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藥,學校會負責聯系廠家進行鑑定。」


「至於你和室友的矛盾,是不是各退一步,互相道個歉,就算了?」


 


算了?


 


我看著那一家子顛倒黑白,還在賣力表演的嘴臉,冷笑出聲。


 


我拿出手機,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儀。


 


留在宿舍,我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準備。


 


手機錄音功能,24 小時開著呢。


 


「道歉可以。但在道歉之前,我想請各位聽一段錄音。」


 


7


 


「她家那麼有錢,一萬三算什麼,下次讓她給我們買最新款手機。」


 


宋瑤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錄音裡,她和蔣漫肆無忌憚地商量著。


 


如何一步步敲詐我,怎麼敗壞我的名聲,怎麼在論壇上發帖引導輿論,

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仗勢欺人的富二代。


 


計劃分贓的對話,清晰無比。


 


宋瑤和蔣漫的臉「唰」一下血色盡失。


 


她們的父母也僵住了。


 


學院書記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我關掉錄音,平靜地看向宋瑤的母親。


 


「阿姨,您剛才說,您家小瑤從小節儉,心疼電費。」


 


我頓了頓,點開手機裡的另一份文件,直接投到幕布上。


 


「那您能解釋一下,上個月您朋友圈裡曬的全家馬爾代夫遊,還有這張頭等艙機票,是怎麼回事嗎?」


 


投影幕布上,一張張精修過的照片跳了出來。


 


碧海藍天,豪華遊艇,海鮮大餐。


 


宋瑤的母親,背著一個嶄新的香奈兒包包,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宋瑤的手腕上,

一塊卡地亞的手表閃著刺眼的光。


 


她的父親,穿著一身名牌沙灘褲,正滋潤地抽著雪茄。


 


這哪裡是愁苦的「莊稼人」?


 


這分明是把「奢侈」兩個字刻在臉上的暴發戶!


 


「我們……我們這是……」宋瑤的母親語無倫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親戚!對!是親戚有錢,帶我們去開開眼界!」


 


宋瑤的父親猛地一拍桌子,強行辯解。


 


「是嗎?」我輕笑一聲,「您這位親戚可真大方。」


 


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劃。


 


一張張她們在社交媒體上炫富的截圖,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這一家人的臉上。


 


「你們家前幾年拆遷,分了好幾套房和一大筆錢。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拿著國家的貧困生助學金,過著這種生活,你們不虧心嗎?」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騙子一樣的眼光,SS地盯著他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孟佳突然站了起來。


 


她臉色發白,嘴唇都在抖,但還是鼓起勇氣拿出了手機。


 


「我……我也有證據。」


 


她手抖得厲害,好幾次才把數據線插好。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段視頻。


 


拍攝角度正是我宿舍的書桌,時間就是停電前的幾分鍾。


 


畫面裡,宋瑤和蔣漫鬼鬼祟祟地將電水壺、吹風機還有一個卷發棒,全都插在了一個插線板上。


 


然後,

她們對視一眼,同時按下了所有開關。


 


插線板上瞬間火花四濺!


 


視頻裡傳來蔣漫驚恐的聲音:


 


「瑤瑤,這樣會不會出事啊?」


 


緊接著,是宋瑤惡狠狠的聲音:


 


「怕什麼!就是要出事!」


 


「我就是要讓她滾,也滾得不安生!」


 


8


 


會議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砰!」


 


學院書記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實木的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指著宋瑤大聲叱喝。


 


「你……你們……」


 


宋瑤的父母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鐵證如山。


 


任何掙扎都是笑話。


 


後續的處理結果,快得驚人。


 


宋瑤和蔣漫蓄意破壞他人財物,金額巨大,加上騙取國家助學金,被學校直接開除學籍。


 


同時,校方責令她們全額賠償我所有藥品的損失。


 


她們家拆遷戶的底子被扒得幹幹淨淨,過去幾年冒領的所有助學金和補助,必須連本帶息地退回。


 


這件事在學校論壇上炸開了鍋,她們一家子轉眼就成了全校最大的笑柄。


 


我以為,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可我到底還是小看了人性的無恥。


 


幾天後,一篇爆款文章,毫無徵兆地刷爆了全網。


 


標題很刺眼——「我被身價千萬的室友霸凌,她毀了我的一生」。


 


文章裡,宋瑤化身成了一個勤儉節約的貧寒學子。


 


而我,

成了那個驕縱蠻橫的惡毒富家女。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如何在宿舍裡用奢侈品刺激她,如何用眼神鄙夷她。


 


最後,又是如何因為幾塊錢的電費,就動用家裡的滔天權勢,把她這個無辜的窮學生逼上了絕路。


 


她對自家拆遷暴富的事絕口不提,更不提是她親手毀掉了我的藥。


 


真假摻半的春秋筆法,煽動性極強。


 


文章像病毒一樣擴散,評論區裡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詛咒。


 


「最煩這種有錢人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搞特權?」


 


「這大學怎麼回事?這種人渣還不開除留著過年嗎?」


 


「姐妹別怕我們幫你人肉她!讓她社會性S亡!」


 


很快,我的名字、我的學校、我的家庭背景,全都被掛在了網上。


 


我爸媽的手機被打到S機,

各種汙言穢語的騷擾信息和S亡威脅湧來。


 


宋瑤一家顯然是嘗到了流量的甜頭,趁熱打鐵竟然直接開了直播。


 


