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他可漂亮了,嫩得跟水豆腐似的。」


江宸是那種洋娃娃的長相,睫毛卷翹,眼睛黑亮,嘴唇紅潤,精致得像個小手辦。


 


我點頭。


 


確實好看。


 


「你好。」


 


我看向江宸,他甜甜地笑了笑。


 


「瑤瑤。」


 


「哎喲喂~」


 


方舟看看江宸,又看看我。


 


揶揄道:「年下不叫姐是幾個意思哦~」


 


「你別起哄。」


 


江宸拍了下方舟的手臂,視線望過來的一瞬間,被我身後的什麼吸引了。


 


「程南學長,你有女朋友嗎?沒有的話能不能……」


 


「抱歉,有。」


 


身後的兩道聲音都很熟悉。


 


一道是沈悠的,另一道是程南的。


 


我抬了抬眸,從江宸烏黑透亮的眼睛裡看到那抹竹節般筆直的身影。


 


方舟一臉八卦,撞了撞江宸的手臂。


 


「那婉拒哥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你知道是誰不?」


 


我勾了勾唇:「婉拒哥?」


 


「對啊姐,你不知道嗎?」


 


方舟來勁了,兩眼冒光地給我補課:


 


「據說開學那天,程南從校門口走到宿舍樓那 20 分鍾的路程,前前後後過去了 108 個人跟他要微信,男的女的都有,但都被他委婉拒絕了。」


 


話音剛落,程南走了過來。


 


江宸彎唇跟他打招呼:「你不是沒課嗎?怎麼來這了?」


 


「有事。」


 


程南視線落到我身上,冷淡的神色變得柔和。


 


他不動聲色地往我身邊靠了靠。


 


在外人看來,

這個距離有些親密了。


 


「我是來找你的,下午我們都沒課,我想問你能不能過來給我畫像?」


 


江宸臉色微妙。


 


他往前站了一步:「瑤瑤答應下午跟我去看電影了。」


 


程南眼底暗光一晃而過,他緊盯著我,似乎在等我表態。


 


我笑了笑:「是,我答應他了。」


 


程南落寞垂眼。


 


正醞釀著情緒準備橫插一腳時,被沈悠湊過來打斷了。


 


「我畫畫水平和瑤瑤差不多,程南同學,要不我給你畫吧?」


 


沈悠挽著我的手臂,「是吧瑤瑤?」


 


我抽回手,懶得接話。


 


程南神情緊繃,似乎連表面的溫和都沒心思維持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方舟在看戲。


 


江宸和程南在看我。


 


我在倒數。


 


3……2……1。


 


上課鈴聲響起。


 


江宸笑得很甜:「瑤瑤,一會兒放學我來找你。」


 


「好。」


 


我回了教室。


 


程南欲言又止地看著我走遠。


 


口袋裡手機震動:


 


【我生氣了。】


 


【姐姐,你不乖。】


 


6


 


沈悠這節課沒回教室。


 


她逃課了。


 


上課中途,校園貼吧出現了一個關於我的爆料貼。


 


大致內容是:我和多個男人有染。


 


開學幫我拿行李的黑皮學長;


 


幫我把快遞送到宿舍門口的快遞小哥;


 


給了巧克力的堂弟方舟;


 


看著我甜甜一笑的江宸;


 


還有一個是……開學那天送我來上學的司機叔叔……


 


我欣賞了一會兒那些拍得很曖昧唯美的照片,繼續往下劃拉。


 


評論樓蓋了幾百層。


 


罵我水性楊花的人不少,磕 cp 的人也不少。


 


其中,磕我和江宸 cp 的人最多。


 


班裡同學陸續都得知了,他們不停看向我。


 


或好奇、或同情、或鄙夷。


 


我沒太在意,好整以暇地撐著下巴等Ťùⁿ下課。


 


離下課還有十分鍾。


 


隔壁的空座位忽然坐了一個人,引得教室一陣騷動。


 


好在老師因為三急不在教室。


 


程南偏過頭,

面帶擔憂:


 


「你……你沒事吧?」


 


