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幾個同事跟著附議。
李總很快回復：「張總監，你把流水整理出來發群裡。」
張明馬上私聊我，語氣陰冷：「方悅，別忘了上次談話時我說過什麼。」
上個月質疑預算的周主管，現在連項目會議都不敢參加了。
忍了兩年，這次我決定不再沉默。
查清三百萬項目資金的去向，有什麼錯？
在高層壓力下，財務部發來一份被處理過的流水截圖。
眼尖的同事發現，每筆大額支出的日期都很微妙。
「3 月 8 日這筆 48 萬的『客戶招待費』，和陳總監背的新款愛馬仕發售日是同一天」
「2 月 14 日 37 萬的『市場調研費』，和張總手上的百達翡麗對得上」
企業微信瞬間炸鍋。
所有人都明白了預算消失的真相。
「張總，解釋下？」
「共事這麼多年，您給個說法大家都能理解」
李總見事態失控，要求張明當眾說明。
財務部遲遲沒有回應。
市場部辦公室裡，陳琳手忙腳亂地鎖上了儲物櫃。
她強作鎮定地對我說：「這些包是我老公送的，跟公司沒關系。」
我笑了笑：「我什麼都沒問啊。」
這時群裡彈出陳琳的消息：
「我們會重新整理所有支出明細，差額部分會如數退還」
我盯著屏幕，倒要看看這對搭檔還能編出什麼新名目。
8
兩天後，財務部的陳琳居然像沒事人一樣，還在茶水間悠闲地刷著購物網站。
我工位上莫名其妙多了兩盒高檔茶葉，
包裝上還貼著「客戶禮品」的標籤。
陳琳趁午休時，在部門共享表格裡新增了一行：
【方悅項目招待費：茶葉禮盒，1500 元】
我正納悶，又看見隔壁工位的林小曼桌上多了幾套全新的辦公用品——全是上周部門採購清單上的東西。
陳琳看辦公室裡人都到齊了，反鎖了門，壓低聲音說：
"上季度報銷單有點小問題，大家都是自己人，幫個忙。這些開銷分攤到你們名下。
「東西你們隨便用。」
我和另外兩個同事面面相覷。
好處她全拿了，現在出事了要拉我們墊背？
「琳姐，這不太合適吧？我們都沒經手過這些報銷。」林小曼聲音發顫。
陳琳直接把發票塞進她抽屜：「慌什麼，又不會查那麼細。
看上什麼盡管拿。」
其他兩人猶豫著點了頭。
輪到給我分攤一筆 2000 元的"差旅費"時，我直接推開單據："別算上我，我不清楚這事。"
陳琳突然拍桌而起："方悅！共事三年我虧待過你嗎？現在這點小忙都不幫？
「裝什麼清高？你也不想年終考評出問題吧？」
我差點氣笑出聲。
她真覺得把假賬攤到我們頭上就能蒙混過關？
"我得到什麼好處了？加班幫你改方案到凌晨？
"還是你承諾的團隊獎金最後變成你一個人的晉升資本？
「或者你甩鍋給我的那個黃掉的項目？」
陳琳臉色瞬間鐵青，指甲把報銷單摳出了洞。
下班時，我在停車場撞見張明——他摟著的根本不是陳琳，
而是一個年輕實習生。
全公司都知道的「黃金搭檔」，原來早就是笑話。
9
季度財報發布那天，張明負責的智慧城市項目意外獲得了集團創新獎。
頒獎晚宴上，他公然挽著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出席。
而就在前一天，公司內部還在傳他和陳琳的緋聞。
陳琳知道這事後直接炸了。
他們開始在辦公室隔間裡壓低聲音爭吵，有幾次甚至摔了茶杯。
作為鄰座的我恨不得戴上降噪耳機。
想著再熬兩周就能調去新項目組，我選擇裝聾作啞。
結果午休時陳琳突然踹開我的工位隔板，指甲都快戳到我鼻尖上：
方悅你裝什麼清高？是不是你給張明塞的人？
就因為我讓你分攤過市場調研費，你就這麼報復我？
我拍開她的手，慢條斯理整理被碰歪的顯示器："陳總監，你和張總那些破事全公司誰不知道？自己看不住男人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甩給我一份財務部剛下發的報銷清單。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陳琳竟然用我上月請病假的事，在系統裡掛了一筆兩萬塊的「客戶慰問支出」。
那天她確實來醫院看過我，帶著一籃蔫了吧唧的水果。
現在系統裡卻顯示採購了進口保健品和燕窩禮盒。
工作群裡立刻炸了鍋：
[方組長看著挺正直，原來也薅項目羊毛啊]
[兩萬塊慰問金？這病得是住 ICU 了吧？]
我直接把手機摔在陳琳面前，外放那天她在茶水間的錄音：
「各位總監都在一條船上，
超標的招待費分攤一下怎麼了？」
「反正審計隻看總額，又不會查具體是誰消費的……」
群裡瞬間刷出幾十條消息：
[這聲音絕對是陳琳！]
[臥槽膽子真肥，連審計都敢糊弄！]
陳琳臉色煞白地狡辯說錄音是合成的。
