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帶回來個三歲女兒。
我和他剛升溫的婚姻,一夜結冰。
結婚紀念日的宴會上。
厲墨霆為了向白月光證明,他和我隻是聯姻,沒有感情。
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來醫生給我驗身。
「厲太太結婚三年,還是個雛。」
在無數道戲謔的目光中。
我眼神空洞地躺在醫療床上,被掀開裙擺。
事後,他將南城項目書放到我面前,滿眼冷漠:
「沈念,為了留在我身邊繼續當厲太太,這種羞辱都忍,真是夠賤。」
話音剛落。
我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三年前籤下婚書的是我雙胞胎姐姐。
厲太太的位置和他,從來都不是我在乎的。
1
項目書拍照發給沈母後。
下一秒。
我的銀行卡就到賬四十萬。
外帶一句:
「別頂著你姐姐的名字,做那麼下賤的事情。」
我盯著屏幕幾秒。
不自覺摩挲手腕上破舊的紅繩。
最後平靜地回復:「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回到家剛躺下,手機震動。
厲墨霆打來電話。
「到醫院來。」
那頭聲音冷得像冰。
我渾身一顫,立馬起身打車去醫院。
一路狂奔趕到急診室。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見到厲墨霆第一面。
就被他手下粗暴地掐著脖子抵在牆上。
他坐在長椅上,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
「景萱說是你找人撞得她們母女?
」
我被掐得滿臉漲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沒有…」
他這才抬眸,眼裡一片冷意:
「證據呢?」
我也沒有。
我才知道這件事,怎麼可能有證據。
厲墨霆擰眉,手下立馬一把將我甩在地上。
我跪在地上,咽下嘴裡的血腥味。
剛想要開口解釋,就被他手下一腳重新踹倒。
他起身走近,居高臨下看著我:
「不想離婚的話就跪好,手術什麼時候結束,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對上他的視線。
一眼明白,他已經認定是我做的。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垂下頭,安靜跪在搶救室外。
習慣性摩挲手腕上的紅繩。
我不能離婚。
不知道跪了幾個小時。
膝蓋到小腿已經沒了知覺。
我實在扛不住,驟然失去意識。
再度清醒過來。
搶救室已經熄燈。
我還躺在地上,渾身都疼。
半天都爬不起來。
「沈念。」
厲墨霆的聲音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艱難地抬頭。
不知道他為什麼沒去陪著宋景萱她們。
「三年了。」
他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你是不是以為,我對你有感情了?」
我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回答。
「隻要你不碰她們母女,厲太太的位置你可以一直坐著,除了愛,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明白嗎?
」
走廊的燈光籠罩在他身上。
我突然想起去年厲墨霆去中東出差。
帶回來的那盞流蘇小臺燈。
那天他輕輕將燈放在我床頭,溫聲道:
「別怕了,這盞燈會一直為你亮著。」
我不知道他怎麼發現我怕黑的。
不過他難得溫柔的眉眼。
確實曾讓我以為。
這段虛假的婚姻裡,生出些許真情。
「我知道。」
我輕聲說,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
厲墨霆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四目相對。
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的膝蓋一陣刺痛,
險些站不穩。
但很快被他另一隻手扣住腰穩住。
「記住你說的話。」
我望著他的背影,慘淡地扯了扯嘴角。
手機瘋狂震動。
我按下接聽,沈母的聲音帶著煩躁衝出來:
「你姐姐說兩個月後要回來,你準備一下換人。」
我呼吸一滯。
緊張得攥緊手機:「那錢……」
沈母嘖了聲:
「真不知道你這窮酸勁學了誰。」
「錢不會少你的,兩千萬封你口,夠不夠?」
我露出一個真心的笑:
「夠了,謝謝夫人。」
陌生的稱呼,對面的沈母更不爽了,直接掛了電話。
壓抑許久的情緒,Ṫũ̂ₙ松懈了一點。
我盯著手腕上的紅繩,喃喃自語:
「等你治好了病,我們就去看極光吧。」
2
我不是一開始就要嫁給厲墨霆的。
十年前,姐姐心疾復發。
一看見我就哭。
哭我為什麼不用受罪。
哭我為什麼在肚子裡搶她的營養。
哭得我爸媽心碎,一氣之下將我送到了鄉下。
一個不被父母重視的孩子,管家根本沒有按照他們的意思給我打生活費。
最餓的時候,我跟路邊野狗搶過食。
是周生哥將我撿回了家。
村裡人笑話他。
二傻子還知道撿個乞丐當老婆。
但我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傻。
他隻是得了腦瘤。
再到三年前,
他病最重的時候。
沈家將我從鄉下接回來。
讓我替姐姐嫁進厲家。
因為她不願意被束縛,要追求愛情。
所以在婚禮前夕,跟人跑了。
沈家父母得罪不起厲家,才想起生的是雙胞胎。
我同意替嫁。
隻有一個要求,每個月給我四十萬。
因為周生哥的命,用保命針續著。
三個月一次。
一針一百二十萬。
