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口氣暗戀了三個京圈少爺。
謝執是最瘋的那個，也是最難搞的那個。
他飆車，我陪同。甚至大半夜叫我送套，我都面不改色買齊所有口味。
直到後來，謝執終於接受了我。
我卻聽見他對兄弟說：
「黎枝嘛，又乖又幹淨，養著玩唄。」
「等我玩髒了送你們玩？」
我沒哭沒鬧，轉身換了新的暗戀對象。
可是後來。
謝執卻不樂意了。
他砸了最貴的跑車，眼眶泛紅：
「小騙子，不是說最喜歡我，你撒謊？！」
1
謝執又宿醉了。
他兄弟打電話叫我來接人的時候，我剛洗漱完準備睡覺。
「黎枝，
執哥喝醉了，你快來接他回去！」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我就能美美入睡了。
我想了想，還是說：「好。」
剛說完，對面就傳來一陣哄笑聲。
「我說啥，看見沒，秒同意！」
「執哥好手段，把乖乖女訓成狗了，求教程啊！」
不是……
非得當著我面蛐蛐我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腦裡又想起了謝執生得漂亮的那張臉。
眉骨硬挺，鼻挺唇薄。
寬肩窄腰倒三角。
算了。
說就說吧。
長這麼帥，也值了。
青區會所的頂樓，一般人進不去。
我給謝執打電話過去時，
是個女生接的。
「你好，我上不去，能幫我給前臺經理說一聲麼？」
我很平靜地問。
對面輕輕笑了一下。
「謝執，你怎麼什麼貓貓狗狗都往我這裡帶？」
我無言。
推進包廂門時，這次我特地沒停留。
因為上次來這裡。
還是來給謝執送套。
電話那頭的男人嗓音喑啞，「寶貝，幫我送點兒計生用品上來。」
我愣了一下。
還特地去搜了一下「計生用品」是什麼。
我看了手機好幾分鍾，還是懂了謝執真正要的是什麼。
沒買過這玩意兒。
去便利店買時，我不知道謝執的尺寸和口味，特地每一種都拿了一盒。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時店員看我的眼神。
震驚、揶揄。
到包廂門口時，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
往裡面看去。
謝執左擁右抱。
一手夾著煙，一手懶散地放在女孩的腦袋上。
他兄弟笑道：
「怎麼過去十幾分鍾了，你那小舔狗還沒來，不會是生氣了吧？」
另外一個說：
「我說謝執，你這樣還是有點過分了啊，一點都不憐花惜玉！」
謝執像是氣笑了。
在女孩捧著的手機上抖了抖煙灰。
「我這還過分？我都沒讓她看見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就和屋外的我對上了眼神。
笑得絲毫不在意，「來了啊。」
我推門走了進去。
女孩子年齡不大，
看見我提著的透明袋子時，都沒忍住臉一紅。
用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謝執的胸膛。
「哪裡用得完嘛……」
謝執接過袋子。
燈光下，骨節分明的兩根手指夾住淺白色的盒子。
「超薄 001，挺會買的啊。」
謝執嘴角一挑，笑得又野又痞。
「不過就是，我沒那麼小——」
他的眼尾勾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輕佻，在等我的反應。
我抿了抿唇，「抱歉啊，我不知道。」
謝執喉間溢出一聲低嗤。
他沒說什麼，還是遞給我一張卡。
像摸路邊的小貓小狗那樣，「乖，辛苦費。」
我不動聲色地接過。
謝執的朋友們都在笑我。
說沒見我這樣，又賤還人淡如菊的。
我卻躲在包廂門外。
臉都要笑爛了。
校園跑送外賣一單兩元。
我給謝執送計生用品，一趟二十萬。
直到我去自動取款機。
看見了卡上的餘額。
2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爹！
您別說讓我送一趟，送十趟，哦不，天天送我也樂意啊！
不過就是……
謝執他真的吃得消嗎？
唉算了，這都不是我們窮學生該糾結的事。
回憶收回。
這次謝執叫我來。
身邊沒有女生。
