚至像祁盛清一樣,疏遠我。


 


那我隻能一次一次被丟棄。


 


沒有人會真心喜歡蛇這種惡心,醜陋又冷血的東西。


 


可是,我發現。


 


周池不是討厭我。


 


我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習慣性的滑過去,趴在他的身上。


 


「周池,你底下有個東西。」


 


「鼓鼓的。」


 


反應過來是什麼,周池耳朵紅的幾乎滴血。


 


兩秒後。


 


我直白的道:「我幫你。」


 


周池來不及跑,他掙扎了兩下,無果,被我壓在身下。


 


「這隻是人類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已,你別誤會哈哈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我就是半夜走錯門了而已,絕沒有不軌的心思——啊!」


 


「你….輕點。」


 


「不好意思,第一次沒經驗。」


 


周池臉上劃過一絲悲憤,又委屈。


 


他斯斯叫了幾聲。


 


結束後。


 


望著天花板空白了好幾秒。


 


然後跌跌撞撞的和地板親密接觸了好幾次才跑了出去。


 


比我還像條蛇。


 


10


 


周池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這件事情,有意無意的開始躲著我。


 


於是我變成蛇,滑進他的背後。


 


周池耳朵動了動,想假裝沒看見。


 


但兩秒後就控制不住了。


 


抓住我。


 


頂級過肺。


 


「小蛇小蛇,不對,這根本不是你的真實模樣。你是騙子!!!嗚嗚好香好香……你是不是對我下了什麼藥。」


 


然後嗷嗚一口埋到我的身上。


 


好消息,周池現在已經對蛇完全脫敏了。


 


壞消息,開始有點怕人了。


 


一周後,

到了復診時間。


 


醫生看到周池恢復的那麼快,表示很滿意。


 


我在他手上轉了轉,剛想彰顯自己的功勞。


 


就被推了出去。


 


周池把我放在椅子上,繃著一張臉:「家屬先在外面站站,病人有話跟醫生私聊。」


 



 


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聽的。


 


我扭啊扭,剛想從某個縫裡溜進去。


 


身下一輕。


 


一雙大手將我抓了起來。


 


是祁盛清。


 


他的神情看起來比之前還要憔悴,瞳孔裡泛著紅血絲,手上的動作卻極盡輕柔。


 


「祁雪,終於找到你了。」


 


他嗓音沙啞的有點可怕:


 


「你為什麼不回來了,是不是周池對你做了什麼?」


 


我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


 


搖了搖頭,想掙脫。


 


就被他牢牢揣進了兜裡。


 


祁盛清看起來有太多想說的,他打電話讓助理送一套衣服上來。


 


我隻好找了個雜貨間變回原形,換上。


 


扭頭就看到夾著一顆煙,垂著眼睫,靠在門外的祁盛清。


 


他滅煙。


 


走進。


 


壓著我的手,將我環到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狹長的黑眸陰冷的嚇人。


 


他在我耳邊聞了聞。


 


「你身上,都是別的人類的味道,周池逼你跟他上床了?」


 


我抿了抿唇。


 


「不,是我逼的他。」


 


祁盛清眼睫一顫。


 


我微微仰頭,和他對視,眼神中帶著幾分的堅定:


 


「那天晚上,我很難受,你明明知道,我們蛇就是很容易發Q。

我試探過你很多次。那次,沒經過你的同意鑽在你的衣服裡,是我的錯,但我隻想緩一緩……可是祁盛清,你把我丟下了。」


 


「對不起,我……」


 


滾燙的淚,落在我的頸邊。


 


祁盛清身體發著抖:「我隻是一時間不能正視自己的感情,一直以來都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但是我現在後悔了。」


 


「是我離不開你……祁雪,我們能不能繼續像以前一樣。」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抱我。


 


被我避開了。


 


我眉心微蹙:


 


「這麼久了,你還看不清,說明我們不合適。祁盛清,我們分開吧。」


 


「分開?」


 


祁盛清嗓音有些尖銳,身上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番清冷卓絕的模樣,

甚至有些瘋:


 


「你要跟我分開,和周池在一起?」


 


「為什麼偏偏是他?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不是什麼好人,周池小時候還喜歡虐S動物!你是我的人!你肯定隻是一時被他的花言巧語所騙了!」


