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人類，我們又不傻。
「你長著人類的面孔，賣著人類的食物。
「一會兒東張西望，一會兒若有所思，還愛鬼鬼祟祟地貓起來，一看就是個人類玩家呀！」
畫皮女搖頭長嘆：
「長得很可愛，就是笨笨的。」
我：……我這麼不善偽裝嗎。
「為什麼救我？」
看著大家，我好奇地問。
鬼火小僧舉起手，聲音稚嫩：
「因為你對我們很好！」
畫皮女塗抹著口紅：
「因為你認真幫我篩選適合我的口紅色號，很溫柔，很耐心。」
大嘴花緊隨其後：
「因為你帶給我們很多好吃的，還打掃了衛生，用鮮花裝點我們的旅途。」
可是——
「我做這些是為了賺錢啊。
」
我眼中泛起淚花：「甚至看你們衣著華貴，珠光寶氣，還坑了你們不少錢呢！」
大嘴花斜眼瞄了瞄小沙彌：
「可你為了照顧那孩子，也虧了不少錢吧？」
百目怪總結道：
「感謝你陪伴我們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旅程。
「真喜歡今日黃昏的霞光啊～」
詭怪們一齊點頭：
「是啊，是我見過最美的晚霞了。」
15
【叮——】
系統播報響起：
【五小時過去，S亡玩家 84 人，幸存玩家 4 人。】
除了我，還幸存 3 人。
會是誰呢？
彈幕八卦起來：
【哇！活著的玩家裡有烏婳大人欸！
喜歡喜歡！】
【他可是東方燃戰隊的頂尖高手哦~】
【此君總榜排名第六，比咱小白花還高一名呢。】
【還有秦栀意姐姐！總榜第十！這兩個都是燃神戰隊的。】
【兩人從 44 車一路S過來，過關斬將，馬上就要S到 7 車啦！】
【天吶天吶，真是強大到恐怖啊！從 44 車一路過來，要S穿 37 個車廂啊！】
這時……
兩個人出現在了 7 車門口。
他們是從 8 車那邊過來的。
一個是柔美的男子。
留著鴉青色長發，乍一看去，雌雄莫辨。
另一個是嫵媚的女子。
一頭棕色長卷發，踩著紅色高跟鞋。
兩人剛剛S穿了 37 個車廂，
卻依舊舉止從容，精力充沛。
除了衣服上沾了一點怪物的血外，連頭發絲都沒怎麼亂。
那女子我認識，正是東方燃戰隊的秦栀意。
那男子想必就是烏婳了。
烏婳抬手倚門，盯著我，笑得輕浮不羈：
「咦？一群怪物裡竟然有個活人呢。」
秦栀意則一臉驚喜：
「是你！」
她雙眼變成桃心，一把抱住我：
「咱倆可真有緣！
「出了遊戲來我家吃麻辣江團魚好不好？我的手藝還不錯哦！」
烏婳接過話茬：
「出去吃魚嗎？
「等我先速速解決了這些怪物！」
說時遲，那時快，他已捏住了大嘴花的花莖！
大嘴花不是對手，在他指間拼命掙扎，
毫無還手之力！
烏婳兩指收緊，眼看就要將大嘴花的腦袋折斷！
「震訣，雷霆之怒！」
我揚手捏訣，一道霹靂衝著烏婳迅猛劈下。
青年疾速閃身，雖躲開了雷擊，情急之中卻也松開了大嘴花。
「你劈我？」
烏婳瞪大了秀氣的眼睛。
他啞然失笑：
「沒想到，傳聞中的李可愛竟是個瘋子？
「雖是初次見面，但咱們都是玩家，是一伙的！」
我張開雙臂，把大嘴花護在身後：
「誰跟你是一伙的？
「你再敢對我朋友動手動腳，我還劈你。」
大嘴花從我左肩探出腦袋，愕然地看著我。
她細細打量，似是不相信剛才那道霹靂是我召出來的。
全車的詭怪都瞠目結舌，
嘴巴大的能吞下太陽。
他們震驚地望著我，像是沒想到我還有這兩下子。
掃帚精替所有詭怪發言：
「額滴個乖乖啊……」
但最驚訝的是烏婳：
「朋友？你說這怪物是你的朋友？」
我笑吟吟道：
「這一車廂的詭怪都是我的朋友。
「你若敢動他們一根毫毛，我就一陣風把你送到千裡之外。」
聽了我的話，大嘴花感動得從背後抱住我，大腦袋在我發頂上蹭啊蹭——她比我高兩個頭，我們此刻是「小人護大花」。
烏婳輕嘲：
「愚蠢！
「你不知道這些詭怪個個都想吃掉你嗎？
「你不知道這趟列車名叫『黃泉專列』、一路開往黃泉地府嗎？
「你不知道這群詭怪其實早已經S了嗎？
「隻有吃掉『錦鯉玩家』，他們才能復活！
「這趟車上的詭怪個個都想抓捕、分食錦鯉玩家！你知道剛才我們斬S的詭怪是怎麼說的嗎？
「他們說——
「既然不確定『錦鯉玩家』是誰，那就統統都吃掉好了！寧可吃錯了，也絕不放過一個人類！
