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眼底莫名閃過些不安。


下一秒又被楊舒婉喊回。


 


我身體不舒服,請了一天假。


 


回到學校時,班主任找了我。


 


「名額申報下來了,你把申報表填了交給我。」


 


我捏著表,心裡松了口氣。


 


向老師說了聲謝謝。


 


回教室路上,碰見了陸望。


 


他微蹙眉:


 


「你這兩天去哪了?」


 


瞧見我臉色有些病弱。


 


又下意識上前,想要碰我臉。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發生……」


 


我側頭避開了。


 


眼裡有些冰冷。


 


陸望手頓在半空。


 


似被我眼裡的冷意刺痛。


 


他神情怔了怔。


 


又嘆了口氣,

像被我弄得沒轍了一般。


 


微挑眉,含笑輕語:


 


「上次打球的事就算了。


 


「幸好舒婉沒什麼大礙,不然我們棲棲要拿什麼賠?」


 


我聽著,心裡不免冷笑。


 


「是啊,幸好沒事。


 


「不然我不是得拿我自己的眼睛去賠。」


 


陸望眉尖擰了擰。


 


他嘖了聲,語氣縱容:


 


「怎麼這麼大的氣?


 


「好了,我之前脾氣是差了點,以後盡量改。」


 


男生想到什麼,眉間松了幾分。


 


嗓音裡多了些繾綣:


 


「前兩天媽說,今年過年給你辦生日宴。


 


「順便把我們訂婚也一起辦了。」


 


他盯著我,見我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由有些慌亂。


 


「你不是從小就說要嫁給我嗎?


 


「現在是不是該高興點了。


 


「別生我氣了,小木棲,嗯?」


 


陸望說著,要來碰我耳尖。


 


我下意識拍開他的手。


 


輕呼一口氣:


 


「那是以前。


 


「我怎麼配得上你,訂婚這事還是算了。」


 


男生被我連番拒絕。


 


眼裡冒著些不悅。


 


正要開口時,體委走了過來。


 


看見我關心地問:


 


「木棲,你沒事了吧?


 


「你當時倒地上臉白得跟紙似的,還扯著我喊救命,現在想想都後怕。」


 


陸望聽著,眉頭皺起。


 


他沒聽明白。


 


但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微眯眼:


 


「你在說什麼?」


 


體委納悶:


 


「就是打羽毛球那會兒啊,

木棲哮喘發作差點S了。」


 


他想到什麼拍了拍頭:


 


「啊!你當時隻顧著楊舒婉了。


 


「沒看到木棲有多嚴重……」


 


7


 


此話一落。


 


陸望身形像是晃了晃。


 


他臉色鮮少變白,直直看向我,喉嚨幹澀:


 


「你,你怎麼沒給我說?」


 


一旁的體委沒看出來問題。


 


不嫌事大:


 


「你當時抱著楊舒婉就走了,木棲也說不出話啊。


 


「她差點窒息S了,哪來得及給你說。」


 


每說一句,陸望臉就白一分。


 


他冷冷瞪了體委一眼。


 


對方立馬噤了聲。


 


陸望強裝鎮定,看向我。


 


「嚴重嗎?

沒什麼問題吧?」


 


他說著要來碰我肩膀。


 


我不自覺後退一步。


 


見男生這副樣子,隻覺得裝模作樣。


 


自嘲一笑:


 


「我現在好好站在你面前。


 


「你不覺得你問這些有些多餘了?」


 


陸望被我噎得一梗。


 


他靜默半晌。


 


喉結滾了滾,嗓音暗啞:


 


「對不起棲棲,我當時,我當時沒注意……」


 


我笑了笑。


 


心裡早已不會再為他起任何波瀾。


 


隻是靜靜看著他:


 


「你當時隻顧著楊舒婉的好壞。


 


「當然沒注意到我的情況。


 


「也不用向我道歉,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可能讓所有人來遷就我。


 


陸望當初說給我的話。


 


我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男生卻怔愣在原地。


 


他額間青筋直跳。


 


想說什麼,但又啞口無言。


 


我也沒耐心等他組織語言。


 


收回了視線,與他擦肩而過。


 


港大的保送提前批一事塵埃落定。


 


讓我緊繃的心不由得松了些。


 


周末,我回了一趟陸家,收拾東西。


 


一進門,便看見陸望靠在桌邊。


 


似是等待我許久。


 


他打量了我一番。


 


語氣微低:


 


「都瘦了,回來住不行嗎?


