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號稱寵妻狂魔的老公,卻當眾對我黑了臉:
「把小姑娘嚇哭,就是你作為總裁夫人的氣度嗎?」
「向她道歉!否則我不介意收回給你的一切。」
我抿緊下唇不肯開口。
看著他把 99 架直升機上的橫幅,換成他和實習生愛的宣言。
兩人深情擁吻。
無名指上的婚戒硌得我生疼。
我攥緊被奶茶潑髒的禮服,把戒指遞到他面前:
「離婚吧!別委屈了小姑娘。」
1、
秦崢接過戒指隨手扔入夜色中。
滿不在乎地嗤笑:
「勸你別裝太過,你媽媽的天價療養費都得靠我,你會舍得離婚?」
「秦夫人尊貴,
卻不是那麼好當的,我給你的副卡先停了,等你學會包容再Ṫũ̂ₖ說。」
我垂下眼眸。
手機正好亮起來。
他的S對頭發來了股權、財產的轉讓協議。
【隻要你願意,我能給阿姨更好的治療,我的一切也都屬於你。】
左滑點了刪除。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秦崢向我求婚時,給全城的人送了鮮花,換來無數祝福。
此後每年結婚紀念日,就成了全城同慶的日子。
三周年的今天。
我的名字,照樣能被「江眠眠」替換。
漫天無人機升起,繼續著秦崢給江眠眠的浪漫。
向全城宣告他的心尖寵換了人。
我從熱鬧中退場。
潔白的禮服上暈開一片奶茶,
像極了我和秦崢驟然髒掉的婚姻。
百萬煙花燃放完,我剛好回到家。
秦崢前些年送給我的邊牧圍著我轉。
我坐在昏黃的夜燈下,撕掉了原本要給秦崢看的孕檢單。
門鎖忽然被打開。
「曦早,你應該明白,男人有時候需要逢場作戲。」
秦崢打開了所有的燈。
不耐煩地扯松領帶,坐到我身邊。
仍是那張俊逸有型的臉,可說出來的話卻與曾經南轅北轍。
猶記得,他剛接手秦家生意時,我問他為什麼很少去應酬,他的回復是: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讓你受委屈!你老公是有實力的男人,才不屑於逢場作戲。」
當時的他眼神寵溺,神情像毛頭小子似的,傲嬌求誇贊。
畫面重疊。
眼前的他成熟很多,也讓我覺得陌生。
他伸手把我攬入懷中:
「行了,一不高興就這副樣子。你也該學著活潑點,別整天待在畫室,性格都越來越古怪,沒有以前討喜了。」
二十二歲的他,喜歡看我Ṱű¹畫畫,說我的溫婉、嫻靜讓他一見鍾情、百看不厭。
眼下有了江眠眠,他又覺得幼稚、活潑的笨蛋美人更可愛。
我笑得悽惶。
屬於江眠眠的香水味鑽入我鼻尖,甜膩得有點反胃。
衣領上那抹紅,更是我不會用的色號。
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涼涼地開口:
「喜惡同因,瑕瑜互見!愛消失了,曾經讓你喜歡的特質,才會變成你嫌棄我的理由。」
「秦崢,變的不是我,而是你!」
肩上的手松開,
秦崢站起身:
「又開始端起你那副文藝範,有意思嗎?我很累,懶得跟你爭論。」
門再次被打開又關上。
夜靜得可怕,邊牧嗚咽了幾聲,輕輕把頭枕在我腿上。
細想起來,秦崢也不算完全沒有徵兆地背叛。
兩個月前他開始向我抱怨,新來的實習生嬌氣、幼稚。
我還勸過他,不要對新人太過嚴苛。
後來,他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江眠眠也被提拔成助理。
我抱著狗狗,用整夜的時間,接受了秦崢變心的事實。
手機裡突然彈出來自秦崢的消息。
【曦早姐,我是江眠眠。】
【我沒有你微信,就直接用秦總手機給你發消息了。】
【秦總讓我通知你,幫他收拾點東西叫司機送來,等會兒他要直接去公司。
】
隨後是幾張照片。
秦崢睡在粉色的大床上。
脖子有一抹抓痕。
無名指上的戒指也變成了一圈白印。
我打印出離婚協議。
算過賣畫存下來的錢,聯系好醫院後,帶著狗狗去了隔壁別墅。
