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條 NPC 小蛇,意外看到彈幕透劇:


 


【笑S,誰來截胡女主潑天的富貴?】


 


【女主借地發泄,誤闖滬圈太子爺的靈堂號啕大哭,太子爺沒S,看到女主哭得傷心,以為女主愛慘了她,從此想把女主當眼珠子寵,可女主壓根不稀罕好嗎?】


 


【女主的白月光剛出國她正難受呢,根本不鳥太子爺,嫌他腦補帝,黏人又霸道,被他纏得煩了,卷鋪蓋跑得比兔子還快。可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女主煩S太子爺了。】


 


我火速化作人形,搶在女主前面衝進靈堂,號啕大哭。


 


這潑天的富貴女主不稀罕,我想接啊:


 


「顧沉野,我那短命的冤家,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蒼天啊,大地啊,沒了顧沉野,你讓我怎麼活啊?」


 


1


 


我,沈微。


 


一條努力修行終於化作人形的 NPC 小蛇。


 


勇闖娛樂圈,以為自己必火、大火、爆火,從此走向人生巔峰。


 


卻被現實啪啪打臉。


 


到現在還是十八線小糊咖。


 


正蹲在出租屋裡,捧著一桶剛泡好的老壇酸菜牛肉面苦苦S撐。


 


這窮困潦倒的日子到底什麼是個頭?


 


眼前忽然看到一排彈幕:


 


【笑S,誰來截胡女主潑天的富貴?】


 


【滬圈太子爺顧沉野落海失蹤,打撈了三天都沒有找到,宣布S亡,顧家在殯儀館舉辦喪事,女主借地發泄,誤闖滬圈太子爺的靈堂號啕大哭,誰知太子爺墜海根本沒S,回來看見女主在他靈堂哭天搶地,腦補帝瞬間上線:哇,原來她對我愛得如此深沉?從此把女主當眼珠子寵,可女主壓根不稀罕誰懂啊。】


 


【女主白月光剛出國她正難受呢,隨便找個靈堂發泄情緒而已,

她根本不鳥太子爺,嫌他戀愛腦發作,黏人又霸道,被他纏得煩了,卷鋪蓋跑得比兔子還快,可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女主煩S太子爺了。】


 


我:「???」


 


嘴裡的酸菜牛肉面瞬間不香了。


 


這什麼玩意兒?彈幕劇透?


 


滬圈太子爺顧沉野,可是顧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這麼粗的大腿女主不稀罕?


 


我窮困潦倒的心在咆哮:


 


我去,讓我哭。


 


讓我代替女主承受這該S的煩惱。


 


不就是哭墳嗎?


 


我沈微別的演技沒有,但哭戲可是我的拿手好戲,生活太苦了,都不用演就真情流露。


 


要是哭一哭就能被太子爺誤認為,我對他情深似海,從此給我砸資源,砸人脈,讓我走上人生巔峰,哈哈哈,我做夢都能笑醒。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我火速拿起車鑰匙,直奔太子爺的靈堂。


 


必須搶在女主前面哭。


 


反正她也不稀罕。


 


我低頭看了看剛收到的銀行催款短信,拼了。


 


終於趕到殯儀館。


 


果然看見一個女孩子哭唧唧地往靈堂走。


 


我百米衝刺,使出洪荒之力。


 


搶在女主前面衝進靈堂,撲通一聲滑跪。


 


然後,哭,往S裡哭!


