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早就注意到她身後眼神躲閃的周浩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身份低我一等。


費盡心機討好富婆半天,就是想積累商界人脈,沒成想富婆隻把他當倒酒小廝使喚。


 


不甘的羞恥心令他遲遲沒有動靜,郭阿姨惱了,一腳踹過去。


 


酒杯落地散了他一身,宴會裡有錢有臉的大人物默不作聲聽他挨訓。


 


「沒眼力見的東西,淨給我丟臉,果然小白臉隻適合在床上伺候。」


 


話一出,哄堂大笑,他被酒水打湿的頭發更顯狼狽。


 


這裡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出頭衝撞商界大佬。


 


他似乎受夠了這種屈辱,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老婆,我錯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隨意踐踏你對我的愛。」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往後一定好好對待你們母女。


 


「以後我們家全聽你的,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我歪著頭疑惑發問:「先生你誰呀?我們認識嗎?你怎麼會認為我堂堂方氏繼承人會喜歡一個窮鬼?」


 


周浩惱了,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指著我。


 


「大家都來看,什麼狗屁方氏繼承人,其實就是我玩過的破鞋。」


 


「之前網上的新聞你們都看過吧,什麼有錢人,還不是得為我生兒育女。」


 


與他想象中不同,周圍的人非但沒有對我指指點點,還更加不加掩飾地嘲笑他。


 


「小白臉不會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吧?他不知道自己才是被玩的那個嗎?」


 


「估計他腦子有問題,郭總口味出了名的獵奇。」


 


「怎麼現在小白臉這麼沒有職業道德嗎,居然敢罵金主的朋友!」


 


周浩的嚷嚷聲很快便消失,

幾個保安趕來架著他丟了出去。


 


15


 


不知道誰給他出了餿主意,幾天後我接到報警電話。


 


「是方倩嗎?周先生舉報您N待他女兒,且阻止他見女兒。麻煩到所裡解釋一下好吧。」


 


我倒忘了,身為我女兒的父親,他是有權利要求與女兒見面的。


 


我帶著照顧女兒的保姆趕到警局,見到我們,周浩立馬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踉跄走過來。


 


「女兒啊,是爸爸沒用,一出生就讓你失去了父愛。」


 


「警察同志,我媽做的事與我無關。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是愛她的呀,我就想每天見見孩子,可這女人S活不同意。」


 


警察也為難了,按理說即便是離婚,父親也有權探視孩子。


 


確認了我沒有N待孩子之後,警察便打發我們離開。


 


「探視孩子的事情你們夫妻倆私下商討,

商討不出來就上法庭,不要再報假警,浪費我們的警力了。」


 


從警局出來後,周浩一臉得意。


 


他毫不客氣地指使我的保姆:「你回家給我收拾個大臥室,記住要南北通透的,以後我要每天都見乖女兒。」


 


我忍著揍他的衝動,要天天見女兒是吧?那我成全他!


 


16


 


回到家,我讓保姆收拾出樓梯間給他住。


 


那裡隻堪堪放得下一張床,他不同意,想耍無賴跑到大臥室裡居住,被我請的兩個保鏢架著丟了出去。


 


「這是我家,我怕你有什麼小偷小摸的壞習慣,所以僱了幾個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時看著你,這不犯法吧?」


 


周浩皺著的眉一會兒又舒展開,「隨便你,反正我就待這了,哪也不去。」


 


哼!跟我耍無賴,我會讓你知道哪裡才是地獄。


 


沒過多久,他以為的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無憂無慮的躺平夢徹底破碎。


 


「你們要餓S我嗎?不給我吃東西!」看著桌上的鮑魚海參,周浩饞得口水直流。


 


「我隻能保證你天天能見到女兒,可沒義務管你吃喝拉撒。」


 


「這房子都是監控,你敢拿一樣東西我立馬告你搶劫偷盜。」


 


至於每天都要見女兒,那更簡單了。女兒一哭我就讓保姆抱到他身邊哄。整宿整宿的哭鬧聲讓他隻能白天補覺。


 


然而,白天我貼心地囑咐了盯著他的保鏢:「大家不用那麼拘束,沒什麼事可以刷刷視頻打打遊戲。」


 


保鏢們心領神會,故意在周浩每次快要睡著時大聲打遊戲,吐槽遊戲裡的人。


 


也就三四天的時間,周浩被折磨得快要精神分裂。


 


他想找警察投訴,

得到的結果是不予受理。


 


強撐到第五天,他身體終於頂不住,暈倒過去。


 


我好心打了 120 送他去醫院,至於之後發生的事情便與我無關了。


 


17


 


助理告訴我,當天晚上周浩才悠悠轉醒就被高利貸的人找上門。


 


他爸欠的錢利滾利已經突破了兩百萬,周浩全身上下拿不出兩百塊,隻能趁著夜色灰溜溜逃跑。


 


我想,短期之內他不敢出現在大眾視野了。


 


為防止他作妖,我花重金找了偵探實時監督他的行蹤。


 


每每聽到偵探匯報說他昨天躲在天橋洞下,今天搶了一個乞丐的食物。


 


我都不禁唏噓,還好離婚離得早,不然得有多少糟心事等我處理呀。


 


摸摸熟睡中女兒的腦袋。


 


「寶寶乖,今後就咱倆和外公外婆好好過日子。


 


一轉眼,女兒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半年前,偵探跟我說暴雨之後,上遊泄洪,周浩沒注意被洪水衝走,估計兇多吉少。


 


我淡淡應了一聲後結了雙倍工資給他,結束了這場僱佣。


 


「媽媽,媽媽,我的小裙子漂亮嗎?」


 


女兒方怡在我面前轉著圈展示。


 


我拍拍手鼓勵道:「我的寶貝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


 


「公主再不上學要遲到嘍!爺爺奶奶親自送你去好不好?」


 


我正式接手公司後,爸媽清闲下來,二人關系倒是緩和了不少。


 


不過這對歡喜冤家最近又找到了新的競爭,那就是爭奪孫女的愛!我苦笑著搖搖頭,也罷,或許這就是他們的相處之道吧。


 


我蹲下身子,女兒吧唧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拜拜,

我上學去了。」


 


這一口甜蜜得讓我開心不已,心撲通撲通直跳。


 


直到上了半天班後,心還在狂跳。不對勁,難道是昨晚沒休息好?心率過速了?