 


我還沒消化掉祁盛清的話。


 


身後的門忽然被人打開。


 


刺眼的光,帶著周池一同闖入。


 


他臉上的神色有些著急,額頭上都泛著細細密密的汗,毫不猶豫的將我從祁盛清順便扯了過來。


 


確認我沒事之後。


 


將手上的診斷資料甩到了祁盛清臉上。


 


周池輕嘖了一聲,語氣坦蕩不羈:


 


「這謠言怎麼還越傳越離譜了?我隻是嘴硬,不敢承認自己小時候被蛇咬了,才說把那條蛇打S了而已!」


 


他嘴角微揚,還生出了幾分自豪:


 


「我連在醫院看著心理科,

開的藥都是安慰劑。祁盛清,你就別在這裡挑撥離間了,S了這條心吧。」


 


祁盛清看著紙上的東西,唇色發白。


 


他有些慌亂的想挽留住我。


 


「不,祁雪,其實那天我已經後悔了,我找了你一整晚……」


 


周池沒耐心的打斷:


 


「說什麼嘰裡呱啦的呢!祁盛清,既然你一直把她當妹妹,那就繼續當妹妹啊。」


 


他說完,便牽著我走出去。


 


最後,補了一句。


 


「現在,祁雪跟我在一起了。」


 


「大、舅、哥!」


 


11


 


我跟著周池走出醫院。


 


一直到外面的時候,腦袋還有點發懵。


 


我問他:「你心理醫生的診斷結果,是什麼?」


 


周池現在才後知後覺的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他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我問他……我好像喜歡上了兄弟的女朋友怎麼辦。那家伙居然說我不要臉,這種事都幹得出來!我正打算把你扯進來澄清一下呢,就發現你不見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懷好意。


 


原來是偷偷瞞著我去……


 


我猛地抬起頭來,這一次是真沒聽錯。


 


周池這口是心非的家伙。


 


有啥心事全部都擺在臉上了。


 


我眼角彎彎:


 


「你喜歡我呀,周池。」


 


周池還在自言自語呢:


 


「對啊,祁盛清自己都說了,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他自己沒抓住機會讓別人搶走了,有什麼辦法?更何況我才知道,其實我來的並不比他晚……」


 


周池話語一頓。


 


看著我的眼睛。


 


別扭,害羞,青澀,掩飾,糾結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暫停——消失。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


 


點頭。


 


笑的很傻。


 


「喜歡!」


 


……


 


「那你更喜歡小蛇,還是祁雪。」


 


後來過了很久,我還是會想起剛認識的時候,他那一副口嫌體正直的模樣。


 


周池在我懷裡蹭來蹭去,委屈的朝我控訴道:


 


「當天我就過來找你負責了,你說呢!那是我的第一次,我可是很傳統的人!」


 



 


很傳統。


 


隻敢跑到兄弟家門口來要人。


 


是嗎。


 


傳統的某人和我十指相扣著,

身上汗淋淋的,還不肯離開我半步,黏人的要命,不斷的討要親親。


 


「幫我做脫敏訓練嘛。」


 


我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膽子大的很,明明從小就敢徒手抓蛇了,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害怕?活該被咬啊,周池。」


 


周池抬起腦袋,眼睛眨啊眨:


 


「你想起來了?」


 


他在我鎖骨上畫著圈圈。


 


解釋。


 


「小時候,我貪玩偷溜在外面,不小心被路邊的蛇咬了一口,當時哪知道,那是被別人帶過來的……」


 


他猶豫了一秒,說。


 


「禮物。」


 


「後來又莫名其妙傳出了我N待動物,害怕蛇的謠言,不然,在十年前我們就應該見面了。」


 


「所以,我比祁盛清,先認識你。」


 


「誰教你摸蛇的尾巴?」


 


「好吧,不是貪玩,我就是心生歹念,看你的蛇鱗實在是太漂亮了嚶,就忍不住想要親親。」


 


於是。


 


傳統且不長記性的某人。


 


多年後。


 


在童年的陰影之下。


 


還是毫不猶豫的伸出了魔掌,捧起那條小蛇:


 


「我能親親你的尾巴尖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