正在療養中的媽媽,躺在一堆儀器中間,艱難地衝我抬手:
「氣色很差,跟阿崢吵架了嗎?」
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鼻子一酸,淚差點奪眶而出。
狗狗還把頭擺在她床邊,低聲哼唧著向她告狀。
ťü₋我立馬擠出笑容:
「沒有啊,隻是昨晚沒睡好。」
「媽,我打聽到一家醫院,可以給你更好的治療,我們轉過去好嗎?」
2、
媽媽狐疑地打量我良久。
輕輕點了頭。
「你安排就好,我這副身體自己知道撐不了多久……要不是擔心你沒有娘家人,我早就……」
「唉,你早點懷個孩子,媽走了也能放心啊。」
她說得很慢。
幾句話仿佛花光了所有力氣。
我想,既然她喜歡孩子,留下來過三人一狗的日子,應該也會很幸福。
輕輕把她的手放在手放在小腹上。
「已經有了!你轉到醫院後,爭取快快好起來,陪我迎接他好嗎?」
狗狗似乎很高興,用大腦袋蹭了蹭我和媽媽交疊的手。
媽媽快合上的眼中又閃過一絲亮光,連說了幾聲好。
可她的身體終究扛不住,很快又打起盹來,強撐著叮囑:
「昨晚的煙花我都聽見了,
阿崢對你很好!跟他好好的……別吵架,要惜福!」
不等我作回應,閉上眼睡著了。
一陣腳步聲踢踏而來。
江眠眠倚靠在門框邊捂嘴笑:
「曦早姐,你怎麼沒告訴阿姨,那煙花……」
媽媽的手動了動,顯然沒睡沉。
我大步走向江眠眠,壓低了聲音。
「有話樓下說,別打擾我媽休息。」
江眠眠掉頭就走。
剛下了幾節臺階,又湊近我低聲嘀咕:
「老不S出氣多進氣少的,我真很好奇,ƭū́⁶把我和秦總的事跟她好好說說,她會不會直接氣S過去啊?」
「要怪就怪你太無趣,我家秦總早厭倦了呢……」
我怒火翻騰。
可看清了她眼中的挑釁,又下意識地收住腳。
下一秒,她直接往樓下栽去。
雙手揮舞著向我抓來。
正在一樓沙發上打電話的秦崢,聞聲抬起頭叫了一聲:
「曦早……」
他眼裡的擔憂不似作假。
可惜江眠眠抓空了,自己朝樓下跌去。
狗狗低吼著從我身邊狂奔而過。
追著江眠眠衝到一樓,咬住她的手臂不放。
「啊,滾開……秦總救我……」
「歡歡。」我出聲叫了狗狗的名字。
秦崢卻猛地抬腳往狗的腰上踢去。
抱住江眠眠的同時,向佣人們下令:
「把這養不熟的畜生拖出去打S。
」
那一腳又快又狠,狗狗滾到一旁。
我迅速跑下樓抱住它:
「誰也不許動我的歡歡!」
它發出嗚咽悲鳴,大眼裡滿是委屈與不解。
不明白按爸爸的要求保護媽媽,為什麼像犯了天大的錯。
我沒法解釋,那個經常在黃昏陪我們一起散步的人,已經變了。
江眠眠在秦崢的懷裡低聲哭訴:
「曦早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秦總帶我過來,隻是想讓我跟你道歉,沒有惡意的……」
「秦總,你別因為我跟曦早姐生氣,快去哄哄她吧,眠眠一點都不疼。」
秦崢的緊張又變成了憤怒。
把她交給醫生,居高臨下看著我道:
「夏曦早,吃醋也該有個限度!」
「你把眠眠推下樓,
又指使歡歡咬她,跟瘋子有什麼區別?」
佣人們面面相覷。
他卻親自拉開我,命令保鏢動手。
拖拽與爭執間,我被他推到門框上。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抽痛。
淚模糊了我的眼睛,看不清秦崢猙獰的模樣。
可敲在狗狗頭上的雙截棍,和濺開的血花,我看得清楚。
這才是他送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的煙花。
「秦崢,離婚吧!」
「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在我包裡。」
他臉色沉如鍋底,眼底的火光凝結成冰。
拽著我上車直奔民政局。
「夏曦早,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別S要面子活受罪。」
後悔?