「發帖造謠的人我會幫你找出來。」


 


我含笑抬眼,「沒事,我知道是誰發的,我自己會處理。但還是謝謝你。」


 


程南看出我是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他緩緩松了口氣。


 


時間滴答流逝。


 


程南沒按捺住,開口問道:


 


「你和江宸是朋友嗎?」


 


「目前算是吧。」


 


「目前?」


 


「嗯。」


 


我看了眼周圍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同學,不緊不慢道:


 


「他說喜歡我,我覺得他也不錯,或許會有進一步發展。」


 


程南聞言,聲音卡在喉嚨裡:「可……」


 


「嗯?


 


程南抿緊唇,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


 


【江宸家裡給他訂了一門娃娃親。】


 


我淡然點頭,「我知道,他跟我說了,他會解決的。」


 


程南略顯著急地張了張嘴。


 


最終,沉默良久的他說了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快放學了。」


 


「嗯。」


 


還有三分鍾。


 


我毫不避諱地當著程南的面,打開 APP 訂了一間酒店的大床房。


 


程南垂眸瞥見,臉上白了一瞬,眼底暗色湧動。


 


他努力擠出一抹笑:


 


「你們看的什麼電影?我很久沒看電影了,可以一起去看嗎?我和江宸也是朋友,他不會介意的。」


 


「啊?」我抬起頭,「可是我有點介意。」


 


程南臉色白了又白。


 


「抱歉……」


 


「嗯,

沒事我先走了。」


 


7


 


我坐著江宸的車離開學校。


 


先去吃了午飯。


 


餐廳裡,坐在隔壁桌的程南微笑:


 


「好巧啊,你們也在這裡吃飯?」


 


江宸:「……」


 


我笑笑:「嗯,好巧。」


 


程南繼續假笑:「要拼個桌嗎?熱鬧點。」


 


我搖頭:「不了,我喜歡安靜點。」


 


程南藏在桌子下的拳頭都快捏碎了。


 


見我不再看他,他把目光轉向江宸,眼中威脅意味濃厚。


 


江宸錯開他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和我聊天。


 


一頓飯下來,程南一口沒吃。


 


飯後逛了會兒商場,來到電影院。


 


電影開幕。


 


江宸坐在我左手邊。


 


程南坐在我右手邊,他微笑:「好巧,又見面了。」


 


江宸:「……」


 


我沒說話,身子往左邊靠了靠。


 


黑暗裡,程南的臉徹底黑了。


 


看完電影,來到洗手間補妝。


 


手機裡有八百條短信。


 


【姐姐不要小狗了嗎?】


 


【姐姐不要在外面養別的狗好不好?】


 


【……】


 


【我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跟野男人吃飯?為什麼要靠他那麼近?】


 


【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跟他牽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瘋了!!】


 


短信的畫風隨著我的離開轉變。


 


【姐姐和狗男人要去哪兒?】


 


【為什麼要去酒店?】


 


【你們要幹什麼?】


 


【為什麼不回我?】


 


【你們關門兩分鍾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哭了!!】


 


我看著短信,瞥了眼乖巧坐在沙發裡的江宸。


 


朝他伸手:「東西呢?」


 


江宸小心翼翼拿出一個長方形的薄紙袋交到我手裡。


 


他拘謹地坐在原地,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


 


情侶套房裡,好多東西他都沒見過。


 


但光看樣式,大致也能知道是幹嘛用的。


 


他既好奇又羞澀。


 


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我認真研究著他給我的東西。


 


程南忽然打電話過來:


 


「你好,

沒有打擾到你吧?」


 


我看著手裡的東西輕輕嘆氣,「有一點哦。」


 


「對不起,那個……」


 


程南聲音裡帶了點僵硬:「我就是想跟你說,我查到造謠的人了,證據都發你了,你隨時可以起訴她……」


 


「謝謝啊,嘶——」


 


我飛快縮回手,有些無語地看了眼數據線頭。


 


咋還漏電呢?