厲墨霆陪著宋景萱母女在醫院待了一個月。
回家時,卻肉眼可見地陰沉。
我下意識想要避開。
他這副模樣,一定是見了厲父。
「沈念。」
他卻出聲叫住了我,神色晦暗不明。
「給我生個兒子。
」
我猛地回頭,對上他冷硬的視線。
厲墨霆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怎麼,不願意?」
我喉嚨像是被堵住,擠不出一個字。
「厲家需要繼承人。」
他語氣很淡,卻是不容置疑。
我攥緊了拳,扯出笑:
「我當然願意。」
他隨意地扯松領帶,朝我逼近一步。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我渾身一僵,努力控制自己的手,認命地閉眼時。
他輕嗤一聲:
「就這麼想被我上?」
「可惜了,是試管。」
他同我錯開,徑直進了書房。
直到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軟得站不住。
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3
試管的過程比想象中痛苦。
促排針又長又粗,扎進皮肉的瞬間疼得我眼前發黑。
護士一邊推藥一邊感慨:
「你真的很愛你先生吧,這麼遭罪都願意。」
我疼得思緒混亂,隨意地應下。
一轉頭,卻看到原本不該出現的厲墨霆站在門口。
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護士處理好後離開,囑咐我多躺著休息會兒。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冷汗出了一身。
厲墨霆走近兩步,似乎想要說什麼。
手機突然響起。
是屬於宋景萱的專屬鈴聲。
「墨霆,媛媛說想你了……」
電話那頭小女兒奶聲奶氣喊爸爸的聲音傳出來。
厲墨霆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電話掛斷,他皺眉盯著我。
遲遲未動。
我不明白他有什麼好猶豫的。
但作為善解人意的妻子,我虛弱地笑了笑:
「你去吧,我沒事。」
厲墨霆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多看了我好幾眼。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來。
最終,他隻是冷聲:
「程秘書會照顧你。」
我有些訝異。
那可是他貼身秘書,專職服務他的。
做個試管,我還真是得了好大一個面子。
等他一走,我立刻從包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避孕藥。
幹嚼咽下。
我不能懷孕。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也不想和厲墨霆有更深的牽扯。
程秘書送我回厲家時。
宋景萱的孩子媛媛正在客廳玩積木。
上次出了事情過後,厲墨霆就將他們接回了家。
其實還沒嫁進厲家前,我就聽說過宋景萱。
她是厲墨霆的初戀,也是曾經照顧他的宋景萱。
在厲家,她是厲墨霆年少時反抗家族的象徵。
一見到我。
媛媛就尖叫著衝過來。
舉起積木塊狠狠砸在我肚子上:
「壞女人!滾出去!不準搶我爸爸!」
我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
後腰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媛媛。」
宋景萱急忙跑過來抱住孩子,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沈小姐,
孩子還小,不懂事……」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哭了起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念,你在做什麼?」
厲墨霆快步從樓上下來。
下意識地將宋景萱母女護在身後。
我張了張嘴,宋景萱哭得更大聲了:
「墨霆,媛媛這幾天一直做噩夢,夢見沈小姐把她趕出去…她還那麼小不懂大人的事。」
她低頭抹淚,在孩子背後輕拍了一下。
媛媛立馬撲向厲墨霆:
「爸爸,我不要後媽,她會把我和媽媽扔到大街上。」
厲墨霆臉色驟沉,一把抱起媛媛。
「你和她說了什麼?」
我連想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沉默地站在原地。
宋景萱哽咽地安慰媛媛:
「都是媽媽的錯,
是媽媽身份低微不然也不會讓你變成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現在沈小姐才是厲太太,我們…」
厲墨霆打斷她,朝我冷聲道:
「沈念,清醒一點,你肚子裡的不過是我應付沈家的工具。」
「這個孩子生出來後,我會直接把他送出國。」
「現在,給媛媛道歉。」
他向前一步逼近我,媛媛在她懷裡衝我做鬼臉。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不想多生事端。
「對不起。」
我低下頭,麻木地重復:
「對不起,是我的錯。」
可厲墨霆似乎對我的順從也很不滿,眉頭始終緊皺。
宋景萱心情卻不錯,大度地原諒了我。
之後,
為了補償宋景萱母子,厲墨霆特意騰出時間帶著她們外出旅遊。
陪她們遊輪觀海景,陪著她們在蘇復比拍下珠寶,看極光……
宋景萱不厭其煩地每天跟我分享。
我機械地回復著同樣的祝福。
「祝 99」
厲墨霆和誰在一起、怎麼樣,我從來不在乎。
隻在心裡一天天數著交換日子的到來。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