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擺爛的蚌精。


 


不過出水曬個太陽,就被人撿了回去。


 


「這蚌個頭大,肉又肥又白,給將軍煲湯指定鮮!」


 


嚇得我趕緊把肉縮回殼裡。


 


到了那勞什子將軍府裡,我找機會變成人形溜出廚房。


 


結果暈頭轉向地又闖進間屋子裡。


 


怕被人發現,我就鑽進被子裡。


 


下一刻,腰上就多了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


 


「陛下送你來的?這次倒是花了血本。」


 


男人弑S的眸子在我光溜溜的身上轉了一圈。


 


「就是不知道,這麼細皮嫩肉的小娘子。


 


「吃進肚子裡,是何滋味。」


 


男人語帶威脅,我卻哭喪著臉去推他。


 


「我肉很柴的,你別吃我。


 


「還有,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燙到我了!」


 


1


 


我是個擺爛的河蚌。


 


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爬上石頭曬個Ŧũ⁰太陽。


 


偏偏也不知道踩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叫我成了精。


 


同類豔羨地對我道:


 


「你運氣真好,抓緊修煉,爭取早日成人呀!」


 


我慢悠悠吐了個泡泡,繼續睡我的大覺。


 


修煉成人有什麼好的。


 


那些兩腳獸成天起早貪黑,錢沒掙幾個,覺也睡不成,連曬太陽的時間都沒有。


 


哪有我在河裡這麼自在。


 


這天天氣好,不冷不熱,微風和煦。


 


我舒展了下蚌殼,懶懶趴在一塊光滑的礁石上開始曬太陽。


 


唔唔,舒服,真舒服。


 


這日子神仙來都不換。


 


被暖暖的太陽一照,

我就有些昏昏欲睡。


 


正打著盹呢,蚌殼忽然被人捏住了。


 


「喲呵,快看我這個,個頭大得不得了!哎喲,扒拉得還挺緊。」


 


說罷,那人就開始用力,試圖把我從石頭上拔下來。


 


我心道不好,頓時使出吃奶的勁兒。


 


我堂堂蚌精,豈是你一介凡人可以……


 


狠話都沒放完,就已經被人輕而易舉地拿了起來。


 


那人將我舉起來仔細打量,黝黑的臉上滿是興奮:


 


「壯子,這蚌個頭真大,肉又肥又白,給將軍煲湯指定鮮!」


 


森莫!煲湯!


 


嚇得我立刻把肉縮進殼裡。


 


那大黑臉又和同伴炫耀了會兒,就把我放進籃子裡,大搖大擺離開了。


 


2


 


我和一群普通河蚌一起,

被打包帶進了那勞什子將軍府。


 


那群河蚌一路上都在哭哭唧唧。


 


「嗚嗚嗚,要S掉了啦!」


 


「我不要被煮,不要被煮!」


 


我本來不害怕的,被它們哭了一路,心裡也有點發慌。


 


到了地方,大黑臉把籃子放在灶臺上,又特地把我單獨交給了廚子。


 


「這個是給將軍燉湯的,他最好這一口。」


 


廚子也是「嚯」一聲,便把我放在海碗裡盛了起來,先行處理其他蚌。


 


同類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越聽越害怕,拼命凝神聚氣。


 


終於,在又一個河蚌被殘忍掰開後,我「噗」一下,跳出了碗裡,摔在了柴火堆上。


 


廚子哼著小曲,沒發現我這裡的動靜。


 


我深吸口氣,試圖挪動身體。


 


可這裡是陸地,

我費了半天勁,才不過將將移到門邊。


 


這樣不行。


 


眼見著灶上的水開了,廚子把剝好的蚌肉下進鍋裡。


 


原本還飽滿的蚌肉立刻被燙得蜷縮起來。


 


這太殘忍了!


 


極度恐懼之下,我忽然周身一輕,視角也不斷變高。


 


我傻了,看著多出來的手和腳。


 


我這是……變成人形了?


 


蚌蚌狂喜!


 


3


 


驅使著不太熟練的身體,我亂七八糟地逃跑。


 


身後的廚房裡已經傳來咆哮:


 


「哪個小混蛋把將軍的蚌給偷了?!」


 


壞了,被發現了!


 


我頓時跑得更快,結果跑進了S路裡。


 


完蛋完蛋,我不要被抓回去煲湯啊!