 


程南揚高音調:「怎麼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


 


我冷下聲音:「你越界了。」


 


電話掛斷的瞬間,隔壁房間傳來了開水壺的沸叫。


 


我和江宸同時看向牆面。


 



 


誰在鬼叫ťṻₒ?


 


目光落回手機上,腦子裡猛地掠過一個念頭。


 


我勾了勾唇。


 


看來是隔壁藏了隻小狗啊~


 


8


 


【咚咚咚——】


 


我敲響隔壁房門,站在了貓眼的盲區。


 


沒多久,緊鎖的房門被打開。


 


我笑盈盈地對上程南那張活人九分S的心碎臉。


 


舉手晃了晃:「好巧,又見面了。」


 


程南眼睛亮了亮,用最快的速度上下Ṫũ₇掃描我,尤其是脖子的邊邊角角,一處都沒有放過地檢查了一遍。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真情實感:「好巧。」


 


我倚在牆壁上玩味地笑了笑:


 


「要請我進去坐坐嗎?」


 


「啊?」


 


「不願意?」


 


我作勢要走,

程南著急忙慌地拉住我的手臂。


 


「不、不是,願意。」


 


進屋關了門。


 


程南變得格外手足無措。


 


畢竟,這是情侶酒店。


 


到處布滿了讓人羞紅臉的東西。


 


我拍了拍床沿,「坐呀,害羞了?」


 


程南耳根子飄紅,他緊張地咽了咽:「我……」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程南以為是江宸來找人了,瞬間變了臉色。


 


他在我的示意下不情不願地去開門。


 


隻是……來人有些出乎意料。


 


是個女生。


 


沈悠。


 


程南臉色更差了,他下意識想關門。


 


被沈悠擠進半個身子攔住。


 


「別趕我走,

阿南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程南:「?」


 


程南心裡很慌。


 


他該記得什麼?


 


萬一被誤會是他把這個瘋婆子約來的,他還能洗得清嗎?


 


沈悠撥弄著頭發,嬌羞道:


 


「阿南哥哥,我們小時候見過。」


 


程南:「?」


 


「你不記得了嗎?那天我掉水裡,是你把我救起來了。從那天開始,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


 


「出去。」程南神ţű³色驀地冷下,「再不走我報警了。」


 


我從屋裡探了個腦袋出來。


 


「你功課做得不到位哦,他是隻旱鴨子。」


 


沈悠撥弄頭發的手頓在那兒。


 


她看見我,臉都綠了,氣急敗壞地用手指著我:


 


「方瑤,

你睡了那麼多個男人還不滿足?非要把我心愛的人也禍害了你才高興是吧?」


 


我換上無辜的神情:「那怎麼辦?你要把我打一頓嗎?」


 


沈悠氣得還想說些什麼,被程南用冷戾的眸光震懾住。


 


她嚇得一步步後退,心有不甘地看著房門在她面前無情關上。


 


沈悠咬咬唇,目光停留在隔壁的房門上。


 


能和程南玩到一塊兒的發小,家世應該也不賴吧?


 


她想了幾秒,昂起頭往隔壁去了。


 


門開了。


 


沈悠進去不到兩分鍾,又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手裡的律師函被她攥得發皺,臉色發白。


 


不多時,江宸也出來了。


 


他看了眼隔壁緊閉的房門,搖頭笑著離開。


 


9


 


房內,程南緊張又期待地問: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遊泳?

你是不是……」


 


「我胡說打發人的。」


 


我淡淡截斷,摩挲著口袋裡的東西,看向程南的目光多了幾分趣味的打量。


 


「哦。」


 


程南神色黯淡了些。


 


然而,黯淡的神色下,皮膚的光彩一點點被喚醒。


 


潛藏在皮膚表層下的血管蠢蠢欲動地舞動著。


 


血液的紅透過青色的血管流向白皙的面頰。


 


尤其是那股燥熱,傳遍了全身。


 


程南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不對勁。


 


他呼吸加重,目光定格在先前服務員送進來的那杯紅酒上。


 


該S。


 


剛剛他生悶氣,把酒全喝了。


 


再結合沈悠的出現,程南意識到自己差點被算計了。


 


