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輕車熟路了!
我大喜,跳進溝渠裡,順著水流往遠方流去。
「哈哈哈哈!本蚌自由啦!」
我快活地大叫著,找準路往我的清水河遊去。
我蚌漢三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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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清水河裡。
見我回來,水裡面的街坊鄰居們都聚了過來。
「哎呀,我以為你S啦!」
「好久不見,你去哪啦?」
我要面子,便道:
「外出歷練一番,如今都可變成人形了!」
「哇,那真的不得了!」
大家伙贊嘆聲一片。
我驕傲地吐泡泡,心裡卻有點發虛。
那哪是歷練,簡直是九S一生。
擺爛的我,重新過回了擺爛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
大概是我再不敢隨隨便便爬上石頭曬太陽了。
在封長邺身邊的日子就像一場夢。
躺平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一轉眼半個月便過去。
我偶爾會聽路過的人談論一些人間的事。
什麼昌平公主愛而不得,逼鎮遠大將軍入公主府。
鎮遠大將軍嚴詞拒絕,稱心有所屬,惹惱了陛下,被軟禁了起來。
這些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便不再去想。
直到那日,城裡忽然燃起了戰火。
我聽到人們倉皇的叫喊:
「鎮遠大將軍封長邺造反啦!」
我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那被軟禁的,便是封長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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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往的人口中,我大概明白了什麼叫造反。
那個小皇帝幹活幹得不行,弄得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封長邺帶兵在外徵戰多年,小皇帝卻因為忌憚,先是奪了封長邺的兵權,又多次明裡暗裡要奪其性命。
如今因為昌平公主的事,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想讓封長邺去當昌平公主的面首。
所以封長邺生氣了,打算換個人來當皇帝。
我想起那個要把我炒了的女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是個壞女人!
過了幾日,岸邊忽然傳來震天的喊S聲。
我被吵得不行,悄悄從水裡探出個頭。
這一看,差點沒被嚇得半S。
黑壓壓的一片軍隊,正和另一撥穿著金燦燦鎧甲的士兵打在一起,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而在那黑甲軍最前方,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男人,
正是封長邺!
他穿著一身玄色盔甲,平日裡對我的那點溫柔蕩然無存,整個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鋒利又駭人。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要叫他活閻王。
這S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我嚇得趕緊縮回水裡,躲在大石頭後面往外看。
封長邺的隊伍顯然實力更強。
很快,那些金甲士兵就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落敗。
可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草叢裡閃過一道寒光。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悄無聲息地射了出來,直指封長邺的後心。
他想要偷襲!
我來不及多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我猛地從水裡一躍而起,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那支箭的前方。
「鐺——」
一聲脆響。
緊接著,便是清晰的「咔嚓」聲。
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我全身。
我低頭一看,那支黑箭竟將我引以為傲的堅硬蚌殼射了個對穿。
好痛。
比被水燙還要痛一百倍。
這回是真的要S了。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封長邺猛地回過頭。
當他看清墜落在地的我時,那雙鳳眸瞬間變得血紅。
「蚌兒!」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周身的S氣陡然暴漲。
手中長槍一轉,以一種近乎屠戮的姿態,將剩下所有敵人盡數斬於馬下。
做完這一切,他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他顫抖著手,
小心翼翼地將我捧進掌ƭü₉心。
「蚌兒……別怕,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好想告訴他我好痛。
可我連張開殼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一黑,我徹底暈了過去。
17
我以為我們蚌是不會做夢的。
可我就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的我,不是一隻擺爛的河蚌,而是呼風喚雨的大妖,名叫漣漪。
夢裡也有一個封長邺。
可他不是什麼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隻是昆侖山下一個傻氣的小道士。
他日日來我的洞府前,不是送些山間的野果,就是遞來沾著露水的花。
我嫌他煩,揮手招來大雨把他淋成落湯雞。
他也不惱,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還特地帶了把傘。
「漣漪,今日下雨,我怕你出門湿了衣裳。」
真是個傻子。
後來,天界說我為禍人間,要除了我這個妖物。
我試圖辯駁,可天界哪裡是講道理的地方?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下,我自知在劫難逃。
可那個傻子,卻擋在了我的身前。
雷光將他俊秀的臉映得慘白,他卻笑著對我說:
「漣漪,別怕。」
第一道天雷落下時,他就吐出一口鮮血。
我怒吼著讓他走,他卻小心翼翼把我抱進懷裡。
「雖然我很沒用,但還是想保護你。」
我說不出話,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湧了出來。
封長邺不過是個修為尚淺的小道士,
如何能擋得住天雷?
很快,他的身子便變得透明。
魂飛魄散前,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說:
「下輩子,我再來找你,你……別忘了我。」
傻道士S了。
S得這樣慘,甚至很難再有下輩子。
因為劈S無辜凡人有違天道,天雷訕訕住了手。
我怔怔地看著飄在空中的靈魂碎片,忽然心痛欲裂。
後來,我散盡畢生修為,護住了他的一縷殘魂,將他送入了輪回。
而我也因靈力耗盡,變回了一隻最普通的河蚌,在清水河底沉睡了千年。
直到不久前才醒來,卻什麼都記不得了。
我把他給忘了。
忘得幹幹淨淨。
18
「蚌兒,
蚌兒……」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有人在喚我。
掙扎著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靈氣充裕的屋子裡。
這氣息很熟悉,和夢裡的別無二致。
應當是……昆侖山?