「這局遊戲裡，詭怪是天然的同盟，玩家也是天然的同盟。
「怎麼？你想與詭怪為伍嗎？」
我怔了下。
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可我很快想到，剛剛千面蛭S向我時，是誰守護在了我的身前！
是誰為我與千面蛭殊S廝S！
是誰與我共度了一段溫馨的旅程！
是誰與我共賞晚霞！
我堅定地與烏婳對視：
「是，我願與詭怪為伍。
「他們是我的朋友。」
烏婳訝然。
他看向秦栀意，秦栀意一攤手：
「不關我事。」
她從鬼火小僧的桌案上抓了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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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隻持續了十分鍾。
我也沒想到排行第六的烏婳竟如此不禁打。
「震訣，雷霆之怒！」
我十道天雷劈下，他閃躲如疾電。
「巽訣，伏魔藤！」
我甩出數十條藤蔓，他轉瞬就切斷。
「巽訣，飓風召來——」
我一道飓風召至，他眨眼就被送走了。
我滿意地低頭看向雙手：想不到我又進步了，
竟能在行駛的列車上，在相對狹小的空間內，精準地鎖定並送走目標，且不傷及無辜……
（彎眼微笑.jpg）
……
轉頭。
詭怪們圍觀惡鬥後，早已齊齊驚掉了下巴。
掃帚精再次替大家表達內心的情感：
「額滴個乖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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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烏婳說的是真的嗎？
這趟列車叫黃泉專列？
整車的詭怪都已S了？
他們魂聚於此，是為了吃掉錦鯉玩家，復活自己？
我的視線掃過大嘴花、鬼火小僧、蜈蚣精、百目怪、畫皮女、掃帚精、蜘蛛精和腐喉，他們的目光逐漸幽深。
隱約間，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他們每一個都變得蒼白了，憔悴了。
大嘴花苦笑著攤手：
「是的，我們已經S了。
「隻是有什麼好復活的！陽間待過了，正好去陰間逛一逛。」
掃帚精叉腰道：
「S就S唄。
「我在陽間開了個花店，我要在陰間也開一個！」
蜘蛛精氣呼呼：
「S倒是無所謂。
「可惡的千面蛭竟踩碎我的解謎盒！老娘S了多少腦細胞才解到最後一關啊！
「啊啊啊，氣S我啦！」
畫皮女淡然極了：
「我本是人類。
「S後，一層枯萎的皮蕩在樹上，蕩了五百年，月光滋養才成了『魅』。
「想不到做怪物還能再S一回……真是有趣。
」
百目怪合上報紙，泰然自若：
「花有開時，自有敗時。
「世間萬物，生滅有時，枯榮有時，興亡有時。
「既有定時，何必執著？」
其他人沒說話，而是微笑著向我點頭。
是啊，萬物有時，為何要執著？
我一點都不難過。
可為什麼我的眼裡有湿潤潤的東西流出來……
「騙你的啦！」
大嘴花忽然大笑：
「人類可真笨，這麼容易上當呀！」
「是啊是啊，人類可真笨。」其他詭怪附和道，「我們根本沒S！」
蜘蛛精笑嘻嘻：
「誰讓你坑我們錢！
「總得拿些眼淚還我們吧！」
好啊！
這些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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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超市搬空了。
興高採烈地給大家發禮物，鮮花，口紅，潤唇膏，牙刷，牙膏，眼藥水，辣條，薯片，火腿腸……
當然還有各種口味的泡面和各種解謎盒！
系統氣急敗壞：
【啊啊啊，我的超市！
【李可愛，你瘋了！你瘋了！
【我要懲罰你，我、我……小祖宗求你了，別搬了！】