「姐姐,

我……」


 


「去浴室吧。」


 


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那個見底的高腳杯。


 


真笨。


 


這麼蹩腳的招數都能中招。


 


程南顧不上再說些什麼,席卷全身的不適讓他一片韫色,喘息聲都壓不住了。


 


他快步進了浴室放冷水,連人帶衣把自己泡進浴缸。


 


冷水褪去了部分燥熱。


 


他仰著頭,靠在浴缸邊緣。


 


唇口微張,腹部一抽一抽地起伏。


 


過了片刻,寂靜的水抵不過燎原的火。


 


程南看了眼浴室門,閉上眼,手臂從浴缸邊緣滑落。


 


【咚咚——】


 


我在門外叩門:「程南。」


 


「啊?


 


程南做賊心虛地飛速把手從水中抽出,重新搭回浴缸邊緣。


 


他重重喘息了幾聲,勉強把聲線拉向平穩:


 


「我在。」


 


「我能進去嗎?」


 


程南眼睛倏然睜大,手指下意識握緊,指尖因為充血而泛紅,「不、不行,我……」


 


會忍不住的。


 


後半句程南不敢說。


 


這很像耍流氓。


 


「不行啊……」我狀似低落地拖長尾音,「那我回隔壁了,江宸還在等我。」


 


「不行!」


 


阻止的聲音鏗鏘有力。


 


程南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算整潔的著裝,深呼吸幾口調整好狀態才小聲開口:「你進來吧。」


 


我眼裡劃過淡淡的笑意,

推開虛掩著的門。


 


程南縮在浴缸裡,努力克制住起伏的腹部和熾熱的吐息,眼尾紅紅地低垂著腦袋。


 


他不好意思抬頭看我。


 


我擺好畫架和畫筆,淡聲命令:「抬頭。」


 


程南手指動了動,乖順地仰起頭。


 


在我居高臨下的審視中,呼吸又變重了。


 


他捏緊浴缸邊緣,極力克制著:「怎、怎麼了?」


 


「給你畫畫。」


 


我手指尖夾著畫筆,支著下巴打量:


 


「這個姿勢挺好,膝蓋再分開點,左腿膝蓋屈起來,45 度夾角。」


 


「對,就這樣,別動。」


 


「手指放松,自然垂落。」


 


程南很蒙,但還是跟著我的指令一一照做。


 


但是……這對嗎?


 


「姐姐……要在這裡幫我畫像?」


 


我放輕聲音,帶著蠱惑:「嗯,可能需要幾個小時,弟弟可以堅持嗎?」


 


程南臉蛋「唰」地一下通紅。


 


不可以……


 


哪個弟弟都堅持不住。


 


他會「S」的。


 


真的會S的。


 


程南咬了咬舌尖,壓抑住顫抖的尾音:「我可以。」


 


「真乖。」


 


我滿意地微笑。


 


一分鍾……


 


十分鍾……


 


二十分鍾……


 


程南克制不住地顫抖,「姐姐……」


 


「嗯?」


 


我專心地描著輪廓細節,漫不經心地回應:「乖,快了。」


 


程南委屈地撇嘴:「你剛剛也是這麼說的。」


 


都說了二十遍了。


 


他維持著仰頭的姿勢,眼尾不受控制地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一滴淚開了頭,就有無數滴淚爭先恐後地湧出。


 


接二連三地順著他緋紅的臉蛋滑至下颌,蜿蜒盤旋到鎖骨深處,沒入白色衣領。


 


被浸湿的白色襯衫下,線條流暢的胸肌和腹肌清晰可見,微不可見地顫動著。


 


程南竭力控制著呼吸:「快好了嗎?姐姐……我……我難受……」


 


「乖,別動哦。」


 


我用千篇一律的話敷衍式地安撫著。


 


眼底眸光冷然。


 


不乖的小狗,不吃點苦頭,怎麼會長記性呢?


 


如果我沒過來,他就被髒東西玷汙了。


 


「再動我就不畫了哦。」


 


這話聽在程南耳中,就像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