 


正猶豫要不要約個時間檢查一下身體,就收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18


 


「方倩,好久不見呀!」周浩略微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心想大事不好!


 


「我發了段視頻到你的郵箱裡,麻煩方總賞眼觀看一下吧!」


 


點開郵件,視頻裡是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小女孩,頭上套著黑色塑料袋,嘴巴好似被封住,隻能勉強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但我一眼便能確認是我的女兒,因為她身上穿的正是今早向我炫耀的裙子,我們母女倆的衣服全是找專人做的量身定制款。


 


我克制住自己慌張的情緒問道:「你想要什麼?

她也是你的女兒,不準傷害她!」


 


我不知道這時候給他打感情牌有沒有用。


 


「女兒?你們把我當過丈夫和父親嗎?我在外面流浪乞討,你們卻在揮霍享福,憑什麼!」


 


周浩情緒十分激動。


 


「冷靜,冷靜,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我拿出備用機準備撥打 110。


 


「你敢報警,我馬上撕票信不信,反正這種苟延殘喘的日子我算是過夠了。」


 


手一頓,電話還是沒打出去,我不能拿女兒的命來冒險。


 


「我沒報警,你直接說吧,要什麼。」


 


「我要五億,不,十億,你把錢轉到我的海外賬戶去。」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你得給我時間籌錢。」


 


「別想拖延時間,我隻給你十分鍾,十分鍾後沒有轉賬消息我就弄S她。


 


「好好好,隻要你別傷害我女兒,我馬上轉!」


 


五分鍾後,周浩如願收到轉賬消息。


 


「錢已經給你了,快把女兒還給我!」


 


「方倩,沒想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周浩那邊貌似信號不太好,聲音斷斷續續的。


 


再次清晰時,隻能聽到他歇斯底裡的怒吼:「不是說讓你別報警嗎?外面圍滿的人是誰?都逼我是吧,好好好,你後悔去吧!」


 


「我沒報警,我真沒報警,求求你別傷害我女兒。」


 


此時應該是我最狼狽的時候,我快速回復著他的話,極盡低微地懇求他,要是他能放過我女兒,我情願一命換一命。


 


可惜回應我的隻有急促掛斷的嘟嘟聲。


 


19


 


我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媽媽別哭,

媽媽別哭!」


 


這是夢裡嗎?女兒著急地擦拭我汩汩落下的眼淚。


 


「媽媽哭,怡怡也想哭。」女兒撇撇嘴也哗啦啦哭起來。


 


於是爸媽一回家就看到我們母女倆正抱頭痛哭。


 


「哎喲,我的倆寶貝哭啥呢?」


 


爸媽出聲我才回過神,這不是夢?我女兒沒被綁架?


 


「寶貝,你的裙子呢?」早上的裙子已經不見蹤跡,女兒現在穿的是備用衣服。


 


「芝芝說喜歡,我就送她了。」


 


所以,周浩綁錯人了?我立刻打電話報警。


 


警察趕到時,隻在廢墟下找到了周浩。


 


原來芝芝小朋友的父親黑白兩道都有人,芝芝被綁走的第一時間就被人發現。


 


後來,芝芝父親帶人及時救走了孩子,周浩在阻撓中不慎從二樓掉落,危房的牆壁也正好倒下壓住了他。


 


即便警察及時將他救出,周浩的雙腿也保不住了。


 


我把視頻和通話錄音交給警察,周浩綁架勒索的罪名坐實。


 


因性質惡劣,等待他的會是幾十年的牢獄之災。


 


往事落下帷幕,如今我和女兒快樂地享受幸福生活。


 


【番外】


 


我叫周浩,我的第一任妻子是我的初戀及白月光。


 


大學畢業後,我們很快步入婚姻的殿堂。她是家中獨女,聽說父母是做生意的,有點小錢。


 


可我每次旁敲側擊想要她拿點錢回來補貼家用時,她總是找借口推脫。我想,她肯定是不愛我,否則又怎麼會如此計較。


 


後來她懷孕八個月,我媽讓我給她立立規矩,她說:「孩子肯定打不掉了,以後她帶著個拖油瓶,始終還是得依附男人才能過好生活。」


 


於是我任由我媽對她施教,

直到走上離婚的地步。


 


原本離婚隻是嚇唬嚇唬她,沒成想,沒有我的日子她過得反而更好。


 


我後悔了,卻又舍不下臉面去求她,每次軟話到了嘴邊,脫口而出就變得鋒利無比。


 


離開了她,我媽因下毒被判入獄;我爸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被討債的活活打S。而我失去了工作流浪街頭。


 


我不甘心啊,受夠了每日在乞討中度過。


 


糊裡糊塗的我綁架了自己的女兒,電話裡聽著方倩撕心裂肺的哀求,我沒有一絲快感,明明我那麼恨她。


 


在我拉著女兒準備同歸於盡時,暗處衝出一個黑影將我打倒在地,原來我綁架錯了人。


 


真可笑,我居然連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都能認錯,也好,起碼在她心裡父親從未綁架過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