我不信向來冷靜睿智的他,看不清一個江眠眠。
無非是心已經偏了。
我忍下腹中鈍痛,從齒縫中擠出回復。
「絕不後悔……」
他嗤笑一聲。
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離婚回執,甩到我身上。
「我等著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就你賣畫賺的那幾個錢,夠你媽媽療養多久?」
「三十天冷靜期,應該足夠你冷靜,好好認清現實了。」
3、
秦崢邁步揚長而去。
我彎腰撿起回執。
身體裡忽然湧出一股熱流。
強撐著自己去了醫院。
孩子沒了。
秦崢卻每天帶著江眠眠四處遊玩。
社交平臺曬出的照片裡,他們穿著卡通情侶裝。
秦崢頭上戴著發光的發箍,江眠眠坐在他肩頭看街邊的雜耍。
曾經,我也和他也走過那些地方,拍過同樣的照片。
隻是女主角換了人。
謠言四起,從前巴結我的人紛紛奚落、嘲笑。
也有人真心勸我:
「哪隻貓不偷腥,有錢男人家外有家很正常,睜隻眼閉隻眼把錢抓好,一樣過得瀟灑。」
「你被他深愛那麼多年,稍微低頭哄哄,秦太太的位置肯定還是你的。」
我當然知道。
秦崢想讓我認清,他不再是那個在我生氣、難過時,無論對錯都會先低頭的人。
這次,他要逼我先低頭,並且學會順從。
可我做不到。
我出院後,準備接走媽媽的前一晚。
秦崢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聲音帶著醉意,蠻橫地質問:
「夏曦早,
你把我拉黑是真想離婚嗎?」
「我大張旗鼓寵著眠眠,是為了保護你,結果你偏要跟我硬碰硬。」
「哄哄我,說幾句軟話不難吧?沒良心的女人,我好想你……」
我直接掛斷關機。
跟別的女人滾床單的保護,我要不起。
手機裡,他的S對頭又發來了消息,問我什麼時候離開他。
我第一次給了回復:
【無論如何都謝謝你!我想靠自己離開秦崢。】
可次日一早,我剛出門就被人捂住口鼻。
醒來時,我竟然被帶到自己的畫室。
江眠眠也在。
跟我一樣被捆在椅子上,卻笑盈盈地衝我道:
「上次算你聰明,這回玩個老遊戲,看秦崢會救誰啊……」
「別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他如果救的是我,你媽媽可要給你陪葬的哦。」
話音落下,我的手機響起。
蒙臉的綁匪接通視頻,遞到我面前。
那頭的老管家臉色煞白。
「夫人,你在哪?老夫人發病啦!」
「醫生和護工全被江助理遣散光了,還有人盯著我,不讓給老夫人轉院,也不讓我打電話。」
畫面一轉,我看到媽媽身邊的儀器在亂跳。
媽媽戴著氧氣罩,臉色卻泛起青灰,呼吸急促。
視頻卻突然被掛斷。
最後一個畫面,媽媽嘴裡開出血花。
看得我目眦欲裂,S命掙扎著。
可我被堵住嘴,身體也動彈不得,什麼也做不了。
江眠眠又笑著絮叨起來:
「你怕是早就不記得我了吧?你以前資助過我的哦。
」
「明明你家也沒幾個錢,卻裝出千金大小姐的姿態,讓我羨慕了很久。我努力考上港城的大學,也是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後來所有人都說,我怎麼努力都比不上你一根指頭,可你不就是靠男人,才有今天的地位嗎?我也可以!」
她的模樣偏執又瘋狂。
我嘴上的膠帶松開,立即朝她喊道:
「讓你的人送我媽去醫院,玩什麼遊戲我都奉陪!」
回應我的,是綁匪在畫室內澆上一圈圈汽油。
打火機在綁匪指尖跳躍。
小時候困在火海的恐怖經歷,是縈繞我多年的夢魘。
我控制不住地害怕,渾身顫抖。
門突然被撞開。
秦崢帶人闖了進來:
「曦早……」
4、
我語無倫次地衝秦崢喊:
「救媽媽!