 


「你不喜歡楊舒婉和那隻貓,我已經把他們趕出去了。


 


「我媽也打電話教訓了我一頓。


 


「我知道錯誤了,

木棲。」


 


陸望說著走向我。


 


他看著我,眉眼不自覺帶了點笑。


 


彎下腰湊過來。


 


小聲哄著:


 


「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我保證以後會照顧你、愛護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靜靜注視著他。


 


他眼裡一如既往的溫柔。


 


但我發覺,我早已無法再沉溺。


 


隻剩下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陸望,你以前從來不會哄我。


 


「因為你覺得我不值得。


 


「在你看來,我隻不過是住在你家的小偷,偷偷得到了這些富足的生活。」


 


陸望蹙眉。


 


眼底有些被說中的慌亂。


 


片刻他又笑道:


 


「人都是會變的,

況且我以前對你不是也挺好的嗎?」


 


聽到這,我眸光微暗。


 


「我以前也這麼覺得。


 


「直到後面才發現,你高興了就對我好,不高興了就罰我。


 


「我不過是你養的寵物罷了。」


 


男生眉心一跳。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但我對你的好不是假的。


 


「我們相處這麼多年,你的藥我一直帶著,學校裡也處處幫你,即便有對你不好的地方。


 


「但你也不能把我的好否定了啊。」


 


聽到這,我眼裡仍不由得泛起熱意。


 


是啊,正是相處這麼久。


 


他才了解我哪些地方是弱處。


 


然後和楊舒婉一起,毫不顧忌地刺傷我。


 


正是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


 


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折磨我、誤會我、傷害我。


 


可是,我也有血有肉。


 


不是銅牆鐵壁。


 


我壓住情緒。


 


「所以我很感謝陸家這些年的恩情。


 


「我會好好清算,以後一筆筆還給你。」


 


說完,我往樓上走去。


 


沒花多長時間便收拾好了東西。


 


要離開時,陸望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


 


從背後將我抱住。


 


他下顎靠在我頭側。


 


聲音模糊:


 


「不要你還,不準跟我兩清。


 


「棲棲,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輕輕呼了口氣。


 


「不好。」


 


一根一根掰開陸望緊抱的手指。


 


沒有回頭地離開了。


 


8


 


學期末,楊舒婉退學了。


 


班上有同學議論紛紛:


 


「聽說她轉進學校都是靠陸家的資源。」


 


「退學好像也是學校強迫的,聽說陸家不管她了。」


 


「她和陸望關系不是很好嗎?」


 


「大少爺心情陰晴不定,誰說得準呢,說不定就是惹到陸少了才被強制退學的。」


 


我隻聽了個大概。


 


沒什麼興趣。


 


隻是出校門時,碰到了楊舒婉。


 


女生眼睛紅腫,看上去有些憔悴。


 


看著是專門來找我。


 


她恨恨瞪著我:


 


「是不是你在陸望面前說了我什麼壞話?


 


「他不僅讓學校把我清退了,還解僱了我媽!


 


「我現在沒地方可以去,我媽也沒收入了,我們隻能回鄉下了。」


 


楊舒婉說著哽咽了起來。


 


我靜靜看著她哭得狼狽又可笑。


 


一時不免唏噓。


 


誰想得到初見時如此張揚自信的人,現在落得個這樣下場。


 


她擦去眼淚,咬牙道:


 


「你明明跟我也差不多,隻是提前被領養到陸家了。


 


「你條件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而且你還有病,憑什麼你能得到陸望的愛?」


 


我聽著有些莫名。


 


不免笑出了聲。


 


「愛?他如果真的愛我。


 


「會任由你欺負我嗎?」


 


愛一個人,怎麼會忍受她受傷?


 


不過是發現自己掌控不了之後,追悔莫及罷了。


 


這段時間,在學校陸望的確對我很好。


 


不論是早上的早餐、各科的筆記,以及時不時的禮物。


 


補作業的時候,

仍然會在一旁靜靜等著我。


 


放學後會跟在後面,送我到宿舍樓下。


 


明明這些在以前都是我求之不得的待遇。


 


如今卻發現,我其實根本不需要。


 


學期結束,即將春節。


 


陸母也回國了。


 


她知道最近我和陸望的事。


 


特意打了電話來:


 


「棲棲,學校宿舍留不了人,還是要回家裡住哦。


 


「說好了今年給你辦個生日宴的。」


 


我猶豫後還是答應了。


 


畢竟,陸阿姨對我還是挺好的。


 