 


十八線糊咖別的演技沒有,哭卻是我的拿手好戲,哭得那叫一個哀婉悽絕、悲痛欲絕。


 


眼睛還跟防賊一樣盯著門口:


 


女主,姐在幫你斬斷爛桃花呢。


 


快走,別進來一起嚎。


 


別耽誤我的終身「錢」程。


 


不然我還得跟你競爭。


 


二選一,萬一太子爺不選我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醞釀情緒,哭得更傷心了。


 


想想下個月的房租,想想幾次差點被潛規則的憋屈,想想我努力修行成人,卻還沒以前在蛇界瀟灑的苦日子。


 


我的演技瞬間達到了人生巔峰。


 


眼淚鼻涕齊飛。


 


像開了雙管水龍頭,根本停不下來。


 


終於把女主惡心走了。


 


彈幕看到這一幕集體傻了:


 


【什麼情況,女主還沒進靈堂哭呢,哭戲怎麼就被人截胡了?】


 


【靈堂裡那個哭得地動山搖快背過氣去的是誰?這劇本不對啊!】


 


【哪來的野路子,百米衝刺搶跪?把女主都哭蒙了。】


 


【女主:我是誰?我在哪?我該不該進去一起嚎?感覺這氣氛沒我發揮的餘地了,

算了還是撤吧。】


 


前來悼念的人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演技給整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這姑娘是誰啊?」


 


「難道是太子爺在外面的紅顏知己?」


 


「沒聽說過啊?哭得跟S了親爹似的。」


 


「進了靈堂,大家高低吼兩聲,就她哭得最真,肯定愛慘了太子爺。」


 


「可惜啊,從此陰陽兩隔,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傷心的姑娘。」


 


就在我哭得忘乎所以,差點抽過去的時候,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徹整個靈堂:


 


「誰說從此陰陽兩隔?


 


「她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2


 


我掛著鼻涕眼淚茫然抬眼,隻見一個身材颀長挺拔的男人逆光而來。


 


公狗腰,大長腿,湿漉漉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性感的身材。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水滴正順著他的臉頰往脖子裡滑落。


 


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畫面感,這氛圍。


 


比短劇男主第一次霸氣出場還好磕。


 


男人轉眼走到我的面前,盯著我左看右看,像是在辨別以前認不認識我?


 


他的聲音溫柔又心疼,還帶著一絲不知道在哄我的慌張:


 


「乖,別哭了。


 


「你看,我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哭聲戛然而止。


 


我一個嗝兒卡在喉嚨裡。


 


四目相對,他長得太犯規了。


 


真人比照片還帥,眼睫毛那麼長,鼻子那麼挺,嘴唇……嘶,不行了,我想嘗嘗。


 


我內心狂喜,彈幕誠不欺我啊。


 


他真的沒S。


 


但臉上還得掛著職業化的震驚、狂喜、委屈、茫然、難以置信……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


 


我張著嘴,醞釀好的臺詞忘得精光。


 


下一秒,他俯身湊得更近。


 


極其溫柔地幫我擦眼淚:


 


「哭得這麼傷心,鼻涕都出來了。


 


「告訴我,你是誰,偷偷暗戀我幾年了?」


 


看過那麼多劇本,這時候我當然不能承認,得讓太子爺自己腦補。


 


我拼命搖頭:


 


「不是,我沒有,你誤會了。」


 


說著我站起來,作勢要落荒而逃。


 


下一秒太子爺扣住我的手腕,不準我離開,語氣更溫柔了,像是怕嚇到我:


 


「別解釋,承認你暗戀我很丟人嗎?


 


「現在嘴硬不肯承認,

非要等我S了才知道後悔?


 


「剛才哭得有多傷心,我都聽到了。


 


「整個靈堂,隻有你真心為我掉眼淚。」


 


彈幕都要笑瘋了:


 


【哈哈哈,年度最佳自我攻略選手非顧太子爺莫屬。對手戲演員隻需要負責:哭、否認、被拉走!】


 


【這位姐,放棄抵抗吧,你已經被戀愛腦男主鎖S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S丫頭,讓我演兩集,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日後小姐姐被寵上天的美好生活了。】


 


我頓時腦子裡警鍾大響。


 


不行,這戲必須由我來演。


 


誰也別想從我手裡再截胡這潑天的富貴。


 


賓客們這時才如夢初醒,驚喜又八卦地圍過來:


 


「沉野,你沒事?太好了,我就知道閻王爺不敢收你。」


 


「沉野,

這姑娘誰啊,以前從來沒聽你提過?」


 


「偷偷金屋藏嬌,這下子暴露了吧?」


 


顧沉野把我往懷裡一摟,對著來奔喪的親朋好友說:


 


「讓大家擔心了,還送了份子錢。


 


「退份子錢怪麻煩的,反正都是吃席。


 


「不如就來喝我們的喜酒吧。


 


「哭得這麼兇,沒我她肯定活不了。」


 


3


 


時間仿佛一瞬間凝固了。


 


啥、喜酒?