 


隱約聽見不遠處已經有腳步聲傳來,

我急忙推開右手邊一間屋子躲了進去。


 


這屋子光線昏暗,到處都空蕩蕩的,連個藏人的地兒都沒有。


 


我掃視一圈,視線落在那張雕花大床上。


 


對哦!藏進被子裡!


 


我真是聰明的蚌蚌!


 


我趕緊亂七八糟地走過去,「滋溜」一下鑽進被子裡。


 


結果剛進被子,就被裡邊的熱氣烘得一顫。


 


誰ṱū́ₑ在被子裡生火啦!


 


我們河蚌都怕燙,我暗道沒選到好地方,小心翼翼地要往外挪一挪。


 


結果還沒能動彈,腰上就纏上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


 


那隻胳膊一用力,我就靠在了一塊光滑滾燙的大石頭上。


 


「嗷嗷嗷,快放開蚌蚌!」


 


蚌蚌要被燙S啦!


 


耳邊忽的傳來一聲低笑。


 


「陛下送你來的?


 


什麼比下比上的,我聽不懂,隻煩躁地去扒拉那隻禁錮我的胳膊。


 


男人又是一聲悶笑,索性掀開被子,自上而下掃視了我一眼。


 


「這次倒是下了血本。」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直覺他在誇我,便嚷道:


 


「知道就好,趕快放開我!」


 


男人滿含S意的眸子在我光溜溜的身子上轉了一圈,突然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我懷疑他簡直要將我的下巴整個兒卸下來。


 


我疼得大喊,男人語氣卻更為溫柔:


 


「就是不知道,這麼細皮嫩肉的小娘子。


 


「吃進肚子裡,是何滋味。」


 


4


 


補藥啊補藥啊,補藥吃蚌蚌啊!


 


怎麼逃來逃去還是逃不掉被吃的命運啊!


 


我急得要命,

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拼了命地去推這又硬又燙的破石頭,我大哭道:


 


「我肉很柴的,你別吃我。


 


「還有,你能不能離我遠點,燙到我了!」


 


男人呼吸一滯,圈我圈得更緊,聲音都啞了幾分。


 


「這次小皇帝倒是尋了個妙人兒。


 


「為了我這般費盡心思,我這為人臣子的,受之有愧啊。」


 


嘴上這樣說著,但男人身上的S意卻更盛。


 


他好像是來真的!


 


我哭得越發厲害,已經開始打嗝了。


 


「求、求求你,嗝!你別、別S我,嗝!讓、讓我幹什麼都、嗝!都行!」


 


男人捏在我頸側的手一頓。


 


半晌,他嘆了口氣:


 


「你哭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S你了。」


 


嗯?

有戲!


 


我想起從前還在河裡的時候,每當要向其他蚌蚌示好,就會探出蚌肉和他們貼貼。


 


為了小命,本蚌決定勉為其難地和這壞人也貼貼一下。


 


於是,我一邊哭,一邊轉過身,把自己整個身子都貼在了男人身上。


 


雖然燙得要命,但我依舊咬牙堅持,爭取和他貼得不留一絲縫隙。


 


做完這些,我才放軟聲音,嗚咽道:


 


「我、我和你貼貼了,你不S我好不好?」


 


5


 


男人沉默著,唯有呼吸聲吭哧吭哧的。


 


我不敢動,一點都不敢動。


 


因為不知何時,已經有個硬邦邦的兇器抵住了我。


 


握著我腰的掌心沁出了一點汗意。


 


男人兇狠地看著我,沉聲道:


 


「你這路子野得很Ťų₃,

到底誰派你來的?」


 


我一野生河蚌,野不是很正常嘛!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委屈道:


 


「我是被一個大黑臉抓來的。」


 


「李肅?他抓你來做什麼?」


 


說到這個我更來氣,撅著嘴道:


 


「他說是把我抓來送給什麼將軍吃的。」


 


「當真?」


 


「真得不得了!」


 


「胡鬧。」


 


男人身上的煞氣總算收了起來。


 


危機解除,我小聲道:


 


「你是不是不S我啦?」


 


男人「嗯」了聲,依舊目光沉沉看著我。


 


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得寸進尺道:


 


「既然不S我了,能不能把兇器收起來啊?我有點痛。」


 


男人鳳眸一眯,勾起一個有些邪肆的笑:


 


「什麼兇器?