而且港大的保送提前批有個冬令營的活動。


 


我年前就要走,正好趁機會見一見阿姨。


 


回到陸宅。


 


處處掛上了紅燈籠。


 


別墅裡也裝飾了一番,

很有新年氣氛。


 


進來時,陸望正在貼生日祝賀的氣球。


 


他看見我,眼底情緒多了些。


 


走過來,自然地從我手裡接過行李箱。


 


下意識拂去我頭上的雪。


 


「怎麼不說一聲,讓我去接你。


 


「淋了雪又要感冒。」


 


他取下自己的圍巾,想要套在我脖子上。


 


我隻是淡聲道:


 


「又不需要去雪地裡找一天的貓。


 


「怎麼會感冒?」


 


陸望動作一僵。


 


這時,陸阿姨從廚房出來,熱情地將我喊了過去。


 


以至於我並未看見男生紅了的眼睛。


 


晚餐時,阿姨提到了大學志願。


 


陸望看了看我。


 


「棲棲去哪,我就去哪。」


 


我沒說話。


 


餐後,我去花園裡逛了逛。


 


察覺身後有人,接著身上便被披了件外套。


 


陸望站在我身旁。


 


我看著漫天的星星。


 


而他側過頭,靜靜看著我。


 


「陸望,你知道嗎?


 


「以前惹你生氣被罰之後,我就愛來花園數星星。」


 


男生神情僵了僵。


 


「那個時候,我總是會偷偷向星星許願。


 


「許願你可以早一點喜歡我。」


 


陸望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他聲線幹澀:


 


「後來呢?」


 


「後來……」


 


我看向他。


 


平靜道:


 


「後來,我沒有再數過星星了。」


 


我不再許願。


 


也不再期待他會不會喜歡我。


 


因為相比起我的未來,這件事就太不足為道了。


 


陸望眼眶驀地紅了。


 


我收回視線。


 


抬腿離開。


 


男生站在身後,哽咽的聲音傳來:


 


「棲棲,你的願望成真了。」


 


9


 


生日當天。


 


我坐上了前往港市的航班。


 


許久未放晴的天空,晴空萬裡。


 


飛機飛越雲層時。


 


我靜靜地看著陽光射下來。


 


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坦然、平靜。


 


落地後,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彈出的短信,是陸望。


 


【棲棲,你去哪裡了?】


 


【早點回來,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沒回,

隻是將他各個平臺的賬號都拉黑了。


 


到了港大,老師為我辦了手續。


 


並提醒我別忘了冬令營的開營時間。


 


我道謝後,拎著行李箱去了宿舍。


 


港大承辦的冬令營,參與學生是來自各地的保送提前批。


 


大家相聚一堂,期間有演講、辯論以及分享會。


 


一場講座結束後。


 


我收起筆記本,離開教室。


 


正思考著等會兒吃什麼。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那個人好帥。」


 


「在等女朋友吧。」


 


「我看著也像,嘖,本來還想要微信的。」


 


我不由得抬頭看去。


 


下一秒便對上陸望的眸子。


 


我停下步子。


 


他朝我大步走來。


 


男生風塵僕僕,

像是一落地就趕了過來。


 


接著,陸望上前將我抱進懷裡。


 


我怔了怔。


 


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越跳越快的心跳。


 


片刻,我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開。


 


卻瞧見他微紅的眼睛。


 


「木棲,你怎麼能擅作主張就來港大?


 


「這麼遠,你能適應這邊的生活嗎?」


 


「我問了班主任,原來你這麼早就報了保送,準備著離開我。」


 


他嗓音低啞。


 


我微蹙眉。


 


語氣帶了些冷意: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未來。


 


「不需要你過多評價。」


 


陸望神情一滯。


 


他眉眼多了些破碎。


 


「可是,你一聲不吭就走這麼遠。


 


「我們再怎麼說也是一起長大的,

你用得著瞞著我嗎?