 


大哥,你認真的嗎?


 


我隻是圖你的錢、你的人脈、你的資源啊,你竟然想把身子都打包送給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穩住!


 


蛇精修行五百年,為的不就是這一天?


 


這麼大的餡餅掉下來,我一定要接得住。


 


不然青城山苦練那麼多年不是白努力了?


 


但是彈幕全在替我著急:


 


【我記得女主誓S不從,不知道這哪裡冒出來的小姐姐會不會也拒絕?】


 


【正常人都會拒絕吧?可憐的補腦帝,要傷心咯。】


 


誰說我是正常人?


 


我可是青城山最想躺平的 NPC 小青蛇。


 


我用力擦掉眼淚,盯著顧沉野帥得天怒人怨的臉,繼續飆演技:


 


「嗚嗚,你真的沒S?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我伸出手,大饞丫頭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臉,順便把他全身都摸了個遍。


 


硬邦邦的胸肌。


 


腹肌竟然有八塊。


 


哎呀這腰也太細了。


 


顧沉野眸色更深了幾分。


 


對於我不停地摸他,確認他是不是真人的模樣,非但不反感,反而還非常受用。


 


「嗯,

我活著。


 


「如果你不確定,可以繼續摸。」


 


他站著不動,目光掃過靈堂上的遺照。


 


尤其是在那些堆積如山的白菊花挽聯上停頓了一瞬,眼神裡是赤裸裸的譏诮。


 


然後他的視線落回我身上,薄唇輕啟:


 


「走。」


 


我一愣:「啊?去哪?」


 


顧沉野嫌棄地環顧四周:


 


「這裡太晦氣,跟我去民政局。


 


「先領證,然後晚上把喪酒變喜酒。」


 


3


 


顧沉野扣著我的手腕,將我拉著走出殯儀館,塞進一輛豪華邁巴赫的副駕駛座。


 


還傾身進來,體貼紳士地給我系安全帶。


 


忽然貼近的距離,讓我心跳加速。


 


來不及擦幹眼淚,我屏住呼吸。


 


頂著哭到紅腫的眼睛問他:


 


「你、你結婚這麼隨便嗎?


 


「都不用對我做背調?


 


「你知道我是誰,叫什麼名字嗎,就拉我去民政局領證?


 


「確定不用再深思熟慮一下?」


 


顧沉野忽然用修長好看的手指,捏著我的下巴。


 


他盯著我的臉左看右看:


 


「哭得眼睛腫成了熊貓,還需要對你做背調?


 


「我若是不出現,你是不是打算哭S過去,給我殉葬?」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漂亮了,看一眼就仿佛要把我吸進去。


 


我也怕他看穿我的心思。


 


殉葬是不可能的,最多給你磕兩個。


 


狹小的空間裡,顧沉野看著我笑:


 


「身份證帶了嗎?」


 


我瘋狂搖頭:「沒帶。」


 


顧沉野又問:


 


「你家在哪?

我開車帶你回去拿,然後我們去民政局。」


 


媽呀,我要瘋了。


 


怕他三分鍾熱度,我趕緊報出出租屋的地址。


 


車子七拐八繞,來到我租住的小區。


 


顧沉野把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懶洋洋地坐在駕駛座上,催促我:


 


「你快上去拿身份證,我在這等你。


 


「乖,別讓我等太久。


 


「我們得快點,否則民政局就要下班了。」


 


我覺得他簡直把婚姻當兒戲。


 


但我能比他更兒戲。


 


火速衝上樓拿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