系統隻說賺取一百萬，它可沒說是純利潤！
既然不是純利潤，那隻要銷售額到了，就算完成任務了。
超市裡的東西遠超過一百萬,哗啦啦,哗啦啦……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琳琅滿目堆滿了車廂。
「便宜賣了,統統一文錢！
「鬼火小僧免費。」
詭怪們歡呼！
個個咧著大嘴，笑得眼睛縫都沒了。
看著他們笑,我默默對系統道：
「虧損都算我的，從我獎金裡扣。」
系統猛地打起了精神：
【呼——
【謝天謝地。】
……
這時，列車廣播響起：
「列車前方到站浮世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The train is arriving at FuShi who need to get off,please get ready in advance.」
列車停了。
我和秦栀意下了車。
我完成了任務,賺了一百萬。
她也完成了任務，橫穿了 44 節車廂——是的,她的任務是「橫穿整趟列車」。
在抵達 7 車後，她又悠哉地去 1 至 6 車散了個步，彼時那幾個車廂已經沒有活物了。
下車時,我看了白無常一眼。
他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聽說,黑無常也來了，在 8 車睡得正香。
白無常微微抬眼：
「李可愛,我想我們還會見面的。」
我笑著揮揮手：
「最好不要。」
百目怪突然衝過來，把他看了一路的報紙塞進我懷裡：
「送給你！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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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隆隆地開走了。
站臺上,我和秦栀意走向時空漩渦,去往我們的世界。
可回頭時，我卻看到——
遠去的列車上,閃爍著巨大的字——【黃泉專列】！
原來詭怪們真的S了！
原來黑白無常是來帶他們走的！
隻是看我哭得太傷心,大家才騙了我。
透過車窗，漸漸遠去的詭怪們正衝我揮手告別。
他們都在笑：
「再見啦,李可愛！」
「再見——」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也消失了。
列車也變成了地平線後一個遙遠的小點，直至不見。
「再見了,朋友們。
「謝謝你們陪我看晚霞。」
番外
【場景回顧】
半日前。
百目怪用了從乘務員小姐那兒買來的眼藥水，終於感覺眼睛舒服多了。
他一百隻眼珠齊轉，幸福地感慨：
「謝天謝地！眼藥水太好用了！
「車廂玻璃髒得不透光,看個報紙,暗得眼睛都快瞎了。」
這時,古怪的事發生了。
報紙上的字似乎變大了一點點。
他滿腹疑竇，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報紙上的字又大了一點點！
這個報紙是活的！
——它是誰？會是玩家嗎？
聽說玩家們會各種異能,難道說玩家中有人會「化物」？
百目怪往椅子裡縮了縮，把報紙護在懷中。
他不想吃掉玩家,可難保別人也不想吃啊。
「小小玩家,
就由我來守護吧。」
百目怪如是想。
……
【回顧結束】
「你竟然變成了報紙？」
我被麻辣魚肉燙得直哈氣,瞄了眼端木青。
小學生猛猛點頭：
「是啊是啊，沒一個怪物發現哦！
「厲害吧？」
我挑挑眉：……什麼嘛,顯然百目怪就發現了啊。
秦栀意端上三杯冷飲。
一杯山楂烏梅汁，一杯椰椰西瓜汁,一杯茉莉烏龍奶茶。
她摸摸我的腦袋，坐下吃飯：
「烏婳這回可恨S你了。
「他原本隻要再穿過 6 節車廂，就完成任務了。眼看就要通關了，卻被你一陣風給送走了。
「完不成任務,
就出不了副本。
「聽阿燃說，烏婳現在正一路趕往地府，尋找『黃泉專列』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