剛要試圖坐起身,就立刻被人摟進懷裡。
「你終於醒了。」
封長邺聲音哽咽,滾燙的淚珠一滴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縮了縮,拍了拍封長邺的背以作安慰。
做了這樣一場夢,再面對封長邺,我已然沒了畏懼之感。
更多的,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封長邺抱了我很久才放開,隻是依舊握著我的手ƭűₒ。
我心裡一暖,輕聲道:
「你別怕呀,
我都醒啦。」
「嗯。」
封長邺應了聲,可眼珠子還是黏在我身上。
「蚌兒,以後不許再拿自己去涉險了。
「我再也不想失去你。」
想起夢裡的前塵往事,我糾正道: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我叫漣漪。」
「漣漪。」
簡簡單單的名字在封長邺嘴裡過了一圈,愣是多了些繾綣的味道。
「很好聽的名字。」
那當然啦!
我得意地抬起下巴,封長邺的手便撫上了我的側臉。
「漣漪。」
「嗯?」
「等你身子好了,我們成親吧。」
我訝異地看向他,封長邺的目光比水都要溫柔。
「不知怎麼回事,從第一眼看見你。
「我的靈魂就在告訴我,
我愛你。」
我覆上他的手背,吸吸鼻子,甜甜笑道:
「好呀。」
19
聽封長邺說,當初我命懸一線,他幾欲崩潰。
幸好有一個方士告訴他,前往昆侖山,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於是封長邺便帶著我來了昆侖山,一步一叩首,終於感動神仙,出手救了我。
等我身子大好,我們便要啟程離開了。
臨行前,我跟著封長邺去拜別救我的仙人。
仙人沒見我們,隻是在雲間朗聲道:
「漣漪,苦盡甘來,願你修得善果。」
我不記得他是誰,隻覺得聲音頗為熟悉,心念一動,揚聲道謝。
那仙人並未停留,駕雲離開了。
封長邺便帶著我下山。
到了山腳又換上快馬,
他擁著我,卻是一路往南騎。
我奇怪道:
「你不是造反了嗎,不回去當你的皇帝嗎?」
封長邺笑了笑,悠悠道:
「皇帝起早貪黑,吃力不討好,誰要當他。
「隻是那皇帝小兒欺人太甚,把他撸下來,換了個能幹的頂上,我就不去吃那苦了。」
我深以為然,又好奇道:
「那我們這是要去哪?」
「江南。」
「江南?」
封長邺把我抱得更緊些,溫柔道:
「嗯,江南水鄉,風景如畫,想來你會喜歡。」
20
封長邺誠不我欺。
比起京城,江南水系發達,簡直是我們河蚌的天堂。
到江南時,剛好是四月光景。
江南的空氣中,
都彌漫著薄霧一般的水汽。
我摘一朵桃花別在發間,回頭對封長邺笑道:
「好不好看?」
封長邺目光溫柔:
「好看。」
我心滿意足,繼續穿梭在大街小巷裡。
玩了一天,等傍晚時我便沒了精神,隻能由封長邺背著,回他早讓人布置好的宅子裡。
他又高又大,背著那麼大一個我,卻依舊如闲庭信步一般。
搖搖晃晃間,我打起盹兒來。
「漣漪,起來沐浴了。」
正迷糊著,便聽封長邺喚我。
我拍了拍他,撒嬌道:
「不嘛,我好困。」
封長邺握住我的手,哄道:
「洗了再睡,聽話。」
我卻縮在床上,耍賴道:
「不要不要,
要洗你幫我洗。」
封長邺沉默了。
我以為他放棄了,內心竊喜,便美滋滋要繼續睡我的覺。
然而下一刻,整個人卻又被抱了起來。
「好,都依你。」
依我什麼?
在我困倦的大腦反應過來之前,我的衣服先被剝了個幹淨。
封長邺就這麼抱著我,和我一起進了浴桶裡。
水溫不算燙,可我還是被熱得不舒服,哼哼唧唧道:
「好熱,難受。」
封長邺吻了吻我的唇,低聲道:
「忍一下,很快就洗好了。」
我被這個吻安撫了,便任由他伺候。
大手撩起水波,在我周身遊走。
封長邺洗得很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動作溫柔,我被洗得舒坦,
靠在他懷裡,時不時喟嘆一聲。
直到。
「就、就不用了吧。」
封長邺卻輕咬住我的耳朵。
「要的,我幫你洗幹淨。」
21
那一晚,封長邺撕開溫柔的表象,又變成了那個壞人。
我總算知道了什麼叫做「生吃」。
真的是不煮不炸不烤,就這麼一點一點,硬生生把我吃抹幹淨。
我怕燙,一直鬧著要離開。
可封長邺從後面箍住我的腰,反而將我拉得更近。
我哭著控訴:
「我要被燙S了!」
封長邺卻吻著我的背,安慰道:
「寶貝,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
騙子!騙子!
這個「很快」,
竟是很快到了天亮!
我癱軟著手腳,被封長邺抱在懷裡,生無可戀道:
「不然你還是把我煮了吧……」
封長邺咬了下我的肩膀:
「不許胡說。」
我恨恨翻了身。
這樣折騰,本蚌遲早散架!
雖說生氣,可到底累極了,我很快就昏昏欲睡。
隱約間,我聽到封長邺在我耳邊低聲道:
「生生世世,我都會找到你。」
我拍掉他湊過來的臉,不耐煩道:
「睡覺!」
封長邺也不惱,輕笑道:
「好,我們睡覺。」
【全文完】