我反手拉進群的外包公司負責人直接發了聊天記錄：
[各位領導，關於有人說我們虛報開發費的事必須澄清]
[這是 3 月 15 日的真實報價單，總價兩萬含稅]
截圖顯示的服務內容，和陳琳錄入系統的「客戶慰問」日期完全重合。
更諷刺的是，實際報價隻有她上報金額的四分之一。
「雲計算服務報成燕窩錢？張總真會玩啊」
「現在裝S了？
剛才不是挺能潑髒水的嗎」
張明終於冒泡：「正在核查，稍後回復」
技術部的周明直接懟回去：「核查需要多久？要不我幫你 call 審計部？」
吃瓜同事們開始排隊刷「呼叫審計+1」。
之前罵我的人全都閉麥裝S。
李總眼看要鬧大，勒令財務部三天內給出說明。
他承諾會追回所有異常資金——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吧？
下班時周明突然攔住我：「最近別單獨加班，張明在查監控權限。」
我後背一涼，想起上周保潔說總裁辦碎了三套茶具。
第二天全公司都在傳張明和陳琳撕逼的消息。
據說他們對賬時發現二十萬的缺口對不上。
李總勒令兩人限期補平賬目——畢竟之前可以裝瞎，
現在全網直播可就糊弄不過去了。
有同事私聊我：「為了點項目經費鬧這麼大值得嗎？」
我回了個微笑表情。
自己熬夜做的預算，變成別人的海藍之謎和愛馬仕，你說值不值得？
10
我剛出公司大樓，一輛黑色轎車突然橫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財務總監張明那張陰沉的臉露了出來。
"方悅，這麼巧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項目預算的事，你查得挺起勁？"
我假裝沒聽懂他的暗示：「張總，季度審計報告什麼時候能發？技術部等著核對外包費用呢。」
他猛地拍了下方向盤：「管好你自己的事！」
正說著，市場部的陳琳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方悅，你非要攪得全公司雞犬不寧是吧？
就因為你多事，我今年的晉升全黃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輛快遞三輪車差點撞上我。張明卻一把摟住陳琳的腰，柔聲說：「琳琳，別生氣了，我跟審計部那女的真沒什麼，就是例行檢查。」
好家伙，職場 PUA 現場教學啊。
陳琳果然吃這套，兩人當著我的面就膩歪上了。
第二天早上，董事長突然在全員群裡甩出一份加密文件——是第三方審計公司出具的完整財務流水。
整個上午，技術部老周帶著我們一頁頁核對。結果發現，去年市場部申報的 300 萬推廣費，實際支出連 50 萬都不到！
群裡瞬間炸鍋，陳琳急得連發十幾條語音解釋。
下班時，她在停車場堵住我。我剛想繞開，突然看見張明拎著個扳手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我強裝鎮定：「張總，您這是要修車？」
就在他舉起扳手的瞬間，身後傳來董事長的聲音：「張明！你拿著工具想幹什麼？」
張明立刻變臉，訕笑著說車胎漏氣了。兩人灰溜溜地開車走了。
晚上，公司群裡彈出張明的消息：【請大家相信管理層會妥善處理】。
我看著這條消息，後背發涼。
問題或許能解決，但發現問題的人呢？
11
整理工位時，我發現抽屜裡的身份證被動過。
電腦屏幕上還留著可疑的指紋印……
我假裝午休時，聽見隔壁卡座陳琳壓低的聲音：
「用她的公積金賬號，那筆 80 萬的窟窿就能平了。」
「指紋採集器我借來了，
等她睡醒就說是新考勤系統。」
她大概沒想到我戴著降噪耳機卻沒放音樂。
我屏住呼吸繼續裝睡。
下午開會前，陳琳突然給我倒了杯咖啡——這周第三次。
我後背發涼。
她電腦沒鎖屏，和張明的聊天窗口跳出來：
「想辦法讓她在空白報銷單上籤字」
他們居然要偽造我的報銷記錄！
我提議部門聚餐慶祝項目結項。
趁他們碰杯時，我「不小心」打翻陳琳的包。
她最新款的愛馬仕包裡掉出指紋採集器。
「你瘋了嗎？這包要配貨的！」
花公款當然不心疼。
這時審計組的李經理從包廂路過，撿起了採集器。
技術部老周和財務小林也跟了進來。
老周迅速拍下陳琳電腦上我的公積金查詢頁面。
張明突然撲向老周，被李經理攔住。
"陳琳，"李經理晃著採集器,"方悅說你們要盜用她公積金時,我還不信。"
陳琳突然歇斯底裡：「我們給公司創造多少利潤？挪用點資金怎麼了？」
「要不是她多事查賬,根本沒人會發現！這錢就該她背鍋！」
老周和小林對視一眼，滿臉震驚。