救我!」
「不,你先救媽媽,她發病了……」
幾名綁匪被他的人制住。
江眠眠衝他哭道:
「阿崢,我好怕……我們分手吧,我不想S。」
下一秒,他突然頓住腳步。
對著我勾唇冷笑:
「黎曦早,我是不是沒告訴你,即使已經登記離婚,我安排在暗處保護你的人,也比跟著我的多一倍。」
「昨晚在電話裡,我跟你解釋得還不夠清楚嗎?」
「臺階遞到你面前,你還非要演這出錯漏百出的戲,到底想證明什麼?」
話落,他轉身去解江眠眠的繩子。
沒有人可以幫我。
除了向他們低頭求助,我想不到其他辦法。
「江眠眠,
你贏了!讓管家打個急救電話行嗎?」
「秦崢,救救我媽,她發病吐血了……」
我反反復復地說。
江眠眠隻是一味裝可憐。
我把所有事實一字不漏地告訴秦崢。
他卻充耳不聞。
很快就抱起江眠眠往外走。
我急得往前撲,背著椅子以跪地的姿勢匍匐在地上:
「秦崢,求你……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救救我媽。」
他隻頓住腳步,頭也沒回。
「你媽媽那邊私人醫生加陪護,十幾個人圍著她,儀器應有盡有,如果這些人搞不定,打急救電話也沒用。」
「故事編得太離譜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窩在他懷裡的江眠眠,
扭頭給了我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兩人帶著所有保鏢走了。
畫室裡,綁匪頭子一下下點燃打火機。
「還真是有意思的遊戲……你沒價值了,自生自滅吧。」
打火機落在汽油上,火苗迅速蹿起。
綁匪們走之前,還特意打通媽媽那邊的視頻,扔進熊熊火焰裡。
視頻那頭,管家急切地大喊:
「夫人,是你嗎?那些人走了……可是老夫人,她,她沒有心跳啦……」
心電圖上隻有一條直線,毫無波動。
我躺在火舌圍繞中央,什麼都做不了。
「叫醫生,快打 120 啊!」
「別離開我!媽,我隻有你了,你醒醒。
」
回應我的,卻是手機一聲炸響。
烈火把淚烤得滾燙。
恍惚間,我看到了我爸笑著朝我走來。
十一歲那年,他帶我參加畫展,被困在火場無法逃生。
他作為消防員,把我塞在廁所裡,就忙著救人去了。
我一直沒有等到他回來救我,醒來便參加了他的葬禮。
那以後我不敢靠近火,經常做噩夢,夢到在烈火中等待S亡,夢到被爸爸拋棄在火裡……
直到遇見秦崢。
他會在我做夢哭泣時吻醒我,用他的溫柔包裹我,讓我隨他陷入激情中,累得我無力再悲傷。
可現在,秦崢也把我扔在火裡了。
我望著爸爸笑:
「你都看到了,才會來接我對嗎?其實當年的事我不怪你,我隻是害怕……」
「媽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帶我去找她吧,我現在不怕了。」
火光吞噬著我周圍的一切,濃霧四起。
世間已沒有讓我留戀的人或事,我平靜地閉上雙眼。
與此同時,秦崢沒來由地心悸。
夏曦早的哭求縈繞在他耳邊,漸漸變得絕望。
「調頭回畫室!另外聯系別墅那邊,確認夫人的母親什麼狀況。」
司機猛打方向盤,惹得江眠眠尖叫出聲。
秦崢厭煩地蹙起眉吼了聲閉嘴。
下一秒,他接到了綁匪打來的電話:
「秦總,你不要的女人,我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不要太感謝我們啊。」
「這隻是個警告,別再亂動不屬於你的蛋糕。」
他耳朵裡一陣蜂鳴,心髒像被一隻大手捏住,喘不過氣來:
「你們是 M 國的人?別動夏曦早,條件隨你們開……」
可惜對方已經掛斷電話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