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慕寒聲不疑有他，在姐姐S後的第三天跟我舉行了盛大的結婚儀式。
結婚後，他把我當成了姐姐，寵我入骨。
直到我懷孕，醫生問我是不是頭胎的時候，我的身份才被戳穿。
慕寒聲的臉色變得極致可怕。
「雲深當初為我失去了一個孩子，你到底是誰！」
無奈之下，我隻好承認了自己不是蘇雲深，而是妹妹蘇雲淺。
自那以後，慕寒聲將我囚禁在家裡，冷淡至極。
直到我早產，求他送我去醫院。
他沒有，臉上隻有報復的快意。
「你這個貪慕虛榮的女人，頂著雲深的名頭幸福了這麼久，也該付出一些代價了。」
「這個孩子我不會要的，如果你幸運能挺過去，
我們再說以後的事情。」
可惜，我沒能挺過去。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姐姐出車禍的那天。
1
「淺淺你乖好不好？算是媽媽求你了。慕少不能失去你姐姐啊！如果他知道你姐姐S了的話，咱們家以後可就沒指望了啊！」
一向冷漠的爸爸也難得地和顏悅色。
「不管是你還是你姐姐，你們兩個都是爸爸的女兒，爸爸一樣疼愛的。你代替你姐姐活下去不是很好嗎？你能擁有幸福優渥的生活，爸爸媽媽的養老也不用愁了。」
跟上一世一樣。
姐姐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之後，他們要求我以後用她的身份活下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真的是因為我嗎？
不是的。
是他們怕慕寒聲這個金龜婿飛走了而已。
上一世的我很猶豫。
「爸媽，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愛人哪裡是那麼好替代的呢？
媽媽打了我一巴掌，斥責我沒有良心。
「慕少是你姐姐最愛的人，你姐姐生前對你多好你忘記了？你就應該代替她活下去！」
想到姐姐，我心軟了。
姐姐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見我面色松動，爸爸乘勝追擊。
「乖淺淺，隻要你答應我們，以後爸爸媽媽會好好對你的，你姐姐已經走了，爸爸媽媽隻有你了。」
面對極度渴望的關愛，我最終答應了下來。
當慕寒聲衝到家裡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的時候。
我在想，這樣做真的對嗎？
事實證明，
我大錯特錯。
所以這一世，我果斷拒絕了他們。
「姐姐是姐姐，我是我，我不可能替代她的，你們跟慕寒聲說實話吧。」
見我軟硬不吃，他們露出了跟以前一樣嫌惡的眼神。
「都是我生出來的，你怎麼連你姐姐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早知道當初隻要你姐姐一個就好了！為什麼多了一個你！S的為什麼是你姐姐不是你！」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成績不如你姐姐，就連找男人都不如你姐姐，你活著還有什麼用！你去S！你去S！把雲深還給我！你去S！」
看吧，這才是他們最真實的面目。
我仿佛失去了靈魂般，任由他們對我推搡拉扯。
直到慕寒聲來了。
爸爸下意識地將我推了過去。
「慕少你放心，是醫院搞錯了，
S的那個是雲深的妹妹，你看，雲深好模好樣地站在這兒呢。」
慕寒聲緊緊地擁住了我：「還好，還好……」
上一世，他猶豫了一番才將我抱住的。
這一次，他絲毫沒有猶豫。
我立刻推開了他，露出了手臂內側那顆小小的紅痣。
「我是蘇雲淺，你應該知道，姐姐手臂上沒有任何胎記。」
我跟姐姐外貌、身材、面部的小細節都一模一樣。
唯獨不一樣的，就是我手臂上的這顆小紅痣。
上一世應付了慕寒聲之後，爸媽帶我去做了最完美的祛痣手術。
所以，他才那麼久之後才發現我是誰。
慕寒聲愣住了。
爸媽也是。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
我沒有理會父母的破口大罵，
轉身就走。
我的姐姐還孤零零地躺在醫院的停屍間裡。
2
媽媽被我氣得病倒，爸爸不想看到我，借口要照顧她。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出席姐姐的葬禮。
他們真的愛姐姐嗎？
不，他們愛的隻有他們自己。
我一個人操持了姐姐的葬禮，替她守靈。
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笑臉，此時變換成了一張毫無生氣的黑白照片。
這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沒有了。
而上一世，我連最後跟她好好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爸媽借口晦氣，草草地將姐姐火化。
就連最後一面，都沒讓她跟慕寒聲見到。
他們怕我會反悔，在姐姐頭七未過的時候，就催促著我跟慕寒聲按照他們原定的時間結婚。
「二丫頭從小沒有在我們身邊長大，跟我們都不親的。」
「她就跟她姐姐還能說上幾句話，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她姐姐幸福。你們這婚一結，她才S得瞑目呢。」
想到這裡，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打我自己糊塗。
打我自己奢求虛偽的親情。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都半夜了，誰還會來吊唁？
我疑惑回頭，是一身黑衣打扮的慕寒聲。
他繞過我徑直走上前，彎腰將姐姐最愛的百合放置在了她的遺像面前。
而後直起身子，靜靜地凝望著相框裡的黑白照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轉身看向我。
沒了在家裡的兵荒馬亂，看到他我下意識地有些害怕。
不自覺地退後幾步，
想要逃離他具有壓迫性的眼神。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看著我，獨留我一個人痛苦地S去。
而那個時候，我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
慕寒聲靜靜地看著我。