 


「你一個人來這邊無依無靠,如果發病了沒人在怎麼辦?」


 


聽到這,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語氣淡淡:


 


「可是以前你在我身邊時,不也是眼睜睜看著我發病去S嗎?」


 


曾幾何時,我以為會一直保護我的人。


 


卻是在後來往我心上捅刀子的人。


 


陸望臉色白了幾分。


 


他喉嚨幹澀。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我向你保證。


 


「棲棲,你走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以前對你不好是因為……」


 


男生說到這,眸子暗了暗。


 


「是因為我自尊心太強了,我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會愛上你,想通過傷害你來掩飾我的情感。


 


「我現在才知道我犯了多麼大的錯誤。


 


陸望哽咽了一聲。


 


「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他眼睛越來越紅。


 


而我內心卻愈發平靜。


 


似乎早已不再因為對方的話而牽動心情。


 


「你說愛我,卻讓我在四十多度的烈日下站一天。


 


「讓我在零下的雪地裡給楊舒婉找貓,不分青紅皂白地誤解我,讓我向她道歉。


 


「即便是在我發病的情況下,仍然對我惡語相向。」


 


我每說一句,陸望眼裡的痛苦便多一分。


 


我輕輕笑了笑。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我從不否認任何人的愛。


 


因為我也曾認真珍重地愛過別人,並渴望對方的愛。


 


但我分得清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


 


「所以陸望,

你根本不配說愛。」


 


男生慘白著臉。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顫:


 


「不是的木棲……


 


「也許你不知道,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那時,你灰撲撲的,但看著我的眼睛卻是亮亮的。


 


「後來,我對你多有苛責,也是希望你可以越來越好,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我媽說我想娶你。」


 


聽到這話,我心裡隻覺得不可思議和巨大的荒謬。


 


陸望這番話,無疑是給了那幾年拼命追趕他的我一巴掌。


 


原來,當時那麼渴求的愛,其實早就得到了。


 


但為時已晚。


 


他自嘲地苦笑了聲。


 


看著我的眼眸裡,滿是悲傷。


 


「之前給你說的生日宴上訂婚,並不是我媽要求的。


 


「是我自己求了她好久,她說如果你願意,那她就同意。」


 


我靜靜聽著,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了。」


 


陸望垂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他像是悲痛悔恨到了極點。


 


但我此刻已很難再和他感同身受。


 


一時又不免唏噓。


 


也許這就是造化。


 


想著,我輕聲道:


 


「謝謝你的喜歡。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有自己要走的路,你請自便。」


 


說完,我與他擦肩離開。


 


卻聽見陸望哽咽的聲音:


 


「木棲,我是真想過和你在一起,和你結婚有一個家……」


 


我腳步未停。


 


10


 


開學後,突然就忙起來了。


 


滿課的學期,讓我不得不辭去了周中的兼職。


 


再次聽到陸望的消息時。


 


竟然是社團聯誼會上。


 


我被室友拉來參加湊數。


 


有學姐八卦:


 


「诶,你們知道金融系那個特別帥的學弟嗎?」


 


「金融系 1 班那個?我記得新生開學的時候,他就在論壇上火了好一陣子。」


 


「就是他,聽說他等會兒也會來。」


 


「啊?這麼帥還要來參加聯誼啊?」


 


有熟悉的朋友開口:


 


「他好像是來找人的。」


 


我喝著果汁,聽著八卦。


 


看著大家神採飛揚地講著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我隻覺得無比自由、輕松。


 


驀地……


 


「陸望,這裡!」


 


那個朋友對著不遠處招了招手。


 


我聽著聲音,動作頓了頓。


 


抬頭看去,便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話題的中心人物來遲了。


 


喝了兩杯酒,大家才放過他。


 


大半年不見,陸望似乎成熟了很多。


 


沒想到他也會來港大。


 


我沒管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視線。


 


隻是靜靜吹著晚風。


 


後來,陸望總是經常出現在我周圍。


 


教室、食堂、兼職的便利店。


 


直到我談了男朋友。


 


是同系的一個學長。


 


他就很少再出現打擾我。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畢業了。


 


我也和男友分了手。


 


但我通過參加夏令營並拿到推免資格,成功保研了自己喜歡的大學。


 


室友調侃我,說我這是「S夫證道」。


 


離開港大那天,是個豔陽天。


 


出了寢室,瞥見門口一束水仙花。


 


我正疑惑是誰的。


 


瞧見了卡片上有些熟悉的字跡。


 


我愣了愣。


 


拿起別著的卡片。


 


字跡遒勁有力,筆鋒漂亮又獨特。


 


【祝你自成大樹,有風招展,入雲凌霄。】


 


未署名。


 


但我瞬間便猜出了是誰。


 


我看了須臾。


 


關上門,離開了寢室樓。


 


走在路上,處處是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


 


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自在。


 


餘光瞧見不遠處高挺的身影。


 


感覺到落在身上的炙熱目光。


 


但我並沒有投去視線。


 


隻是依舊朝著自己嶄新的、有萬種可能的未來走去。


 


幸好,這一路。


 


我未曾停過腳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