 


我手伸到身後就是一握,拔了拔,沒拔ŧůₕ動,便晃了晃:


 


「喏,就是這個。」


 


男人氣息一下子就亂了,突然攥住我的手,厲聲道:


 


「松手!」


 


我被嚇了一跳,登時握得更緊:


 


「你那麼大聲幹嘛啦!」


 


這下好了,男人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血紅血紅的,像是立刻要吃了我。


 


6


 


我知道自己惹了禍,立刻收起囂張氣焰,故技重施。


 


又是哇哇大哭,又是蹭蹭貼貼,那男人才總算收起了嚇人的眼神,轉為無奈。


 


「真不知你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他抬手扔來一件寬大的裡衣,胡亂將我裹了起來。


 


嗚嗚,不舒服。


 


但我不敢再犟,

隻是小聲請求:


 


「我哭累了,可以給我點水喝嗎?」


 


其實一點水根本不夠,本蚌好渴,恨不得泡回河水裡。


 


男人睨了我一眼,轉身給我倒了杯水。


 


「喝吧。」


 


我羞澀地指了下水壺:


 


「我想要那個。」


 


男人:「……」


 


「噸噸噸」喝完水,我暢快地「啊」了一聲。


 


好險,差點渴S了。


 


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你叫什麼,家住在哪裡?」


 


我乖乖答道:


 


「我叫蚌蚌,住在清水河裡。」


 


「棒?」


 


男人重復了一遍,皺起眉,不贊同道:


 


「誰給你取的這樣的名字?」


 


「沒人取呀,

我們生來就叫蚌蚌。」


 


男人眼中頓時浮現出幾分憐憫:


 


「你是孤兒?」


 


什麼是孤兒?


 


我搖搖頭:「我不是孤兒,我是蚌兒。」


 


「你是孤兒。」


 


男人篤定道。


 


「你不但是孤兒,你還是痴兒。」


 


怎麼罵人呢。


 


我委屈地癟嘴,又不敢反駁,擺爛道:


 


「你說我是啥我就是啥吧。」


 


男人目光柔和了些,摸了摸我的頭發:


 


「這麼多年很辛苦吧?」


 


我懵懵地看著他,不明白天天吃睡曬太陽有啥辛苦的。


 


沒Ṱŭ̀ₕ等我想明白,男人就一錘定音道:


 


「我叫封長邺,是當朝鎮遠大將軍。


 


「你往後就跟了我吧。」


 


我震驚地捂住嘴巴。


 


要吃我的壞人將軍,就是你!!


 


7


 


封長邺說他要去沐浴。


 


然後就有人抬著好幾桶水走到了屏風後,沒有人敢朝我這裡看一眼。


 


倒完水後,那些人便退了出去。


 


屏風後很快傳來水聲。


 


沐浴就是玩水嗎?沒想到封長邺也喜歡玩水。


 


我窩在床上,賊眉鼠眼地觀察著屏風後面。


 


不行,我得逃。


 


那大黑臉說,這壞人將軍最愛吃河蚌了。


 


但凡被他發現我的身份,還不得立刻被下鍋煮了。


 


想起剛剛坦白了我叫「蚌蚌」,我恨得直拍大腿。


 


希望他是個笨蛋,還沒有發現吧。


 


嫌那衣服裹著礙事,我一把扯開,躡手躡腳往外走。


 


輕輕地,對,

蚌蚌你做得很棒!


 


就差一點啦,慢慢來,不著急!


 


我鼓勵著自己,眼看門就在前方——


 


「棒兒,你要去做什麼?」


 


完蛋啦!被發現啦!


 


我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剛剛那一番動作,已經耗盡了我全部心神。


 


此時被封長邺一嚇,我一下子方寸大亂。


 


再加上長時間缺水,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瞬間襲了上來。


 


啊啊啊,好難受!


 


我捂著脖子,幾乎要站不住。


 


水,我要水!


 


哪裡有水?


 


對了,封長邺!


 


8


 


我踉踉跄跄走到屏風後面,封長邺正光溜溜靠在碩大的木桶裡。


 


顧不得許多,在封長邺驚訝的眼神中,

我抬腳便跨進桶裡。


 


啊!水!


 


我張開每一個毛孔,拼命往身體裡吸水。


 


可隨即,又被洗澡水燙得渾身脹痛起來。


 


「嗚嗚,嗚嗚,好痛……」


 


我在水桶裡難受地直撲騰,懷疑自己就要煮熟了。


 


「封長邺,你為什麼要煮自己!嗚嗚嗚,痛S蚌蚌了……」


 


封長邺有些慌亂地來扶我。


 


這一扶我才發現,原本很燙的封長邺,此時在熱水的襯託下,反而涼快了起來。


 


我趕緊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封長邺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