鏡頭前,她父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屏幕前的「好心人」幫幫他們「可憐」的女兒,為她「討回公道」。


 


他們甚至打出了為女兒籌集「後續精神創傷治療費」的旗號,明目張膽地開始了直播帶貨。


 


看著他們拙劣的演技,看著直播間裡不斷刷屏的禮物和打賞,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急著回應。


 


我在等。


 


等他們爬到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再一腳把他們踹進深淵。


 


我給陳叔撥了電話,讓他幫我找了圈內最頂級的公關團隊和私家偵探。


 


就在宋瑤一家直播帶貨的銷售額突破五十萬,正在鏡頭前喜極而泣,

激動地感謝著「家人們」的支持時。


 


幾位粉絲千萬的打假博主,在同一時間甩出了我提供的全部證據。


 


從她們家拆遷款的詳細條目,到她們在世界各地旅遊購物的信用卡賬單。


 


從她們騙取國家助學金的官方證明,到孟佳拍下的那段她們蓄意制造短路的完整高清視頻。


 


一樁樁,一件件,砸得網絡瞬間失聲。


 


緊接著,一份蓋著權威機構鋼印的藥品鑑定報告被公之於眾。


 


報告清晰地證實,我那些被她們毀掉的特效藥總價值高達兩百七十萬。


 


而那筆以「精神創傷」為名籌集到的五十多萬善款,一分錢都沒花在宋瑤身上。


 


收款賬戶的流水顯示,錢到賬的第二天,就全款給她那個遊手好闲的弟弟提了一輛嶄新的保時捷。


 


輿論瞬間引爆。


 


反轉來得太快,

被當成猴耍的網友們徹底瘋了。


 


「騙子!把我的同情心還給我!退錢!」


 


「拿我們的善心給兒子買保時捷?你們他媽的還是人嗎?」


 


「把牢底坐穿吧!社會的人渣!」


 


憤怒的網友甚至人肉出了他們線下直播的地址。


 


當警察踹開那間豪華別墅的大門時,宋瑤一家三口正圍著桌子上的現金笑得合不攏嘴,商量著下一個劇本怎麼演。


 


等待他們的,是法律冰冷的镣銬。


 


風波之中,一直沉默的孟佳也在網上發了一篇長文。


 


她詳細地寫了這兩年,自己是如何活在宋瑤和蔣漫的霸凌和控制之下。


 


又是如何因為膽小和懦弱,一次次選擇了沉默。


 


文章的最後,她鄭重地向我道歉。


 


我看完,隻給她回了兩個字。


 


「謝謝。」


 


沒有她最後關頭的那段視頻,我或許還要費上更多的周折。


 


9.


 


法律的裁決很快下來。


 


詐騙、誹謗、故意損害財物,數罪並罰,宋瑤和蔣漫足夠在裡面待上好幾年。


 


我和孟佳一起申請了調換宿舍。


 


收拾東西那天,整個宿舍很空。


 


另外兩張床鋪的床板上,已經落了薄薄一層灰。


 


我正彎腰用膠帶封上最後一箱書的時候。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電話那頭立刻爆出一陣刺耳的哭嚎。


 


「你這個小賤人!你把我們家全毀了!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是宋瑤的媽媽。


 


她的聲音雖然很啞,但也蓋不住話裡的怨毒。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沒出聲。


 


那頭自顧自地哭罵了快一分鍾,又突然變了調子,換上了哭哭啼啼的哀求。


 


「阿姨求求你了,你放過瑤瑤行不行?她知道錯了,她還小啊!」


 


「她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你要多少錢?你說個數,我們給,我們全都給你……」


 


我嗤笑一聲,直接掛斷,拉黑。


 


孟佳在旁邊看著,臉上有幾分不安。


 


「她們……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吧?」


 


「不會了。」我搖搖頭,把封好的箱子搬到門口。


 


「一條快淹S的狗,除了叫喚幾聲,還能做什麼。」


 


搬宿舍的過程很順利。


 


新宿舍是學校新蓋好的二人間,

比之前寬敞多了,也亮堂。


 


陽光透過幹淨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嶄新的書桌上,暖烘烘的。


 


我和孟佳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還去花店買了一大束向日葵,插在桌上的玻璃瓶裡。


 


晚上,孟佳在她的書桌前站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挪到我面前,把一個小盒子遞了過來。


 


「這個,送你的。」


 


她沒看我,手指緊張地捏著盒子的邊角。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支很漂亮的鋼筆。


 


「謝謝你。」她終於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我。


 


「不隻是因為你幫我擺脫了她們,更謝謝你……還願意跟我做朋友。」


 


這兩年,她被那兩個人呼來喝去,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快沒了。


 


我的出現,讓她看到了另一種活法。


 


我收下鋼筆,對她笑了笑:「我也是。」


 


「謝謝你,孟佳。」


 


謝謝你在我最需要證據的時候,沒有繼續沉默。


 


窗外的晚霞燒紅了半邊天,把整個校園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我從冰箱裡拿出藥,拉起袖子,熟練地給自己注射。


 


針尖刺入皮膚,傳來微痛,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我們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那場風波,總算是過去了。


 


我拿起手機,班級群裡正熱鬧地閃著消息。


 


輔導員剛剛公示了新的班幹部人選。


 


我的名字,出現在了班長那一欄。


 


下面一連串的同學都在@我,屏幕被各種「恭喜」的表情包刷屏。


 


我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謝謝大家,以後請多關照。


 


新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