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翹著腿，手指夾著根煙。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哪裡有半點喝醉了的樣子？
我正要在他身旁坐下時。
他把手放在了上面，「寶貝，坐對面哦，這裡有其他妹妹。」
我點了點頭。
乖乖坐在對面。
我沒想到，謝執說的那個妹妹。
還真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向思瑾看見我時，臉一黑，但礙於謝執在場。
還是朝我打招呼。
笑靨如花。
讓我不敢相信這是上周那個對我破口大罵的女孩。
「賤人，你媽靠著爬床嫁進我家，你還想要生活費？！要你媽的生活費！」
向思瑾又哭又鬧，對他爸說敢給我花一分錢，就從二樓跳下去。
……其實二樓是摔不S人的。
向思瑾他爸知道。
我媽也知道。
可即便如此，我媽還是停了我的生活費。
「囡囡，我在家裡很不容易的。我問了你們導員了，學校有勤工助學崗位，你去報名好不好，我就不給額外的錢了——」
我沒告訴她。
勤工助學一個月工資六百。
哪裡夠我一個月生活呢？
可就在那天，從向家別墅出來。
我遇見了謝執。
向思瑾主動坐到我旁邊。
「姐姐，原來是你來了啊。」
我還沒說話，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欸，原來執哥他們說的舔狗是你啊！」
她說完，又像是立馬察覺到自己說錯了。
「哎呀，
是我說話不過腦子，姐姐你不要在意！」
我淡淡地搖了搖頭。
她說得沒錯。
我確實是。
向思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一轉。
「黎枝，你這條裙子好好看啊，是故意這樣設計的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裙子的一角破了。
剛剛出來得太急，裙角被牆頭突出的碎磚給勾住了。
撕開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挺難看的。
我垂著頭，沒吭聲。
向思瑾見我不說話。
突然掐住了我的手，笑容卻十分無辜：
「黎枝，我知道你拮據，但倒也沒必要這麼省啊～」
我：……
那你倒是給我錢買新的啊。
男人仿佛一直在關注我們這邊的動靜。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促狹的笑聲。
謝執眉眼彎彎，眸光潋滟如水。
「寶貝，又在外面給我丟臉呢，嗯？」
3
我靜了一瞬。
有點難堪地低下頭。
修長的手指碰了下我的胳膊。
我抬頭。
看見了面前的一張黑卡。
謝執的聲音像救世主。
玩味的，毫不在意的。
「不限額的，拿去刷。」
我去不早說。
活爹。
不是像救世主，這就是救世主啊！
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卻沒想到，眼淚真的蹦了出來。
沒辦法，他給的錢太多了，我真沒繃住。
沒想到。
男人一僵，輕哼了一聲，「至於嗎。」
向思瑾見謝執沒理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掐住我的指尖更用力了。
我：？
錢多也不能這麼掐啊！
她松開了手，有些緊張地環住了謝執的胳膊。
「阿執，我們玩遊戲吧，我都無聊了！」
向思瑾的姐妹說要玩嘴對嘴傳撲克牌的遊戲時。
我默了一瞬。
趁著沒人注意，我屁股挪了又挪。
反正錢也拿到了，我先溜為敬，應該沒事的吧？
突然，我的耳邊傳來很大聲的驚呼。
我心猛地一跳。
謝執的嘴輕輕地叼著撲克牌，似笑非笑地盯著向思瑾。
女孩兒害怕地望了他一眼，
嗫嚅道：
「阿執，姐姐還在呢，要不我和她換個位置？」
謝執沒理，眼睛依舊緊縮在她身上。
昏暗的橘色燈光下。
不知是哪個混小子，從背後推了向思瑾一把。
粉嫩的小嘴直直地貼上了謝執的臉頰。
撲克牌也掉在了地上。
向思瑾整個人都快熟透了，不知所措地垂下腦袋。
男人安慰了她一聲。
「不要緊。」
謝執眼球一轉，看見了躲在包廂小角落、一臉恍惚的我。
他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地。
「黎枝寶貝。」