李經理把我拉到走廊：「你想怎麼處理？」
「撤掉我的公積金關聯,補回挪用資金。」
「否則我就把監控和聊天記錄發給紀委。」
會議室玻璃映出陳琳怨毒的眼神。
李經理嘆氣：「方悅，打舉報電話吧。」
我剛按下紀委熱線，張明就衝過來搶手機。
李經理擋在我前面：「張總監，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留了案底,你們連孩子政審都過不了。」
我補充：「到時候要補的就不止 80 萬了。」
陳琳突然跪下來扯我的西裝褲：「方姐我錯了！都是張明逼我的！」
她把額頭往我皮鞋上磕,粉底蹭得到處都是。
我知道她怕的不是懺悔,是怕失去學區房和寶馬 X5。
最後是張明嶽父連夜補上了虧空。
老兩口在董事長辦公室鞠躬道歉時。
陳琳正躲在消防通道裡。
哭著給海外賬戶轉賬。
審計組撤離那天。
全公司都收到了退還的項目獎金。
那些說我「不懂職場規矩」的同事。
紛紛發來道歉紅包。
「方姐,上次那封舉報信肯定被盜號了！」
「追回項目資金，天經地義！」
12
公司年會上，陳琳的位置空著。
張明卻挽著新來的公關部主管的手,在眾目睽睽下走進宴會廳。
突然陳琳從側門衝進來,看到這一幕直接把手裡的香檳潑在了那女孩臉上。
她扯著嗓子尖叫：「賤人！你知不知道他挪用公款養小三？」
那女孩擦了擦臉上的酒,冷笑：「挪用？那些錢可都是他自願給我的。」
陳琳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就要撕那女孩的裙子。
張明一把推開陳琳,護著新歡：「瘋婆子！再鬧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陳琳踉跄著後退兩步,突然從包裡掏出一疊文件甩在張明臉上。
「看看這些！
你給我的每一筆轉賬記錄,還有你偽造的報銷單！」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文件散落一地。
張明的新女友彎腰撿起一張，臉色突然變了："這...這不是給我的那筆..."
陳琳歇斯底裡地大笑：「沒想到吧？他給每個女人都編了不同的項目編號！」
張明衝上去要搶文件，兩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香檳塔。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這場鬧劇。
其實半年前審計部就發現異常了——那些以「客戶維護」為名的支出,最終都流向了同一個會所。
陳琳曾經得意地跟我說,張明答應離婚娶她。
我提醒過她,一個連公司錢都敢動的人，怎麼可能對她真心？
現在她癱坐在地上,名牌包裡的東西撒了一地。
其中有個 U 盤格外顯眼——那是我上周匿名寄給她的,
裡面是張明和三個女人的開房記錄。
頒獎環節,張明灰頭土臉地上臺領年度管理獎。
主持人剛要遞獎杯，大屏幕突然跳出一段視頻——
陳琳穿著浴袍在酒店房間對鏡頭說："這筆五十萬是張總監讓我做假賬..."
張明轉身就要走，被趕到的紀檢組攔住了。
他回頭狠狠瞪著我，我舉起香檳對他做了個口型：「做假賬快樂。」
三天後，我在整理離職文件時，聽說陳琳在停車場用高跟鞋砸碎了張明的車玻璃。
監控顯示，她最後被帶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截斷掉的口紅。
那是張明去年送她的情人節禮物,小票上寫著「辦公用品採購」。
13
後來,審計報告顯示陳琳涉嫌偽造市場數據。
她負責的年度重點項目被重新評估為不合格。
最要命的是,這個項目關系到公司上市進度,一旦失敗就沒有挽回餘地。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對地下情人翻臉後會這麼狠。
陳琳為了填補虧空,不得不變賣房產豪車。
公司地下車庫的監控裡,陳琳癱坐在角落,名牌包隨意丟在地上，妝容全花。
誰能想到這就是當初那個雷厲風行的市場總監。
聽說陳琳又輕信了所謂的內幕消息，想翻本的她再次賠光了所有積蓄。
事業和感情,她最終落得兩手空空。
張明很快就被新來的財務總監取代。
離職那天，監控拍到停車場裡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舉著碎酒瓶追著男人猛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