「你怕我？」
我裝作輕松地搖了搖頭。
「你是姐姐最愛的人，差一點就成為了我的姐夫，我怕你做什麼？」
他嘆了口氣，輕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是對著我，而不是對著姐姐。
我心裡驀然一緊。
他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愧疚，恰似上一世我S後他看到我屍體的樣子。
難道，他也回來了？
3
很快，他就證實了我的猜想。
他調整面部表情，似是頗為無奈地開口。
「我知道，你爸媽對你並不好。
你姐姐跟我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如今她走了，唯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你。我願意替她照顧你。」」
他絕對回來了！
上一世，最開始的時候我毫無破綻。
隻是姐姐的性子活潑開朗，我沉靜一些。
他偶爾會有些疑問。
「怎麼婚後安靜了那麼多？」
我隻是笑著搖頭，說想妹妹了，搪塞過去。
姐姐跟我無話不談，說過很多她跟慕寒聲之間的事情。
除了，她曾經為了他失去過一個孩子。
大抵姐姐怕我替她難過，所以隱去了這件事情的存在。
後來我懷孕了，慕寒聲欣喜若狂。
當醫生詢問我是否是第一胎的時候，我下意識點頭。
就這樣，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猝然知道姐姐離世的消息，
慕寒聲是不能接受的。
那晚，他的大手緊緊將我的喉嚨捏住。
我差點S在他手裡。
可到後來我真正S了之後，他又萬分痛苦地跪在我的墓前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他如果不是帶著記憶回來的，不可能在姐姐的靈堂提出這個荒唐的提議。
我紅著眼眶，靜靜地看著他喋喋不休。
「你別誤會，我深愛的人自始至終隻有你姐姐一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用右手摩擦著衣角。
上一世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
我知道，這是他心虛緊張下會下意識做出的小動作。
「隻是你在家的處境我也看到了，喪心病狂到要求你代替另外一個女兒，用別人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的父母，你該怎麼自處？既然你是雲深最疼愛的人，把你照顧好了，
也是讓她安心。」
「等一年後，我就娶你……」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一巴掌過去，打斷了他的話。
「姐姐屍骨未寒，你就在她的靈堂說要娶她妹妹的話。慕寒聲，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照顧人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要娶我？」
「是因為我這張跟姐姐一模一樣的臉嗎？」
慕寒聲被我打了，卻不生氣。
隻是抿了抿薄唇，躲避了我的視線。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迫使他跟我對視。
「你看好了，我是蘇雲淺，不是蘇雲深。」
「姐姐的人生，不是我可以掠奪的。」
「沒人能逼迫我，用她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是這樣，她才會S不瞑目。
」
可惜了，上一世的我沒有領悟到這個道理。
終究，是我做錯了。
我亦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還連累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倘若我堅定一些，誰也逼迫不了我。
我亦有隱晦的心思，那些不該生出來的心思。
這一世，隻求離他們遠遠的就好。
4
直到姐姐的骨灰下葬，爸媽也沒有出面。
我回到家，迎面就是一巴掌。
「你這個蠢貨，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媽媽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打我的時候依然很有力氣。
面色紅潤，看起來胖了一些。
他們也剛剛失去他們心愛的大女兒，不是嗎？
我現在才明白，他們不愛我，
也不愛姐姐。
他們愛的是對他們有價值的那個人。
我跟姐姐出生的時候，他們剛到城裡。
因為姐姐在娘胎裡營養吸收得比我好，出生後的狀態也比我好。
「大的看起來比小的機靈多了，咱們現在沒能力帶兩個在身邊，把小的那個送回老家，讓她外婆帶著吧。」
於是，我跟姐姐的第一面是在七歲那年。
那時候爸媽算是在城裡站穩了腳跟。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好歹有了落腳的房子，有了足夠一家人溫飽的能力。
姐姐像一個小公主一樣。
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亮晶晶的小鞋子。
頭發被媽媽打理得一絲不苟，小辮子上面還綁了兩個好看的蝴蝶結。
而我，身上穿的是外婆改小的衣服。
又瘦又小，
頭發幹枯發紅，被胡亂地束在腦後。
那裡別的，是外婆早上在路邊摘下來的一朵小黃花。
這是外婆能帶給我最好的東西了。
他們短暫地在老家停留了兩天，就帶著姐姐回去了。
姐姐離開之前，把那枚蝴蝶結發卡送給了我。
她說：「淺淺乖，姐姐一定快快長大，然後再來接你回家。」
但姐姐忘了，我們成長的速度是一樣的。
大抵是雙胞胎天生的感應，我跟姐姐對對方的感情都很深。
哪怕，我們不常見面。
直到外婆去世，我被接了回去。
逐漸，我跟姐姐越來越像。
隻是她總是比我優秀。
不管是學業還是性格。
自然，爸媽更愛她。
不過沒關系，
我的姐姐最愛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真的愛姐姐嗎？還是愛姐姐給你們帶來的虛榮面子，希望別人誇你們的那句寒門出貴子？」
爸爸愣了一會兒，隨即坐下來抽著煙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