「沒親到嘴，隻是不小心挨到了臉，你不會介意吧？」
4
我愣愣地看著他。
謝執的嘴唇亮晶晶的，
還有點兒粉——
這裡粉，那裡也是粉的嗎？
停停停。
打住。
不要這麼餓好嗎黎枝？
謝執卻好像對我的愣神產生了誤會。
他笑得雲淡風輕。
「乖啊——」
安慰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抽泣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對不起姐姐，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謝執拍了拍背，像給小孩子順氣那樣。
他看我一直不說話，眼神冷了下來。
聲音淡漠：「我是太給你臉了，還是給了你被愛的錯覺？」
我呼吸一滯。
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向思瑾乖乖地抬起頭，
「算了算了，沒事的阿執。」
謝執沒再理我，輕聲安慰。
「嚇到了吧？抱歉啊，思瑾。」
這樣哄孩子的話從沒人對我說過。
我吸了吸鼻子。
最終還是決定做戲做全套。
像承受不住羞辱那樣，跑了出去。
餘光裡。
沒人追出來。
甚至，根本沒人在意。
5
走到走廊盡頭。
手機叮咚一聲，顯示多了一筆進賬。
謝執送的四葉草手鏈，我掛二手平臺出掉了。
我的手裡緊緊攥著黑卡。
謝執不知道。
打S也想不到。
他是我暗戀的第三個。
追的前兩個，都是京圈的小少爺。
但沒他帥，
也沒他大方。
遇見謝執的那天，我剛好撞見他用錢打發前女友。
女孩子妝都哭花了，顫顫巍巍地伸出胳膊。
說要抱抱，說不要分手。
而謝執，隻是不耐煩地擰著深眉。
很溫柔地彎下腰，說出的話卻純真又殘忍。
「寶貝，說好隻玩一個月的，超出一天都不行哦。」
女孩子根本油鹽不進，哭得更兇了。
謝執眼神一暗，甩開了纏上來的手。
語氣不客氣起來：
「別這樣。你這樣子，隻會顯得自己很廉價。」
「我不喜歡廉價的，寶貝。」
女孩子被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一時忘了反應。
謝執嘆了一聲，從包裡拿出一張卡。
「卡裡有三百萬，我明天再讓人送你幾個 M 家新款包包，
我們就這樣結束，好嗎。」
這不是疑問句。
我知道，那個女孩也知道。
她走了，哭得也沒那麼兇了。
畢竟，這年頭錢是真不好賺啊，三百萬，三百萬的分手費！
我咬緊了唇。
突然想起了上個月隔壁班同學說的話。
「你知道宋詩雨追了謝執多久了嗎？半年！從我認識她起，她就開始追了！」
「謝執不是有女朋友嗎？」
「那能叫什麼女朋友啊，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頂多算個床伴吧？」
女生又補充了一句，「但謝執是真大方啊！被宋詩雨追煩了，昨天特意攔住人，給人家支付寶轉了五萬……」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那時我沒放在心上。
直到真的看見謝執的三百萬天價分手費……
追！
追的就是三百萬！
我也要追啊啊啊！
追的前兩個少爺，我依舊雷打不動地發早安晚安。
唯獨謝執。
我眼巴巴地成了他的跟屁蟲。
他飆車我陪同。
情書、愛心早餐、計生用品送到不知厭倦。
想到這兒時，我的手機又叮咚一聲。
清脆的提示音，聽得我喉嚨一緊。
是我為追的第一個少爺設置的專屬聲音。
我打開手機，滿屏綠色聊天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
【今天的晚安呢？】
6
大少爺本名不詳，聯系方式是我託朋友的朋友拿到的。
隻說是富二代。
不愧是富二代，又拽又高冷。
我發一堆，
他看都不帶看的。
結果今天，來討晚安了？
我也沒猶豫，甜甜地哄哥哥晚安，今天太困給忘記啦。
對面不再說話。
謝執冷了我快小一個月。
我也不找他，畢竟他給我的票子，已經夠我花了。
再聯系時，他說要帶我去個宴會，順便認識他的朋友。
謝執見著我時，表情竟有些不自在。
「我和向思瑾沒關系。」
「黎枝，那天的事，你不會還在介意吧？」
我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